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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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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不知从哪牵出三匹马。
我现在一看到马两腿就发抖,于是我问:“能不能不骑马?我骑不了马......”
开玩笑!我腿上的伤前两天刚结疤,再来一次腿烂了咋办?
“不骑马你要骑什么?我们这可没轿子抬你!”其中一个徒弟恶声恶气地说。
我被他吓得往后缩,仍旧坚持道:“反正、反正我不能骑,我之前骑马的时候腿受伤了到现在还没好呢,再骑就废掉了!”
“你......!”那人抬起手臂作势要打我。
“敬棠,别冲动。”那个为首的师父喝道,我立刻跑到他旁边,心想还是这个稳重一点。刚刚他没来的时候,那俩徒弟的眼神快把我给吃了!
我装出可怜相:“我真的骑不了马,大哥,你行行好,有别的交通工具嘛?”
那人思索一番:“我们只有马,一时也找不来别的。这样,我骑术尚可,你横坐上去,当会好一点。”
我想了一下,横坐确实好一点,于是点头。
就这样匆匆地又上路了,分别时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林隐的神情。他是会懊恼任务失败了呢,还是惋惜我们的分离?
我自作多情地想,随即又释然。萍水相逢,哪有那么多惋惜。
要惋惜也该惋惜我的法衣,我法衣还在他那呢!
我生无可恋地跟他们到了一处山脚,生无可恋地下了马,生无可恋地一屁股坐地上,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饮食不节,形骸羸弱......慢慢补还能补回来。”
我睁开眼,看到两个人站在床边。
“瞧,醒了。”一个老头瞧了我一眼。
“多谢王大夫。”是那两个徒弟里的一个。
王大夫收拾好药箱就走了,那人送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醒了?”
问了句废话。
我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只能阿巴阿巴。他递给我一杯水,我爬起来咕咚咕咚喝下。清清嗓子,问他:“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哪批人?叫什么?”
“这里是皓月山庄,在下李敬衣,我师父叫李听骁,两个师弟李敬棠、李敬彦,奉庄主之命接龙神来庄做客。”他好脾气道。
接,劫吧?
我躺回去,叹口气。刚混熟,又来一堆陌生人。
“何故叹气?”
“叹前途未卜,身不由己呗。”我歪头侧向他:“拜托你们这回可看仔细点,别又让人把我给掳走了,我可折腾不起了。”
李敬衣闻言诧异地说:“你小小年纪,却临危不惧,倒有几分龙神的气度。”
“我不是龙神。”我小声说。
“是与不是,早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我闭上眼:“我饿了。”
“饭马上好,你先休息。”
结果没等来饭,等来一个煞神。
那个被称作敬棠的少年一脚踢开门,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他掐着我的脖子,我想掰开他的手,却没有力气。
“敬棠,住手!”
李敬衣的声音响起,然后我的脖子被解救出来,我趴在床上喘着粗气,眼前一阵发暗。
这特么的,都叫什么事儿?
“师兄,你为什么拦我?都是因为他,敬彦才被废了武功!”
废了武功?
我想起他们三人围攻我的时候,有一人中了飞镖倒地,后来他们师父说林隐把那个人带走了。
“七冥教的人行事本就如此,敬彦能有性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你就算把他再如何也没用。”
“可是、可是我心中愤怒啊师兄!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非要掺和这件事?折损那么多人,抢这么个废物回来到底有什么用?”
又是废物,被说了多少次废物了!
我怒从心中起,撑起身子,说:“我这个废物又没求你们来抢我,要怪就怪你们主子,让你们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我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你来找我麻烦,不过是看我弱小好欺负,你只敢在我面前横,怎么不敢反抗你主子?怎么不敢回去找林隐麻烦?”
啪!
我被他打得滚下床,扑倒在地,李敬衣没来得及拦住。
好嘛,这一巴掌迟早要挨,但不爽我是必须要说出来。
我嗤笑他:“你打我,说明我说中了你的要害。你有本事打死我好了,打得越狠,证明你越认同我的话,只不过你个胆小鬼不敢承认!”我挑衅一昂头。
李敬棠浑身颤抖,握住腰上的剑。
其实我已经有些怕了,但是自尊让我不能向他低头。我怕的只是疼,但我不怕死,最好一剑把我杀了,这个世界我是一点也不想待了。
越说我越勇,从地上爬起来:“拔出来一剑砍了我啊,今天你要是不杀了我你就是我孙子!”我朝李敬棠扑过去。
李敬棠:“这是你自找的。”
仓啷一声,长剑出鞘。
“都给我住手!”李敬衣大吼一声,似乎用上了内力,吼得我又是一晕,差点自己撞到剑上!
李敬衣一把拽住我。“你不要命了?”
屮,明明是你把我吼晕的!
这时,门口闯进来另一个人。
“这是在闹什么?”李听骁问。
我委屈:“你们都是坏人,我讨厌你们......”说完我彻底晕死过去。
这一晕似乎又晕了很久,醒来的时候眼中仍旧冒着金星。
床边坐着李听骁,见到我睁眼第一句:“你醒了?”
又是一句废话,可这回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感觉我的灵魂在飘,却怎么都飘不出这具躯壳。
如果有面镜子,我现在的样子估计跟鬼差不了多少。在外吃不饱穿不暖,来到这狗屁山庄又是几天没吃饭,还被恐吓一番。这具小小的身体早撑不住了。
反正这群人没一个好人,原朱是,林隐是,皓月山庄这些人都是。
我不想理他,微微侧头闭上眼。
他将我扶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端过一碗米糊放到我嘴边。
“吃点东西吧。”
我没张嘴。
他叹口气:“这事敬棠做得不对,他已自行去领罚,我替他向你道歉。但是,孩子啊......再不吃东西,你身体撑不住的。”
我抬眼看李听骁,他给我一个歉意的微笑。
我这人呢,就是吃软不吃硬。别人对我态度一好我就忍不住顺从对方,尤其他那声“孩子”把我心中叫得一酸,好多年没人把我当孩子了。
所以我勉为其难张了口。
米糊就是简单的小米粥,啥味道也没有。我喝完一碗,眼巴巴望着桌上的砂锅。
他意会,让我靠在床头又去盛了一碗。
一连喝了两碗,肚子开始涨,虽然还想喝,但我知道不能再喝了,我这胃怕是给饿小了。
我气若游丝地问他:“你那个小徒弟,武功真被废了?”
“......嗯。我折返回去寻他,林隐大概对他逼供了一番,没什么收获,就把他丢在林子里自生自灭。”
“七冥是什么?”
“一个江湖教派,人称魔教。林隐是那教主杳不弃的座下护法,小小年纪却实力不俗。”
我纳闷:“那他怎么会跟齐王扯上关系?”
李听骁顿了一下,说:“传闻齐王与魔教合作,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知道了来龙去脉。这个稷朝势力还真是错综复杂,皇族与江湖教派勾结,各地割据频繁,世家豪族也都有各自的心思。
这不就是乱世伊始?就差有人一声令下,揭竿而起了。
等等,我不就是那根杆子吗?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