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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缘起代州(下) 女人本就应 ...

  •   第一章(下)缘起代州
      早恐啼复歇,残灯灭又明,隔窗知雨夜,屋瓦先有声。
      昭庆不语,只抬起头来与刘瑄对视,先是被刘瑄的一副好皮囊惊了一惊,又马上恢复冷静。昭庆马上甩开头。
      刘瑄也不恼说:“还挺有骨气的,不过碰上我算你倒霉了,哈哈哈哈哈”肆无忌惮地一阵笑。
      头上未插进的簪子被摔到地上。刘瑄利索地抢先一步抢到簪子。刘瑄可不傻,虽是六品小官,可这簪子是御赐之物,自然不会认不出来。刘瑄脸色一变,眼里愈发阴涩,那股狠劲也藏不住了。可意识到这里杂人众多,又马上恢复笑嘻嘻的样子。难道是皇宫里有人起疑了?因此派人来查看。眼下对这女子是留不得了,要是让她发现刘府通敌叛国的证据,那等待刘瑄的就是抄斩满门的大罪了。
      “就是她,抬到我房里去。”刘瑄笑盈盈地背着手,用力篡着那根簪子。
      昭庆假意挣扎了两下,便没再反抗。她知道这是杀死刘瑄最好的机会了。任凭他们将自己绑进刘瑄的房间。
      玉枕纱厨,半卷凉席。床上悬挂着葱绿双秀花卉草虫的纱帐,衾褥也十分华丽。昭庆被放在这玉席之上。对峙开始。
      “敢问姑娘是何人?御赐之物寻常官府小姐可消瘦不起。”
      昭庆知道是那簪子上,父皇为她雕刻的小小凤雏暴露了她。那刻有凤雏的簪子是昭庆百岁宴上父皇送她代表一国之母的象征。可越是长大,野心显露时,父皇越是避讳这件事了。
      “官人觉得我是何人呐?”昭庆本就生得美丽,如此做作的说话,倒更像是一只有心机的小狐狸了。说着将手向裙底滑去,想拔出那把小刀。
      刘瑄一手擒住了昭庆的手“姑娘倒也不用如此心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说着刘瑄拿起那只簪子,细细看去。簪身以纯金打造,镶与红宝石和翡翠。簪头珠圆玉润,泛着淡淡彩光,雕刻着牡丹,碧绿翠叶点缀其间。金丝缠绕,似一条金蟒,流光溢彩。手指一转,簪子尾部刻着一只金黑色凤雏。
      刘瑄思索一番:“长公主赵昭庆,我猜得没错吧?陛下也是信得过你,派你来查我?不怕你联合我反了吗?还是说野心勃勃的长公主和足智多谋的二皇子是真心辅佐陛下?自己明明比其他皇子更有才能,却不受重视。看着他坐在那权力之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受怎么样,小昭庆?哦不对,应该是我最敬爱的公主殿下?”
      昭庆被擒住双手,奈何本事再大也抵不过力量上的悬殊。昭庆使全力挣扎着,突然顿住。他叫本宫什么?昭庆盯着他,却看不出丝毫故人的影子。这一瞬,昭庆想过千万种可能,却都被一一排除,想起庭院中一撇惊鸿的罂粟花,在模糊的记忆里,总有什么一帧帧闪过,可溜得太快了,昭庆伸手去抓,什么都没留下。
      “你叫我什么?”昭庆仍眉头紧锁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
      刘瑄一脸可惜地看昭庆,世人都说自古君王多薄情,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世间最凉薄寡情之人都在这小小的皇宫里,果真不然。
      “你不是说再相见之时,必会相认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昭庆忘记了吗?”刘瑄将昭庆的手松开来。后退几步给小昭庆一些空间。
      昭庆还是不信,她觉得此人定有诈,在胳膊被松开时,立刻从裤腿中抽出小刀,抵在刘瑄的脖子上,将他逼退。
      “说,你怎会知晓本宫闺名!你到底是谁!”昭庆不是宫中圈养的金丝雀,见到过沧海桑田的世界,经历过坎坷曲折。她很坚强。更不会因为两言三语便对一个可疑的人放松警惕。刘瑄知道她没变,自小生活在阴谋算计中,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
      “你若不信我,可以看看这个。”说着刘瑄抬了抬头,刀刃更贴近脖子,压出一道浅红色印记,昭庆丝毫没有退让,刀刃再偏转一点点,便可直取刘瑄性命。
      刘瑄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条形胎记,像是一条蛇一样盘踞在脖颈这种最致命的地方,此刻昭庆用利刃抵住这里,拿捏住了蛇的七寸,握住了蛇的命脉。
      昭庆看见了红色的小蛇,依稀的回忆也应声而来。果真是那模糊记忆里那一簇罂粟花。十五年前。小昭庆四岁。父皇在开封城郊外,找了一名天纵之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国师曾说此子乃麒麟儿,天日之表。两人恰巧相差三岁,做小昭庆的陪读正合适不过。小昭庆十一岁那年,被一庶女所下毒,那庶女在酥油鲍螺里加了罂粟花的花钿。幸得刘瑄发觉不对抢先吃了下,果不其,顿时毒发被接了回城郊外静养,龙颜大怒,将那庶女贬谪流放秦州,终生不得返京。昭庆便记恨起那庶女和那庶女所处的孩子,赵德芳。
      刘瑄临走前道:“小昭庆,我还从未听你唤我哥哥,我走之前可否。”话还没说完,刘瑄便在小昭庆怀里一口鲜血呕了过去,没了气息。
      “哥哥!哥哥!你别走!别离开昭庆!好不好?”可惜刘瑄并未听到。昭庆抱着瑄儿就这么哭了半晌,也不肯撒手。直到御医将瑄儿抱走。小昭庆才肯撒手。
      小昭庆年幼,并不清晰记得后来发生的事,只听哥哥说,瑄儿毒发身亡在郊外。父皇加强了小昭庆身边的戒备。小昭庆便再无瑄儿的消息了。
      “刘瑄?是你吗?你不是死了吗?”可手上拿刀的力气未减分毫。
      刘瑄轻笑道:“小昭庆,认得我啦?”刘瑄笑着举起双手,拜了拜,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昭庆将手中的刀收了起来。向身后的床榻坐了下去。
      “你怎么活下来的?”冷冷地撇看向一旁。
      “回到家后,御医给我查看,吐血时将一半毒素也吐了出来,所幸并无大碍,休养一年半载也差不多痊愈了。”刘瑄耸耸肩摆手道
      “八年你去哪了?”昭庆眼神显出一道冷光向刘瑄看去。
      “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公主殿下。要不要和我合作?”昭庆始终侧着身子,斜眼看向一旁。刘瑄慢慢走向床榻,弯下腰,将两手撑在昭庆身旁两侧,盯着昭庆那双亮眼的眸子。
      “合作?笑话!你没这个资格,通敌叛国,拐卖妇女儿童,你凭什么认为你配和我合作?”昭庆终于正过身来,正眼看着刘瑄。昭庆眼神里是愤怒。没犹豫抬脚踹在刘瑄的膝盖上,刘瑄被蹬飞两米远去,却没恼,拍拍衣上的灰尘。
      “昭庆,身居高位,身不由己的时候很多吧?赵德芳和他母亲给你下毒的时候,你父皇明明可以也将赵德芳流放,可他没有,他容忍一个想谋杀自己女儿的人继续留在宫中。你想杀了他对吗?可不行,因为他是皇子。你九岁时,南汉使者想与北宋和亲,陛下本来想让你与南汉二皇子成亲,可赵德昭力保你,最后让你妹妹赵昭念与那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南汉二皇子成亲。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幸运啊。八年前我替你试了那糕点,差点葬送性命,刘家只得我这一脉,并无兄弟姐妹。我总得让刘家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里寻得一个安稳的庇护,如果我进宫继续做陪侍,刘府上上下下几十人又该如何?我没什么远大的志向抱负,只想家人能过得健康平安。八年来,刘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一年前,契丹人找上我,威胁我,如果不将北宋边疆的信息给他们,他们就绑走我的阿娘和刘府上下几十号人,带着几十个人逃走并非易事。没办法我只能散布一些虚假的信息给他们。”
      “江湖中人大多身不由己,帝王家中无人独善其身。不吃别人的肉,就等着被别人吃干抹净。不想做别人的旗子,也令你心生厌恶吗?”刘瑄没再说什么。只背着昭庆向窗外望去,孤月高悬,寂寞无声,月色清凉,那背影好不孤独。
      昭庆看着刘瑄的背影。并无他感“你有什么能值得我利用?”没犹豫地说道。刘瑄干过什么,是否叛国于昭庆而言并无所谓,她只在乎此人能否为己所用。
      “我将不再与契丹人合作。若你想辅佐一个傀儡,做垂帘听政的千古女帝,契丹人是否在北宋移主时进攻将不再是你的忧虑。又或者统一北宋。收复燕云十六州不仅是天下侠客的愿望,离代州最近的瀛州,莫州,幽州。八年来我有许多暗网分布在其中。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我要的你给得起吗?”刘瑄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道。
      “若我要是弑父呢?傀儡?可笑,我不需要。我要做这千古第一女帝,皇宫中公主的宿命就是联姻稳固地方政权;贵妃们就是整日争风吃醋为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拼得你死我活;都城里良家民女的宿命就是伺候夫家体贴侍奉,无微不至做一个贤妻良母;出身再不好的女子只能卖艺赎身一生可能都永无出头日。又有多少才女被淹没其中?自古哪一朝那一代的没落,不都先怪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再来问家国山河尚存与否。古有木兰保家卫国,今有我昭庆统一北宋。我的才华能干不输任何兄弟姐妹,甚至比金銮椅上那位还强上三分。那至高之位,连那昏庸老儿都能坐,我坐一坐,又如何?”昭庆仰头一阵轻笑,摊开手,摆了摆。
      “权力,金银,声望,地位,待我登基,任你选。”昭庆盯着刘瑄,抬眼挑眉。目光深邃如深渊,似无法窥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每个细微的表情显得那么从容不迫,意味深长。
      “合作愉快,公主殿下。”刘瑄慢悠悠走出门去。
      昭庆默语一句“女人本就应扛起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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