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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封墨 嗯,上原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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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原楼,又称上原第一楼,也称原国第一青楼。
前者是指它是整个上原地区最高的楼,共七层。
上原楼是方形结构,正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楼的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角落各用了四根巨大的雕花原木柱子支撑,二到七层都是中空的结构,便于从各个楼层的走道看到底层大堂的景象。
二到六层是姑娘小倌们的厢房,身价越高的主儿住的也就越高,楼层越高房间也就越少,第六层只有六间房,现在住着五个人,三女二男,即如今上原身价最高的五位花魁;至于第七层,则是老鸨专用,现在即是封墨专有。
后者是因为它的老鸨:封墨。
封墨,人称墨爷。
十七年前,封墨十三岁,孤身立于上原楼第七层东南边的转角处,低着头看着大堂里歌舞昇平的繁华景象,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客人带着姑娘小倌或离开或上楼,看着所有人或贪婪猥琐或谄媚赔笑或醉生梦死的表情,没有扶着栏杆没有靠着墙壁,只是静静地站在雕花原木柱子前就这么看着看着,一个时辰。
忽的,嘴角露出一丝腐笑,转身下楼。
半个时辰后,封墨男扮女装,出现在二楼高台上。
甫一亮相,惊艳全场。初夜卖了黄金十万两,当时的上原第二首富付的十分爽快。
一个月后,封墨住到了上原楼第六层。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可以成为头牌之一,因为一个月里碰过他的只有三个人,一个jing尽人亡之前买了封墨三天,一个倾家荡产之后上吊自杀,还有一个现在还在封墨的房里。
十三岁的封墨,开口爷爷闭口cao,身上最干净的就是他那张脸。
一年后,封墨闻名整个上原。
仍旧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可以还是头牌,因为一年里碰过他的人只有二十个,十二个死了,三个疯了,四个失踪了,还有一个还在封墨的房里。
十四岁的封墨,就连脸都妖媚的惊心动魄,那唯一干净的东西也消失了。
三年后,上原楼封墨的名号传遍原国。
人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可以蝉联头牌四年,因为四年里封墨没有休息过,一天都没有,他的房间里从来不会有一天只有他一个人,上原楼的金库四分之一是他赚回来的。
其实,惊为天人,这是所有人见到封墨的第一感觉;风骚妖媚,这是搭讪封墨之后所有人对他的想法;不过,仅限如此。
所以没有人会想到即使是那些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的人,在买过封墨一夜之后会沉溺至此。
一直到封墨二十岁,原国的富商换了一批又一批,总有人不怕死的往上原楼奉上自己的所有,至于他们最后有没有后悔,更是没有人知道。
在封墨二十岁那年的某一天,一个自称是他哥哥的男人来说要接他回家。
男人自称是上原最南部的某岛岛主,称自己花了十年的时间平定岛内内乱,重新执掌大权,这才来接封墨这个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亲人。
封墨跟着男人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走的时候人人都看到了他嘴角淡淡的微笑。
这时,人们才知道,原来封墨身上最干净的,是他的心。
谁知道二十天后,封墨回到了上原楼。
他给的解释让人啼笑皆非:他习惯了上原楼的生活,他不想改变。
封墨回来的第三天,上原楼对外宣布歇业一个月重新装修;期间,上原楼所有的姑娘小倌搬到对面上原客栈,放带薪假期。
一个月后,上原楼重新开业,生意兴隆尤胜往日,客人多到几乎踏破门槛。
至于其他,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其一,封墨当了上原楼的老鸨,虽然这是迟早的事,但是没想到会那么快;其二,当时上原客栈的掌柜,穆透也一起搬到了上原楼第七层。
其实,在封墨的人生中,最讽刺的应该就是他的原名,姓宛玉,名清澈。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封墨踏出姬家老宅的大门,举起双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吃过午饭后,难得四人都无所事事,遂决定培养一下共同的兴趣爱好,凑够一桌开始打马吊。
折腾了一下午,现在封墨腰上挂着慢慢的荷包,开始慢慢踱步回上原楼。
封墨每次走在街上,回头率总是很高。
有时封墨会想,这上原街吧,自己每天都在走,有时一天还要走很多次,怎么人家就看不腻呢?最后总结下来,怪来怪去,还是要怪自己实在是长得太标致了,本来就很出众的五官,放在一起更是天作之合。
“又到时候开工了,真是美好的一天。”封墨自言自语道,“嗷!不对,差点忘了这件倒霉事儿了,回去得问问木头搞定那个小畜生了没……”不觉,加快了脚步。
上原街,说长也不长,不过封墨从街西的姬宅晃到街东的上原楼时,天色已晚,上原楼开始人声鼎沸起来。
不断有人给封大老板打招呼,封墨也一一回应,态度足够热情,笑容非常到位。
在待客之道这一方面,封墨一向是所有商人应该学习的对象,行业中的楷模。
终于踏进了上原楼的大门,封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
只见七楼正对着大门的走道里,一个挺拔的背影离开了栏杆旁。
封大老板撇了撇嘴角,眼神微眯了一下,接着,勾起嘴角,恢复了笑容,走进大堂。
次日。姬家老宅。大堂。
现在已是午时,姬家老宅仍正在进行每月例行的“议事”。
每月初三巳时准,各行当的主事都会出现在姬家老宅。
如果可以称之为“上朝”,则颇带一种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味道。
本月议事已经接近尾声,除了封墨火气未消,怨声载道之外,其他掌柜的们皆欢快地奉上当月账簿,以展示自己一个月以来傲人的营业额。
所以,在阿樽来叫走自家穆透爷之后,大伙默认散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闲聊,等蹭姬家老宅的午饭。
“医医,药材铺最近生意可好?”姬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主座移到了桂医医旁边的空位上。
桂医医,上原药材铺的“暂时”“代理”掌柜。
此职位的正主其实是桂医医的祖父桂老药师,但由于常年隐居半桂岛,便由其孙、桂医医的兄长桂药药当“代理”掌柜。
上个月,桂药药突然被桂老药师叫回了半桂岛,于是,桂医医这个半调子药师只得临时顶上。
“还好啦!我哥走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殷叔也会经常去铺子里看着的,其实完全不需要我啦,哈哈!”
“那正好,过两天陪我去次和金镇吧。”
“诶?去干嘛?你走的开?”
“去看个老朋友,顺便玩咯,大概一个月左右吧。事情都交给吴戊啊,弟弟是用来干嘛的?”
“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出去玩了耶!好怀念和金镇的糖桂花啊,这次一定要多买点回来……”
“……你们真的觉得把事情都交给哥是可行的选择吗?”端木茶的声音突然从两人旁边响起。
“嗷!你想吓死人啊?”姬御转头,面带抽搐地问道。
端木茶耸肩:“是你们自己太投入了,我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的好吧!”
“……算了,我不跟小孩子计较。”
端木茶默……
端木茶,上原医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柜兼大夫,现年二十三。
五年前的某天,吴戊陪姬御去上原府西郊外的宁弗寺烧香,回来的路上落大雨,姐弟俩和端木茶同在一个空置的小木棚下避雨。
姬御目不转睛地盯着端木茶那张帅气的小脸蛋儿看了半天,吓得端木茶看到雨稍微变小了点之后,就马上背上药筐跑走了。
直到背影消失,姬御才回过头幽幽地对自家弟弟来了一句:“话说你五年前那张小脸蛋儿也是那么地可爱,姐姐很怀念啊。”
“医者不自医”说的就是大夫,由于淋雨,端木茶病了。
于是,两天后,姬御在自家药铺里转悠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门口的端木茶那“俊秀挺拔又纤细的身影儿、以及白净稚嫩又帅气的脸蛋儿”(姬御语)。
是时,端木茶刚把药方给了被爷爷要求“从基层做起”的抓药小学徒桂药药。
桂药药看完药方后,让端木茶稍候,自己进了里屋。
没过一会,桂老药师手拿药方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端木茶一番后,问道:“小伙子,可否告诉老夫这药方是谁开的?”
“厄,我自己,老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端木茶的声音是沙哑的(感染了风寒),语气是谦虚的,态度是恭敬的。
“没有问题,而且是非常之好。老夫这就给你抓药去。”
“小生这厢有礼了!麻烦您了,老先生。”
[嗷!这孩子太有礼貌了!而且是人才啊人才!]这是当时桂老药师的想法。
[嗷!这孩子太有礼貌了!而且是正太啊正太!]这是当时姬御的想法。
[一定要把他留下来!!!!!]这是当时桂老药师和姬御一致的想法。
端木茶付了钱拿了药材离开后,姬御问道:“桂药师,我还以为您也对刚刚的那个孩子很满意呢!您怎么没把他留下来啊?”
桂老药师笑着说:“凡事不要太心急,御小姐,那孩子还病着呢。放心吧,老夫担保,他会回来的。”
“诶?此话怎讲?”
“佛曰,不可说。呵呵。”说完,桂老药师进了里屋。
“药药啊,我说你爷爷的个性还真是万年不变,永远不温不火的,还喜欢装神秘,什么都不说。药药啊,你以后不能学你爷爷啊……”姬御拉着桂药药不住抱怨,顺便调戏之。
话分两头,端木茶回到客栈,问小二要了个药炉和一桶热水,便回到了房间,煎药喝药泡澡睡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药到病除、神清气爽的人总是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能发现一切细微的事物。
于是,端木茶看到了凳子底下的一张小纸片儿。
再于是,端木茶顺理成章地成了上原药材铺的伙计。
月余,桂老药师觉得端木茶堪称奇才:对于药材甚为熟悉,鲜有不识;考之医理,俱正解之。
桂老药师将此事告诉姬御,建议让端木茶到上原医馆,或许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于是,端木茶在上原医馆不负众望,从初露锋芒到大显身手,最后步步高升,年纪轻轻便坐上了上原医馆第一把交椅。
某日,姬御心血来潮地询问端木茶究竟师承何人。
端木茶说自己师从“山茶花根”,众人面面相觑,江湖上有叫这么个奇葩名字的门派?
端木茶解释道,自己有四个师父,自四岁时被二师父捡回去之后,就拜入“山茶花根”下,成为四位师父唯一的入室弟子。
虽然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四位师傅对于师门的主张各不相同:大师父说门派创始人是黄帝,二师父声称自己师承扁鹊,三师父坚持神医门传授的是华佗的医法,小师父奉张仲景为祖师爷。
于是四位师傅每天分别对端木茶进行单独授课,就这样,端木茶在四个师父手下学了十年的医术。
在端木茶十四岁的某一天,四位师傅齐齐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自此,他便一个人住在师父们的故居里,靠给村里人治病为生。
四年后,端木茶收拾了行装,开始了四海为家的生活,直到来到上原府,才算安定下来。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端木茶口中的“山茶花根”就是四年前被灭门的“医门”,“医门”亦正亦邪,自始至终只得四人,即端木茶的四位师父。
四人皆性格诡异、目中无人,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救人杀人权当儿戏,而且经常内斗,祸及无辜,所以在武林中树敌无数,没想到,四人能共同抚养一个孩子,也算为“医门”留了后,是福是祸尚且不论,那是后话。
众人常常会想,端木茶该是个多么聪明的小孩啊,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下成长,还能这么出色,真不容易。
结果端木茶非常真诚也非常鄙夷的对众人说:其实我是靠后天努力的,潜台词就是:你们这群白痴能力不足的原因是自身的怠惰。
自此,少年老成的帽子端木茶就这么带实了。
现在的端木茶,身为上原医馆的掌柜,众人的“御医”,另外,还有一个身份:“魉”的首领。
“阿茶,上茶!”路在在这时也晃到了三人跟前。
“我说,这个老梗你玩不腻啊?”端木茶很是无奈,怎么这些人年龄一个个都比自己大,性格却都比自己还幼稚。
“至少现在还没腻!你们在说什么?”路在就近拉了两张椅子,自己坐一张,顺便向吴戊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过来坐。
“啊!御姐姐说要去和金镇,路路你要不要一起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桂医医一脸期待。
“不行啊!要是姐姐走了,这里那么多事情谁来做?”吴戊人还没坐下,就抢白了。
“你做啊!你不是做生意特别棒么?”封墨调侃道。
“这是天生的,没办法啊~”吴戊双手一摊,露出两排大白牙,挂上了我是天才的白痴阳光笑容。
“所以你来做最适合。”封墨转头,坚决不再看着他,内心默念:白痴是会传染的,本大爷是机灵的。
“我只适合做客栈的生意,所以,”吴戊转向姬御:“姐你不能走啊!”
“再议啦再议!等我计划定下来再说。吴戊啊,你也该多学点东西了,总有一天,你也要接手其他事务的,我们家又不是只有这么一间客栈。”
“知道啦!”怕姐姐继续碎碎念,吴戊马上转移了话题:“对了,姐,行人和阿赏今天又没来?”
“对哦,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啊,上次也没来。”封墨说着,顺手勾上了端木茶的肩膀。
于是,只见比封墨高出大半个头的端木茶,通过屈膝弯腰驼背等各种方式以满足对方这个姿势的舒适度,没办法,“疯”大爷,我能不忍他么!
姬御皱眉:“行人又挑这几天出镖去了,阿赏派了人说是有事不来了。算了,随他们吧!准备开饭了。”
“耶!今天有口福了!”端木茶唰得摆脱了封墨的桎梏,冲向饭厅。
民以食为天,端木茶以白管家为天。在端木茶眼里,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就是白管家,因为白管家做的菜是最美味的,而且来姬家蹭饭白管家从来不问自己要饭钱。
也不知道端木茶的胃口是怎么练就的,第一个上桌最后一个下桌,每顿起码吃三碗饭,一天可以吃五顿,而且光吃不长肉,可见其消化系统之良好。
“臭小子,不许先偷吃!”封墨对着已经没影的端木茶吼道。
路在拍了吴戊一个大锅贴:“吃饭了,大白痴,耳朵都要被你叫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