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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上)缘起代州 长公主踏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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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往生录第一章(上)缘起代州
富宁殿外温公公说道:“奉旨宣昭庆长公主进殿”
“父皇,那些城中百姓横死街头,新生的孩童整日啼哭。百姓穿不起麻衣,整日吃发霉的馒头充饥,您难道还要收缴唐钱吗?只有采纳哥哥的意见才能赢回百姓的信任!我们才有机会收复燕云十六州!”
宋太祖指尖轻轻摩挲茶杯的边缘思索着什么。接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滚出去,一介女流懂得什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现在南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这不是昭庆第一次顶撞父皇了,但父皇从未有如此大的反应,昭庆在心里思索着。昭庆觉得此事不对劲,再待下去等父皇对自己和哥哥起疑心,怕是要毁了哥哥和自己的计划。只能决定自请出宫向北方游历。
幸得昭庆从小不似其他公主一般只习四书五经,反而对习武议政有着浓厚的兴趣,便求着哥哥赵德昭教她。如今也是习得了一身好本领。她常常想如果自己不是女儿身,父皇定会更看重她。自己定会是一个好君王。可哥哥告诉她,武则天垂帘听政三十年,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女人也能扛起天命。
夜色如墨,宫灯在风中摇曳,斑驳的影子映得人心惶惶,昭庆穿着一身隐士黑斗篷躲在出宫的马车上,却在最后一道关卡被守卫拦了下来.
“请出示鱼符”
昭庆将自己的鱼符交了出去。
“可有腰牌?”
昭庆心里一惊何时出宫需要腰牌了?没等守卫再说下一句话,赵德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先一步从自己腰间交出腰牌。出了皇宫。
“阿兄,你怎么会在这”
赵德昭将手伸进马车里轻捏住昭庆的手温柔细语地说:“阿昭,此去历练定要万分小心。出城向北走一百八十里地代州我为你买了一座府邸,那里有我为你准备的一切。代州是宋与燕云十六州的交界处了,不要忘记我们的大计,妹妹。”
昭庆和德昭是彼此在这手足相残的宫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两人异卵双生,自出生关系便是最要好的。
“阿兄,放心吧我会武。你也万分小心,这皇城中的阴谋诡计比江湖上的怨恨情仇只多不少,注意那个庶女所出的贱人他定与父皇说了些什么,父皇如今对我已经开始提防了。”
昭庆将手放在赵德昭的手上轻拍了拍。赵德昭把一袋子铜钱塞进马车里,还将自己从小随身携带,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条命的短匕也送给了昭庆。
赵德昭意味深长地看着妹妹远去的身影,眼神变得阴厉。心中充斥不满与怨恨。他知道是四弟赵德芳在父皇身边吹起了耳旁风,让父皇对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起疑,如果不是如此,他怎会让妹妹脱离他的保护范围,到危险的江湖闯荡。如今留在皇宫对妹妹是危险的,他只能让妹妹离开。他已经想好对付那个贱人的方法了。如果妹妹不能再回到他身边,他不介意让宫中再冷清些。
昭庆按哥哥的说法向北而上,那里有哥哥给她准备的一切。坐了三天的马车,昭庆早已无心顾虑其他,再强壮的体魄也经不住三天日夜不停的颠簸。
昭庆轻轻拨动帘子向外探去。一座硕大壮丽的府邸映入眼帘,据邻里说今日这府邸才翻修,主人必定是富甲一方,单从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就能知道。匾额上是“昭府”两个苍劲有力,笔力遒劲的大字。虽然这里比不上皇宫那么巍峨庄严,但昭庆也是欣然接受的,毕竟她知道太过于张扬也未必是件好事,能节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昭府的前几周太平无事,昭庆也只是每日在庭院里习武温书,隔四五日就能收到一封来自家兄的信,信中详尽地写出当朝的局势和计划的是否顺利进行。
昭庆在街上准备回府。偶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匆匆忙忙地走过,脸上满是对生活的麻木与疲倦。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怀中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颤颤巍巍地走了。不远处传来不断的咳嗽声夹杂着孩童的哭声,和旁边母亲无奈地叹息。街道尾巷躺着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手里半握着破碎的酒碗,看来是将全部身家换了手中的酒。旁边就有瘦弱的老鼠躺在浑浊的水沟旁,不断散发出腐臭的气味。倒是与昭府风流富贵的气派想象有着鲜明对比。昭庆从小也没见过如此破败不堪的景象。一伙人尾随其后。以昭庆的武功定是发现了他们,不过她想看看这伙人背后是什么人,有胆量光天化日来绑走一个当朝长公主。昭庆假意走进小巷被内伙人敲晕绑走。任凭他们给自己塞进麻袋。隐约听见
“大哥,这女的姿色不错,那刘大当家肯定能看得上。”
“别废话,抓紧干活”
绑架女人?刘大当家?刘府?昭庆慢慢想着,当朝能称得上大当家,姓刘的也屈指可数。昭庆已经猜测到了,必是正六品刘瑄刘家了,没想到他刘家一个区区正六品的小官职也能称之为大家大户?真是可笑。
紧接着,昭庆发现自己被扛上马,一路颠簸走了两三里停下,进了另一座府邸,前院宽敞明亮,种着蒺藜,和稗子。远处有一座假山,山下有一水池,虽养着几条锦鲤,但水却浑浊得发黑。正厅的正中央悬着一幅画,画上正是昭庆幼时最要好的伴读刘小陪侍所擅长画的罂粟花。可蒺藜,稗子,罂粟,发黑的池水可都是不祥的征兆,昭庆的太阳穴此刻疼得厉害。往下一瞥,画下两侧摆着上好的金色楠木的桌椅,桌上陈列着许多珍本古籍。
不等昭庆再仔细瞧就被扔进一间柴房。听见许多细碎呜咽声,有女孩童的呜咽啼哭和少女娇嗔地哭喊,甚至还有男子的喊叫声,不过因为嘴里都被塞了布,听不大清楚。昭庆从裤腿间抽出那把哥哥送她的小刀,干脆利落刺破那破麻袋。看清眼前的形势后。是一屋子少男少女,都有一个特点长得都十分有姿色。连孩童也都是好标致的小美人模子。只有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一声不吭地盯着窗户缝隙,张望着什么,一点也不像被拐了一样慌张,反倒像是有意为之。眼下昭庆也顾不及思考这无关紧要的人了。
昭庆看这一屋子的人必是明白了缘由。刘家的风流趣事偶尔在朝廷中流传。人有了钱权便更加有贪欲,没了生活的压迫自是要找些刺激的乐子来解闷儿,这更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强迫同性双修,和孩童同房在那高高的朝廷上并不少见。更别提这离开封相隔百里的代州,更是无人管辖。这一屋子少男少女都被拐在此也就说得通了,昭庆虽不说容貌艳绝天下,却也名扬开封。自小也是在外人夸捧下长大的。眉似远山黛,不画而翠黑,眼似秋水横波,似金生辉,两弯柳叶吊眉梢,粉面含春威不露,鼻似琼瑶,唇若樱粉。哥哥常是这么夸她的。这应该也是昭庆被拐到此的原因了。可惜刘府确实有眼无珠,将当朝长公主也拐了来,哥哥若是知道此事,怕是要请示父皇株连九族的。
朝廷中贪污腐败的人是除不尽的,只能以利益相制衡。而这刘家就是这类人。昭庆虽是女流,可议政之事也是哥哥从小讲到大的,所以这朝廷上下,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刘家只是正六品小官,却在开封百里外能称得上大户。此中必有蹊跷。
按刘家的官职能拿到的俸禄少得可怜,据昭庆所知刘家产业中并无店铺或良田,只不过是祖辈积累的些许财富,可落到刘瑄手里,必是要坐吃山空的,更不必说花销如此之大,不过每月俸禄三四十文,还不及昭庆吃食上半月的用度。这里的奢靡程度虽远不及皇宫,但是也是贵族世家才能有的,绝不是刘家这样的正六品小家族能有的。代州临近北宋边疆地带。想必只有两种可能了。贪污朝廷发的补给津贴俸禄,或者联合契丹瓦解北宋的边防从中赚卖国钱。可朝廷的津贴俸禄每月不过二十文也根本撑不起刘瑄随意挥霍,那想必是后者了。这样的卖国贼昭庆绝不会留。
在刘府直接杀掉刘瑄以昭庆的武功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不被衙门发现。如果衙门将此事上报不仅会给哥哥招惹麻烦,还会让父皇疑心更重,得不偿失,昭庆这样想着。与外敌通往的书信怕是早被销毁,阴阳账本是最常用的做假账的手段了,当下最要紧的便是找出这本阴阳账册了。
在空旷的回廊里,外面的脚步声十分清晰,屋内众人的哭喊声顿时变大。昭庆择了一个靠门的位置滑坐下来,她知道被刘瑄选中是最快能见到刘瑄的方法。
沉重大门被推开时发出艰涩的推拉声,一个身形高挑,身高足有八尺。齐眉勒着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花大红箭袖,外罩青石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脚蹬青缎小朝鞋。一副冠玉似的面容,剑眉星目,眉梢带着四分英气,六分凌厉。眸子有几分阴险和孩童般的天稚,仿佛能摄人心魂,鼻若悬胆,不失刚毅,唇色淡红水润。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光看外表倒也是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可惜糟了这副好皮囊了。他轻声蹲在昭庆旁边,将手轻抚在昭庆的脸颊上,染起一抹红晕。手指轻轻滑下,钩住下巴,挑起。
“敢问姑娘芳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