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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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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城中街发生了一件新鲜事儿。有一天夜里,关老爷家的院子里收到一封告发信,信上说几天前看见冯乞丐他们在街上偷了关少爷的钱袋,而且,钱袋就在冯乞丐几个聚集的道观里。
这关少爷正为丢钱袋的事生气,这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半夜起来带着家丁们去道观搜查,果然找到了钱袋。冯乞丐和小弟们还想抵赖,和家丁们发生争执,结果被揍的鼻青脸肿,五花大绑送去了衙门。
第二天冯乞丐被衙役们押着游街示众,脸上紫一块青一块,带着厚厚的枷锁,胸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偷盗”两个大字。围观的人群都向他扔去臭鸡蛋,烂蔬菜,他的脸上挂着鸡蛋液和菜叶,那样子别提多狼狈。
小乞丐在人群中看着,露出解气的笑。冯乞丐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得意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冲着他大喊:“是你陷害我,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你居然敢陷害我,你给我等着……”他被衙役们推搡着越走越远,也看不见小乞丐鄙夷的眼神。
此事以后,小乞丐对少年死心塌地。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我偷来的钱都被我半夜扔给这条街上的穷人家里,这里的钱都是干净钱,是我这么多年乞讨得到的。以后我们二人就是亲兄弟。哥,你叫什么名字?”
“闫峰!”
小乞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哥,我还没有名字,他们一直叫我小乞丐!我也想跟你姓闫,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少年思考片刻,朗声道:“我们的生活从此刻起峰回路转,你就叫闫路!”
城门口的官兵正在挨个盘查,终于轮到一个乞丐,乞丐手中递过一个通关文牒,官兵们看了看他,戴着一顶破草帽,身材瘦弱,衣服也破破烂烂,赶紧摆手让他走掉。闫峰顺利地通过了城门,走到前面的岔路口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闫路才气喘吁吁地跑来,臭气熏天,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牛粪,身上也落着几块。闫峰捂着鼻子问:“你说你自己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对呀,还不是为了你。我只偷到一张通关文牒,我不藏在牛粪车下面,我能出来吗?你还嫌弃我!”话没说完,自己呕了一下,好悬没有吐出来……闫峰露出了爹娘死后的第一个笑容。
两人来到客栈,里里外外地洗了个澡,又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扎起。两人换上了新买的衣服,看着对方,都是眼前一亮。
闫路虽然面黄肌瘦,比同龄人看着瘦小,但是五官灵动,眼睛特别有神采,黑眼珠特别大,透着超越同龄人的机灵。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余岁,但其实已经十二岁,比闫峰小一岁。闫峰五官轮廓分明,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小小年纪,周身上下已有一股沉稳的气质。
兄弟二人并肩躺在床上。闫路问:“哥,我们以后去哪里?我也有把子力气,我可以去码头抗沙子,我可以养活我们俩……”闫峰看着天花板,说:“闫路,我的生活以后只剩下两个字,就是报仇……”说着两眼通红,讲述起父母遇害的经过。
“你知道吗?我爹娘从小教我武功,他们都是武林中的高手,结果在那人手下不下十余招便双双身死,我想报仇,就必须学到武林最高绝学,才有把握取他狗命!”闫峰说着,露出痛恨至极的眼神。
闫路听得眼泪汪汪,气得咬牙切齿,“哥,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等我看见他,我也要帮你把他碎尸万段!”说完,闫路从最里面衣服的按扣中取下一个玉符,玉符上面刻着一个“林”字,他说:“我爹娘从小就不要我了,这个玉符是我唯一能找到他们的线索。你比我强,你还感受过爹娘的疼爱,我从来都是我自己……”说到这,他的眼泪默默的流下。闫峰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唱起了娘哄他睡觉时唱起的摇篮曲:
小儿小儿,莫要啼,
娘亲在此,莫要急。
月儿弯弯,照你眠,
星儿闪闪,伴你眠。
弟兄二人一路上不停打听哪里可以拜师练剑,酒馆里跑堂的伙计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天下第一剑宗——天剑宗啊!门下弟子几千人,现在多少人挤破头也进不去啊!这条街口李员外一咬牙出了三十两银子,他儿子才进去当个杂役。那门槛太高,小兄弟,你们就别想啦!”
“天剑宗!”闫路兴奋地说。“哥,天剑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们就拜入天剑宗吧!”闫峰一路上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用来防身,闫路头脑灵活,学的快,加上不时地打打拳,吃得也不是有上顿没下顿,最近身量涨了不少,体格也健壮起来了。
兄弟二人一路打探天剑宗的位置,这一天终于到了最繁华的京城——梁丰,据说天剑宗离京城只有几里地,二人瞬间振奋起来。他们先来到这里最繁华的集市。
集市的商品琳琅满目,闫路拿起这个瞧一瞧,颠起这个摸一摸,有的商品根本是闻所未闻,兄弟二人是大开眼界。中间豪华马车不停地穿梭而过,车夫大声喊着闪开,气势跋扈,两旁的人迅速闪避才险险的擦肩而过。集市上的人也是林林总总,除了两旁的小摊小贩,市井小民,闫路发现这里的达官贵人真是数不胜数。
“哥,这里有钱人真多!”他觉得手有点痒。“我们盘缠也花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天天啃馒头!”
闫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撇了一下嘴,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闫峰买了一个馒头,给闫路掰了大半,二人继续赶路。
这京城的驿站价格让人喳舌,于是二人极速前行,想在天黑之前到达郊外。
中途一阵暴雨突袭,二人避无可避,淋得浑身湿透。二人仓皇躲雨,看见了山脚下一处废弃的宅子,就躲了进去。
闫峰这几天忍饥挨饿,再加上淋雨受凉,此时只觉得冰冷异常,直打哆嗦。闫路给他生火烤好衣服,却见闫峰,脸蛋通红,身上滚烫,已经发起了高烧。闫路俯下身,听见闫峰呼吸时胸腔一阵杂音传来,隐隐有喘息不来的趋势,感觉他的病来势汹汹,恐怕凶险异常。
于是带着手里那少得可怜的几文钱,走出了宅子。他在街上走着,看着往来的达官贵人,脸色犹豫不决。终于一咬牙走进一家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