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号御妖师协会》嚣张蓝莓

4、会不会不是妖？ 一些出行前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夏缇只觉得觉得头脑昏沉，昨晚眼前的那团迷雾仿佛实体化了，沉沉压在她的思绪里，出门路过备勤房时，看到备勤房外的显示灯变成了绿色：金鑫已经出门了。
　　她有点晕地走到办公区，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寻找金鑫的影子，却没有找到，一排排办公桌后倒是没几个人，她还在刚睡醒的懵懂状态，一个身影跳到她面前，是一个灰发的矮胖少女，身姿却格外灵活，这是负责内勤的朱可：“你收徒弟啦？”
　　两天内接连听到这话，夏缇已经开始免疫，她无奈摇了摇头：“按头儿要求先带他几天，他人呢？”
　　“食堂！我刚给他办好工作证，他问题可真够多的。”
　　夏缇深有同感：“档案室的门麻烦帮我开一下，等金鑫吃完让他来档案室找我。”
　　“好嘞”朱可对着她的背影：“你不吃点儿？食堂今天有海蛎子大馄饨。”
　　不了，夏缇摇摇头，打算自己去泡杯咖啡。
　　一路思索，她的思路很明确，分两路查资料：先要查一下二十年前西南分会除妖事件的档案，看看和这次有哪些相同和不同的地方，之前没有发现气息的都有哪些妖？另外，尽管她不愿意这么想，尽管她的卡片也没有识别出异样，但会不会凶手不是妖？会不会是御妖师呢？
　　这个念头让她胆寒，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她随身不离的卡片静悄悄躺在那里，它可以收集御妖师留下的灵力痕迹，使用灵力就会留下，而它识别的结果也是一片空白。
　　金鑫推开档案室的门就看见夏缇坐在一张巨大的黑桃木桌子后，她的身影笼罩在档案室黄得有点老旧的灯光下，投下薄薄的剪影，正蹙眉看着面前堆得高高的牛皮纸卷。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夏缇大部分时间面无表情，此时显然陷入困局，她头也没抬，对着金鑫招呼道：“坐。”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硬木板的直背椅让他只能抬头挺胸坐端正。
　　朱可向他眨眨眼睛，将泡好的咖啡放在夏缇面前。她依然紧蹙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朱可离开后，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金鑫饶是有问题想问，在这气压中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夏缇说话了：“你要和我一起出个差。”
　　她说话间抬头盯着金鑫，她瞳孔颜色很浅，在灯光下微微眯起，像一只情绪莫测的猫。
　　“出差！？”金鑫兴奋起来，他咧开一个快乐笑容，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师父我们去哪里出差？就我俩吗？是查昨天那个案子吗？”
　　“嗯，就我俩，应该是去西南分会。”她专注地看着金鑫，语气坚定地说：“这一趟可能有危险。”
　　金鑫挠挠头：“肯定的！不用师父提醒我都知道，御妖师肯定有危险啊！哦对了师父你们开会提到的魅是什么？”
　　“其实从昨天我就觉得很奇怪？”夏缇终于忍不住了：“你没在学院进修过吗？为什么这些基础知识都不知道？”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只是单纯的疑惑，但金鑫仍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额，我之前在学院，但是书没念完，当时基本门门挂科，根本没学习，所以现在是从头学起。”
　　“难怪。”夏缇的语气也没有讽刺，而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和他解释起来“你知道妖是分等级的吧”
　　“这个知道！”金鑫赶紧接话。
　　“特级的妖就极为罕见了，只要是妖必定是有本体的，再厉害的妖也无法脱离自己的本体太久，幻化形态也有很大的限制。但如果再向上修炼，就会修炼成魅，魅没有本体的限制，可以幻化成人形、动物形、植物形，非常易于隐匿。更关键的一点是，妖必定是有气息的，有的妖为了便于行动，会在自己结出的结界里行动，结界我们称之为势，气息和势都有迹可循。而魅留下的妖气很淡，几乎会被忽略，也不会留下太多势的痕迹。”
　　“你这么说，魅岂不是能化身为我们身边任何一个人，我们都无法感知到？”金鑫听得玄乎。
　　“这恐怕做不到”夏缇摇摇头：“虽然魅行动之后的线索很难找寻，但是它始终是妖的一种，它无法在御妖师附近隐匿太久。况且最顶级的御妖师，可以通过血脉和天赋感知到附近魅的存在。”
　　说话间她想到了西南分会的老曹，作为协会现存的唯一特级御妖师，她想不出有什么状况能让他陷入困境，如果有那一定是大事件，协会应该早就传开才对。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金鑫在她思索时话头一转。
　　“下个月20号”夏缇站起身，走到档案室内侧的一大片柜子附近，档案室里面矗立着几十排高耸巨大的柜子，将挑高的室内空间撑满，夏缇的身影在柜旁显得更单薄了，她一边沿着柜子查看编号一边说：“在此之前，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金鑫走近了才注意到柜体的编号，编号后是一行小小的备注，离他最近的柜体上写着“华东（一级）”
　　“师父您尽管吩咐！要查些什么档案？”
　　“你从这里开始查起”夏缇抬头示意离他们最近的一排柜子：“开会提到的二十年前西南分会的事件先看一看，此外这里有我们华东分会建会至今每次行动的档案，你找一找有没有攻击技能是和噬心有关的，可以先从特级和一级看起，都记录下来。”
　　“好的！”金鑫小声嘀咕：“档案都没有电子的吗？”
　　“近五年的在电脑上可以查到，之前的都没录入。”
　　金鑫在几个柜子前转了转，他看到标注一级的架子上卷宗数量并不多，二级的柜子上卷宗一下子多了起来，他转到了一级柜子的背面，看到一本薄薄的卷宗，脊背上标注西南（特），他把它抽出来，隔着柜子发问：“这怎么有本标注西南的？”
　　“那是有我们分会参与的案件，应该是西南分会主办的，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翻开扉页，赫然印着“巨猞猁噬心案”，金鑫瞪大了眼睛，居然第一本就给他找到了，他迫不及待打开，里面却只有寥寥几行基本案情和参与人员，案情上简单记录了降服原因：兽化狂怒、噬心，状态不稳定，极其危险。备注：银色巨猞猁是猞猁妖的亚种，数量及其稀少，其兽爪、皮毛尤为稀少珍贵，研究价值高。往后翻，参与人员罗列了一大串，看起来各个分会的御妖师都出动了，反正金鑫都不认识，他简单一瞥便继续向后翻，后续除了一些行动通知外就没有内容了，特级妖的卷宗这么简单吗？
　　夏缇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呼吸声吓了他一跳：“这个案件主卷宗应该是在西南保管，到时候去西南看一下。”
　　他放下这本，又从一级的柜子上拿了半人高的卷宗开始查阅，翻了大半天，从档案中发现的信息非常少“玄鸟，火灾…”“野猪妖，撞击…”离噬心都差得远。
　　妖魅大多都在深山湖泊之中，目前所知的大部分都是山林妖魅，水系的只对江河里的有一些涉猎，对于海洋中存在的妖魅认知也是少得可怜。妖也越来越敏感，越来越远离人类生活，几年前他们还接到线索，怀疑有海妖引发海啸，评估是个准一级，最后连影子都没找到，目前的案件只有少数隐藏着做些小恶的妖，御妖手段也从降服变成了批评教育加驱逐，这次的噬心案，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二级档案中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金鑫倒是恶补了一些专业知识。
　　“最紧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对你进行集训。”夏缇声音隔着柜子传来。
　　“确实很有必要。”金鑫认可地点点头“我什么都不会，在学院时每门课连皮毛水平都达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就学几个保命技能吧。”夏缇简短决定：“你的天赋是什么？”
　　“我的天赋”金鑫心虚低下头：“特别弱。”
　　“说说看。”
　　“我看到各种原材料，比如妖兽精怪的毛皮啦、花瓣根茎标本啦，就算不知道是什么，做什么用，也能精准识别值不值钱，他们在我眼里是有光芒的，光芒越强烈那肯定越值钱。”
　　夏缇点点头，这个天赋倒是少见，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在档案室的柜子中间发出回音，电话那头是叶开：“阿夏，你让我查的那个名字，有结果了。”
　　“岑洲”叶开正在慢条斯理地撕着手上的烤肉，烤肉散发煸干的焦香，油脂味不浓郁却风味十足。他抬抬下巴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那是一张流浪汉般的脸，看起来眉毛胡子一把抓，纠结凌乱覆盖在能依稀看出还很年轻的面孔上：“之前是总部的全能型选手，据说一个人单挑过5个一级、2个特级妖。”
　　“真是惊人的战绩。”夏缇都吃了一惊，按照现在行动的等级和妖怪的密度推算，他几乎每个大行动都参与了？
　　“不止呢”叶开轻松扯开一块筋骨相连的腿肉，露出比一般人尖利的小犬牙：“你看看，不止攻击，他疗愈技能也比一般的御妖师突出。”
　　“你在吃什么？”金鑫终于忍不住发问。
　　叶开指指垃圾桶的包装。
　　“刘妈烤兔？”金鑫大呼：“你不吃食堂在这里加餐？！”
　　夏缇没理会他的大呼小叫，眼光从屏幕转移到叶开脸上“他在哪儿？”
　　“退役了。”叶开把屏幕向下滑动：“五年前退的。”
　　“这种人，总部怎么舍得让他退役？”
　　“舍不得也没办法，你看”叶开修长的手指熟练操作着光标移动：“五年前一次行动过后就失明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夏缇面对着那张纠结胡须下隐隐透着年轻的脸，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心酸。
　　“不知道”叶开把手交叠放在脑后，向椅背靠去：“总部退役人员慰问办的人都不知道。”
　　“你问过总部了？”认识了这么久，夏缇有时候还是会佩服叶开的效率之高。
　　叶开冷淡的面孔滑出一个带点顽皮狡猾的笑：“没费那劲，我自己用他们秘钥登进去看了一下。”
　　他说完，起身倒了三杯菠萝汁，他隔着玻璃杯弹了弹杯壁，杯中结出几颗冰块，震颤着互相碰撞，发出令人愉悦的叮咚声。
　　“对了”夏缇看着屏幕的系统问道：“刘步东口袋里的碎屑是什么？”
　　“不出所料，没结果”叶开摇摇头：“我比对了能找到的所有植物样本，你纠结这个干嘛？”
　　夏缇摇摇头，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有草药碎屑很正常，可为什么偏偏是烧焦的？现场没有火的痕迹。
　　金鑫突然间凑到近前，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仔细打量叶开：“叶师父，您也当我师父吧。”
　　“…”叶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莫名其妙，询问式看着夏缇。
　　夏缇露出一个别理他的表情：“还有大半个月，他很需要集训。”
　　叶开认同：“他起码得会点保命的。”
　　“工具方面，还要请你帮他准备了。”
　　“他的天赋是什么？”
　　夏缇示意金鑫自己说，听完后叶开摸了摸鼻子分析道：“那你除了值钱与否，还能分析出其他特质吗？”
　　金鑫摇摇头“我只能看到一团团光，浓淡不同，光团越浓对应的价值越高。”
　　“光是什么颜色？”
　　“金色。”金鑫笃定道：“每次都是金色。”
　　叶开了然点头，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金鑫毛蓬蓬的脑袋，贴近的距离金鑫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却很好闻，让金鑫联想到冬夜的雪松，还带着一种香料的味道，像是。。。孜然？
　　他震惊抬头对上叶开带着点狡黠的眼神：“你，你刚没擦手？”
　　夏缇拎着金鑫离开，乘电梯到了B3,出门的大理石大门和上层的陈设很像，推开厚重的木质大门，中间大厅矗立着一口金属材质的大鼎，四周是几扇同样巨大的金属门。
　　金鑫看到大鼎的时候感叹：“这鼎还挺值钱吧？”
　　“这种金属你也能看出光吗？”夏缇惊讶了一下，随后明白了，四方鼎是建会的时候不知道哪儿的赞助商赠送的，据传铸造的时候加入了山川湖海各一种妖魅的灵识，之前华东分会的大家都以为带了吹嘘的成分，没有将它放在心上，而金鑫的天赋应该是能识别高等级妖怪的残片，看来还可能是真的。
　　她推开左手边第一扇门，一阵击打的声音传来，金鑫探头看去，看到邵龙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服在和对面一个同样穿黑色夜行服的女子搏斗，仔细一看，两人手中并无兵器，但是手中以光为刃，缠斗时发出兵刃撞击的清脆声响。
　　两人脚下步伐飞快，金鑫只能看到一些残影。
　　最后，邵龙右脚向前勾住女子的左脚脚腕，向内扣去，女子借力前扑手中光刃几欲抵到邵龙脖子，他一个极快的转身将女子持着光刃的右手反扣到身后，结束了这场对决。
　　两人面不改色走出格斗的地垫，冲他们挥挥手。那女子见到夏缇笑了，她是个五官浓艳的女子，看着让人猜不出年纪，她笑容妩媚但是眼神透着点天真，一头短发看上去非常利落，她是邵龙的妹妹邵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