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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头的特别提醒 “小夏,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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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缇从项义飞办公室出来,迎面碰见邵龙拿着一叠文件,在办公室门口转悠,两人擦肩而过时,他急切又刻意压低声音地喊住夏缇:“小夏…”
夏缇回头看到他关切的目光,他急迫开口:“头儿喊你去参加调查组?”夏缇点点头,邵龙的声音又低沉一些,近乎耳语地说:“他最近情绪不佳,好像是小孩儿身体不太好。”
夏缇想到项义飞的儿子,几年前她见过一次,当时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和黝黑粗糙的老父亲形成鲜明对比,她不由地追问一句:“他怎么了?”
“他也没多说,不过看他的情绪还没恢复,你说他又当爹又当妈的也不容易。”
所有人都以为项亦飞也会孑然一身,但他倒是出人意料地娶妻生子,自从妻子去世后,便独自抚养儿子,只是变得更加漠然和沉寂了,粗砺暗哑得像一块铁灰色花岗岩。
夏缇点点头,虽然心底里依然觉得领导的安排莫名其妙,还是把埋怨默默压了下来。
邵龙偷偷摸摸四下张望,见周围无人便把她拉到走廊边上,压低声音说:“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夏缇惊讶于邵龙少见的鬼鬼祟祟的表情,迟疑着摇头:“不好说,等去总部看几个类似案件说不定有新线索,龙哥你感觉呢?”
邵龙眯起眼睛,这是他下一秒要吞云吐雾的表情,可他只是从上衣兜里掏出一颗糖,高深莫测地塞进嘴里,对夏缇笑笑:“戒了”,随后又收敛了笑容:“小夏,我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听说最近总部内部不大太平。”他眼神瞥到一边,走廊拐角是他们的办公区,隐隐可以听见传来热闹的谈笑声,又收回目光:“新来的小金,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夏缇脑海里响起项义非的声音:“他爸是总部的大金主。”
邵龙不等她回答继续道:“之前出资的金主好像和总部出现了分歧,他爸金富川就接手了,现在是总部的大赞助商。”
夏缇下意识追问:“财富的富?”
邵龙被她的关注点问愣怔了一下,下意识点点头。
夏缇腹诽:“这家子是有多爱钱,名字里都是沾金带银的。”疑惑道:“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总归应该听到点风声,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呢?”
“不然怎么说总部不太平呢。”邵龙颇为忧虑地说:“现在我们内部也搞得派系林立,不比尚翎泉的时候了。”他对着办公室门口努努嘴:“这金主也是万会长拉的,他多有手段,现在西南完全被总部控制了,咱们会长是不喜欢拉帮结派,所以咱们协会,喏~”他示意了一下周围老旧的陈设。
此时正巧鹿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怎么又坏了!”
虽然各个协会的资源由总部统一调度,但是其实协会间地域区分明显,大家处于友好的合作关系,并没有领不领导之说。可近年来,在万会长的带领下,总部的控制欲也与日俱增,和西南分会的关系也非比从前。
西南分会在协会中势力强、名气大,成员中不乏技能高超的同僚,之前听说御妖历史上几个非常著名事件都是在他们的带领下才完美化解的,从此奠定了西南分会的地位,如果总部和西南分会同时出现问题,那整个御妖师内部就等于面临大的动荡危机,夏缇感到有一片看不见的阴云笼罩了整个事件。
“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邵龙
“你记得老曹吗?”邵龙离她更近了一些:“他…总之有些奇怪,这次你去西南关注着点他的情况。”
“哪里奇怪?”夏缇狐疑,不怪她惊讶,老曹是西南分会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是整个行业寥寥无几的特级御妖师,他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们怎么没有听到任何传闻。
“额”邵龙又是罕见地抓耳挠腮了“额,我这里有他一件旧物,能感应到主人状态,最近…他好像,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迟疑。
这时项义飞的办公室门推开,他远远看见走廊尽头的两人:“聊什么呢?”
夏缇面无表情:“聊你非让我出的这个差,我在动员龙哥一起去。”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想隐瞒项义飞真实的聊天内容。
“那我可不能去”邵龙默契地接过话头:“学院还有一帮小孩儿等着我去上课呢。”他侧头拍了夏缇的肩膀一下,抬手挥了挥手上的一摞文件:“头儿,正好我找你呢。”
夏缇抬眼看了看表,已经是早晨六点半了,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她感觉一丝大脑超过负荷的疲惫,她穿过走廊向右拐,办公区域的对话声音更大了,听起来是金鑫在疯狂问问题:“那平时在哪儿休息呢,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此时办公区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鹿朵打着哈欠拍拍嘴巴,叶开依然面色冷峻地操作着电脑,细长的十指翻飞,在飞快打字,他瞥见夏缇的身影:“阿夏你正好来了,十万个为什么在问问题呢。”
很贴切,夏缇看向依然活力四射的金鑫:“先休息吧?明天我慢慢回答你。”
鹿朵顿时不困了,兴致盎然看向夏缇:“哟,阿夏你真准备带徒弟啦?!”
夏缇看向她,真是明显哪壶不开提哪壶,金鑫瞬间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兴冲冲跑到她面前:“师父!我会好好努力的!”
“哈哈哈”鹿朵眼睛亮闪闪:“新人就是好呀,是不是?”随后转身向办公区域尽头的大门走去:“走吧,先带你去休息吧菜鸟。”
三人穿过办公区一排排桌子间的走道,金鑫指着身后的叶开:“他不睡觉吗?”
“他的睡眠和我们不一样”鹿朵眨眨眼“你之后就知道了。”
穿过办公区是一道看起来很脆弱的玻璃移门,不仔细看会觉得这背后只是办公区一个普通的办公室,鹿朵把金鑫推到门前,一边说着:“试试看你的信息录进去没。”话音刚落,玻璃门无声滑开了,露出了门后一条宽阔明亮的走廊,这里倒更像是年代久远酒店的陈设,地上铺着踩上去悄无声息的厚地毯,走廊两侧都是房间,房间中的走廊灯像跳动的火炬,中间有几盏不亮了。
“今天内勤应该不在,还没来得及给你安排房间,你先住备勤房。”夏缇说着,将他领到左手边最近的房间,手指按在门锁上,门应声而开,夏缇示意他进去,却看到他在门口迟疑着,她发问“怎么了?”
“这门,岂不是谁都能开?”金鑫脸上流露出一丝怪异的羞涩:“万一我睡得好好的,你们谁突然进来,我多不好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备勤房只有我、叶开、头儿和内勤有权限打开,一般都是要找内勤办好手续才能住,你住进去外面会有显示,喏”夏缇示意他看,门口一个显示灯会显示房间是否住人,住人会自动由绿转红:“实在不放心你就从里面锁门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夏缇疲惫地没有力气洗澡,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内心有一大堆疑团:以往的每次行动,项义飞都会先了解情况,准确把握风险。这次怎么连西南这么大的变动都不告诉她?还有老曹到底怎么了,邵龙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的?他和这些事情有关系吗?不不不,她自己把这个怀疑打消了,不管发生什么,她对龙哥是绝对信任的,绝对信任。这次的案件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被抽调去参加总部的行动,她自己是有一些调查的方向的,但是此去并案的话调查的走向可就不在她控制了。
思来想去,她的思绪又回到金鑫身上,别的暂且不论,自己能保证他绝对安全吗?她的疑虑和淡淡的担忧变成了一种难得的恐惧,她的心脏都被这种淡淡的恐惧攫住,难得的需要深呼吸平复心情,她与金鑫今天刚刚相识,她也并非感情充沛非要保护他,只是她做事前总会习惯性估算自己是否能承担这份责任,超出能力范围的责任会让她心生阴影。她坚持单打独斗,既不要搭档也不带徒弟,就是因为无法承担别人的因果,在烦乱的思绪中她睡着了。
这是做过很多次的梦,梦里是令人胆寒的一整片幽暗绿光的森林,生长着笼罩雾霭的高大乔木,枝丫奇异地扭曲,仿佛有生命般纠结在一起,灌木、藤蔓各种植物以惊人速度生长,将中间的她包围,她抬头望去,树枝间一点幽暗灰败的天空急速缩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莹莹点点的绿光浮动,伴随羽毛的扑簌簌声响,吹拂上她的脸颊。她伸出手想凝结光刃割断树枝,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灵力,甚至没有力气,她想呼喊出声,嗓子却暗哑发不出任何声音。四周的空间在迅速压缩,树枝划破了她的皮肤,刺入了她的身体……
夏缇又一次从梦魇中醒来,她浑身汗湿,嗓子干哑冒烟,她有心想让梦的时间拉长一些,按照她的记忆,再坚持一会儿她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是多想再看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