《我听见太阳的声音》星惺

29、第 二十九 章

　　次日一早，陈鲸准时背书包出门，一路上时不时回头。

　　在等少年。

　　她唯一的朋友，向鑫生。

　　可是，一路上没有他。

　　她给自己打气，觉得对方有事耽搁了才迟到，抵达临高高校。

　　她依旧没见到想见的人。

　　以为他找早到教室，结果她还是没看见他。

　　课堂上，陈鲸的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天空有一朵洁白漂亮的云朵，形状像极了向鑫生。

　　他穿着校服，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站在操场边，洋溢着阳光般的青春气息。

　　阳光洒落他身上，映衬出他金色的发丝，就像一位光芒四射的天使。

　　让陈鲸透过云层想象少年。

　　他眼眸一弯，顿时波光粼粼，一脸笑盈盈，笑容如同纯净无邪，让她感受到世间美好和善良。

　　班主任在台上讲课，扫了眼正在发呆的同学，一手敲桌。

　　咚咚

　　陈鲸正沉迷幻境，直到异响声响彻耳边将她从虚幻的梦境中击碎。

　　过了会，周遭一切才慢慢聚焦。

　　空洞的眼神巡回焦距，她对上了老师冷静的目光一刹那慌了神。

　　眼神闪躲，不敢与老师再次交汇。

　　“这节数学课很重要，书上有一些内容没讲过。不要分神，发呆等于一天努力都白白浪费”

　　陈鲸睫毛轻颤，同时明白老师在点她。

　　为了不打扰他人和自己，她将一切有关向鑫生的心思全抛出脑外，重新听讲，认真做笔记。

　　一边听讲老师讲解得每一个重点，一边纸上飞舞。

　　手握笔杆，在超厚笔记本上一个接一个地记下知识。

　　她无比认真，李元不再关注她，继续讲解内容。

　　“这道题等于-5……”

　　不久下课铃声响起，教室开始嘈杂，到处叽叽喳喳。

　　合上书本，陈鲸微微耸肩，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前桌。

　　桌面所有书全被整齐塞进抽屉。

　　他没来的一天，她感觉好不习惯。

　　往常下课有空，向鑫生会找话题聊天。

　　并非喜欢八卦，大多聊学习的事。

　　他知道陈鲸一味学习，那他愿意努力一番。

　　不给她丢人。

　　希望他成绩越来越好，能赶上她。

　　虽然很难，向鑫生不知道自己未来能不能坚持，如果想和陈鲸并肩，尤其是成绩上，那只能尽力一试。

　　结局如何，只看未来。

　　陈鲸拗不过自己的情绪，实在不放心向鑫生。

　　她不知道找谁，余光微微扫视陆系，一瞬间联想到向鑫生。

　　陆系身为向鑫生同桌，他们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比普通同学更加熟悉。

　　“陆同学”

　　她轻轻呼喊。

　　陆系目光略带迟疑转身，视线在陈鲸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回应。

　　他与她不熟。

　　之间并无联系，除了认识向鑫生，他俩只算普通同学。

　　“干嘛？”

　　“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有问题想问，不知你愿不愿意解答？”

　　“说”

　　他漫不经心移开目光，一下撞上眉目含情的关蝉。

　　当他们视线交汇，他被关蝉眼里得星辰所吸引。

　　一霎间，思绪一片空白，他像个木头般愣愣在那里，直勾勾盯着关蝉。

　　女生静静地注视前桌，眼神温柔如水，眼底藏些细碎光芒，宛如繁星点缀，格外耀眼。

　　她的模样风情万种，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她难以接近。

　　结果不是。

　　她看起来温柔至极。

　　当她微笑时，犹如一轮明月在天空升起，散发温暖柔和得气息，让人难以拒绝。

　　“向同学发生什么事请假？”

　　陈鲸清冽的声音缓缓徐来，将陆系混乱的心一下抚平。

　　他不再看关蝉，轻哼一声。

　　“向鑫生一般不请假，这回发烧，他不得不呆在家里”

　　“谢谢解答，祝你一生平安”

　　陈鲸一脸平静回应，又重新刷题。

　　全然不知道后半句给陆系带来有多大影响。

　　他撇了撇嘴，垂眸玩着手里的圆珠笔，那张痞帅的脸带着一抹戏谑笑容。

　　冬日气候，却赶上夏季般炎热，陈鲸走出校门口，太阳便一动不动悬挂高处。

　　女生靠边前行，脚步走得异常缓慢，一路上怀有心事让陈鲸没心思背诵古诗。

　　向鑫生发烧身边有人照顾他吗？

　　她担心他不好好喝药，一直发高烧导致浑身难受。

　　一想到他痛苦，内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样心痛，自她心底最深处翻涌而来，如潮水般汹涌，冲击理智。

　　一刹那，陈鲸像一阵疾风，一路狂奔，身上的书包像担子让人有些吃力。

　　她不管不顾，步伐未曾停歇，一路前进并瞅见了不远处得药店。

　　抵达名为白山堂的药店，她气喘吁吁放慢脚步。

　　“你好，你们店有没有退烧药？”

　　“有。要几盒”老板翻开柜子问。

　　“一盒”

　　陈鲸抿了抿嘴，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回家拿她所存得零花钱。

　　她肉疼，但她想给他买药。

　　“16块”

　　“啊？这么多”陈鲸身上只带十块钱，还差六块。

　　她一脸紧张对他道。

　　“你能不能等我？我现在回家拿”

　　“可以。”

　　得到同意，她大步离开药店，重新奔跑，路上躲避路过的行人，将汽车鸣笛的喧嚷甩在身后。

　　一路狂跑回家，奶奶在院子晾衣服，陈鲸急匆匆对奶奶比划：我有事要离开一趟，别等我吃饭。

　　不等奶奶回答，女生飞奔回房间，将书包扔床边，蹲下身翻开衣柜最底地抽屉。

　　只见有一盒铁盒子，上方有密码。

　　陈鲸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却毫不犹豫滑动数字【1215】

　　四位数是父母临走那天，她收到妈妈在网上购买的礼物。

　　她永远记得父母离世的日子，密码便设下12月15号。

　　打开盒子，里面放有十块十块的几张钱。

　　陈鲸数了数，一共一百，小心翼翼取走一张，将盒子盖上恢复原样，离开家门返回药店。

　　挑战极限，她一路狂奔终于抵达白山堂，购买了药回家。

　　她低头看着盒子，上面填写乙酰氨基酚，内心一阵平静。

　　思绪又开始复杂。

　　怎么办？

　　她在心底问自己。

　　向鑫生住在哪里？该怎么给药？

　　她不知道怎么办，想了太多思绪一片混乱，最终打算上学再说。

　　时间不多，陈鲸不想再浪费，一路疾跑回家。

　　奶奶已经热好了饭菜，准备开吃，瞧见孙女回来，放下筷子。

　　去哪里？

　　同学生病，我不放心去买药给他。陈鲸比手语回应。

　　奶奶不多问，拿起筷子敲了敲，表示吃饭。

　　陈鲸转身去拿碗、盛饭，最后和奶奶面对而坐。

　　——

　　高二三班教室，陈鲸早已坐在位置上，低头刷题。

　　直到旁边发出挪凳子的异响，陈鲸一脸冷漠抬眼，对满头大汗得陆系道。

　　“陆同学”

　　“？”

　　陆系拿着纸巾往脖子轻轻擦拭，微微挑眉，“有事？”

　　“有的”陈鲸一手往抽屉摸出退烧药递给他。

　　“你能不能帮我转交向同学”

　　陆系眉头一挑。

　　“你……”

　　陈鲸担心他误会向鑫生，平静不显内心的波澜。

　　“向同学之前帮过我”

　　所以她不能不回报他。

　　向鑫生一次两次在混混手里救下陈鲸，现在他出事，陈鲸如果不报恩，会不得安心。

　　即使他不愿意收，她也要尽可能帮助。

　　“行”陆系直截了当接过退烧盒，眼眸闪过一丝怀疑。

　　向鑫生背着我交朋友就算了，还是异性同学。

　　你帮助我，我送你东西……关系亲……

　　不对，不能这般想向鑫生。

　　被他晓得恶毒想法，向鑫生定不会再与他玩石头剪刀布，不把自行车借他。

　　“放心，你的药我会给向鑫生”

　　“嗯”

　　陈鲸轻轻点下头，目睹全程得苗栗更加看陈鲸不顺眼，刻意走到她旁边。

　　“没男人会死一样”

　　“走一个又勾.搭一个，不愧是婊.子”

　　嘲讽陈鲸不要脸。

　　言语间有些微不可查地挑衅。

　　陈鲸面不改色，轻描淡写扫了她片刻，学向鑫生微微扬唇。

　　“本不想实话实说，但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说谎。我真诚问您的智商是不是充话费送的？”

　　“当然，我不知道。你的判断力真让人印象深刻，如果不考虑事实和针对性，你确确实实在关心同学”

　　“……”

　　一番话下来，苗栗无语伦次，大脑空白直接被气得脸色能滴出墨汁。

　　一股怒火窜上心头，准备将一肚子火气泄漏结果班主任来临。

　　“陈鲸，跟我来办公室”

　　“好”

　　陈鲸嘴角微弯，眼神半露得意经过苗栗，苗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一片寒意。

　　“……”

　　黄昏渐渐褪去，绚丽多彩地金辉慢慢消失在半山腰，夜色迅速拢下来，长街开始热闹起来。

　　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来回穿梭，陈鲸时不时观察一个人。

　　她不知道陆系是否转交退烧药，不清楚向鑫生好了没有。

　　客人停在摊前，对她道：“来一份不要香菜”

　　“好”

　　陈鲸收回思绪，低头工作。

　　没五分钟送走客人，她再次左顾右望，在密密麻麻的街道寻找某个身影。

　　可惜没有，他依旧没出现。

　　顾客再次来临，一下订六份，让她重新忙于工作中。

　　时间来到两三个小时后，人流依旧拥挤不堪，反而渐渐拥挤。

　　所有材料已卖光，陈鲸觉得向鑫生不会来便不打算再等，和奶奶一起收拾工具。

　　全部收完，陈鲸最后一次东张西望，结果毫无变化。

　　奶奶抬手轻敲孙女的肩膀，回道：在找什么？

　　陈鲸抿嘴，摇头不答。

　　她不说，奶奶作势不多问，从三轮车最角落拎出安全帽，放在孙女头顶，随后拿出第二顶安全帽，给自己带上。

　　二人系好便上车，陈鲸蹲在后边，一手扶着车子，看了眼喧闹的市集，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来来回回，欢声笑语交集在一起，形成一副热闹温馨的画面。

　　她即将远去时，听见一道无比熟悉地呐喊声。

　　“陈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