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姀未赆》忆思～C

3、第二章 杨枝甘露

　　晨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

　　第六声闹铃响起时，温昭姀终于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
　　“昭姀！”豆浆要凉了妈妈的声音混着煎蛋的滋滋声飘上楼，她叼着发圈含糊应声

　　温昭姀叼着牙刷从浴室冲出来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六点四十五分。她赤着脚在地板上跳着穿袜子，妈妈端着马克杯从厨房探出头："至少把鸡蛋……"

　　"真的来不及啦！"温昭姀单脚蹦跳着去够鞋柜上的书包带，发梢的水珠甩在玄关镜上。忽然被塞进手心一团温热，低头看见印着向日葵的保鲜膜里裹着溏心蛋，边缘还粘着张便利贴——是妈妈用粉色荧光笔写的"记得课间吃"。

　　公交车扬长而去的尾气里，温昭姀懊恼地跺脚。运动鞋带突然散开，她蹲下身时听见清脆的车铃声，梧桐叶擦着电动车后视镜掠过时，温昭姀闻到了熟悉的薄荷烟味，抬头正撞上江隐淮被风吹得鼓起的校服下摆，少年单脚支地

　　“上车”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电子表

　　早晨的微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柏油路面，温昭姀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微微发白。电动车突然加速的瞬间，她下意识揪住江隐淮的衣角，少年清瘦的脊背在白色校服衬衫下绷成笔直的线。

　　教学楼轮廓出现在街角时，早读铃声正穿透薄雾传来。江隐淮突然在减速带前急刹，温昭姀的额头撞上他肩胛骨，薄荷味的洗衣粉气息混着少年体温扑面而来。“还有五分钟，”他单脚支地回头，睫毛在眼下投出雁翎般的影，“从实验楼后面绕过去。”

　　温昭姀红着脸跳下车，怀里忽然被塞进个早餐奶。“明天开始，”江隐淮单肩挂着书包倒退着走，耳尖在朝阳里红得透明，“我六点五十在你家巷口等你”

　　他们在紫藤花架下狂奔，书包扣环叮当作响。高二（3）班的玻璃窗近在咫尺，温昭姀喘着气推开后门，她瘫在座位上抬头，正对上江隐淮经过窗边时似有若无的笑意。

　　晨读结束后，窗外蝉鸣突然喧嚣，温昭姀咬着吸管抬头，正看见江隐淮在走廊冲她晃数学笔记本。翻开的扉页上，她三个月前随手画的涂鸦旁，多了一行小字：

　　“喝了就把昨天的事忘记”

　　温昭姀用指尖摩挲着这行字，昨天下午误打误撞看见的，也是这双盛着晨光的眼睛

　　最后一节英语课的铃声撞碎在走廊的喧闹里，温昭姀合上笔记本时，粉笔灰正沿着阳光的斜坡缓缓沉降。肖伊反手揉着后颈，薄荷绿发绳随着转头的动作扫过温昭姀的草稿纸，那里还停驻着未解完的洛必达法则。

　　“昭昭你看——”她忽然指向窗外，四楼的高度正好能望见食堂青灰色的屋顶，此刻正蒸腾着若有似无的白雾，“今天有糖醋小排的水蒸气信号呢。”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落地窗斜斜铺在瓷砖地上，不锈钢餐盘反射出细碎的光斑。温昭姀刚把糖醋排骨送进口中，就听见肖伊用筷子敲了敲餐盘边缘：“今天数学课最后那道导数题......”

　　话音未落，隔壁桌突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三个男生推搡着经过，其中穿着球衣的男生踉跄着撞上她们的餐桌。温昭姀的紫菜蛋花汤剧烈晃动，在碗沿划出半圈涟漪。

　　"当心！"肖伊眼疾手快扶住汤碗，刘海随着动作扫过温昭姀的手背。她转头瞪向肇事者，却见那个高个子男生正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纸巾，耳尖在阳光里红得透明。

　　"实在对不起，温昭姀。"少年清冽的声线带着懊恼，骨节分明的手仍保持着半空捞月的姿势，“我帮你去窗口重打......”

　　“没事的，”她故意抬高声调，“就当是给某人还债了，对吧？”温昭姀笑着看向周延身后的江隐淮

　　江隐淮忽然向前倾身，腕表链节擦过温昭姀搁在桌沿的保温杯，他食指关节抵住人中，像是要把某种呼之欲出的笑意按回血管："温同学记性真好，但是你说的是那件事呢？”

　　“就是之前肖伊不小心搞到你衣服那件事吧”

　　“嗯—”江隐淮摇了摇头“那好像不止一次吧”江隐淮忽然挑走她发梢沾着的饭粒，冰凉的金属贴着她耳垂划过：“三次。”他低头调整腕表，“温同学，可不止烤肠那一次吧”

　　江隐淮头也不回的走

　　肖伊扯了扯昭姀的手，她望着前方那个高瘦的背影，喉咙突然泛起酸涩的锈味：“我靠...昭姀她是不是...”
　　“我没生气，他还倒是生气了！”
　　“算了，等会去后街买杯奶茶哄哄他吧”

　　阳光穿透温昭姀手中晃动的奶茶杯

　　午休后，江隐淮一醒来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杯杨枝甘露。他转头对身后的温昭姀说道：“谢了。”

　　…………

　　晨雾未散的巷口从此多了一道剪影。江隐淮单脚支着自行车，校服口袋里永远揣着玻璃瓶装的鲜奶，瓶身还带着他手心温度。温昭姀第三次攥着书包带推拒时，少年直接把奶瓶塞进她掌心：“再磨蹭要迟到了。”她低头看脚尖蒸腾的薄红，却没发现男生别过脸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蝉鸣撕开盛夏的第七天，怀靖职高公告栏的塑封成绩单开始卷边。温昭姀用指甲轻轻刮开第九名位置的透明胶带——比月考进步两名，而江隐淮的名字正卡在第二十一名的折痕里，像被雨水泡皱的纸飞机残骸

　　蝉鸣突然尖锐起来

　　“昭姀这次超常发挥啊。”肖伊把冰镇汽水贴在她后颈，“不过江隐淮怎么回事？直接从前十跌到...”好友的声音突然压低

　　这学期的最后一节班会课，老式吊扇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头顶咯吱转动。温昭姀数到第十二次扇叶阴影掠过江隐淮时，班主任突然停在过道中间：“有些同学不要觉得考完试就能松懈，家长群消息记得让父母及时查看。”

　　下课后，江隐淮就离开了教室

　　这个暑假温昭姀没看见过江隐淮也不知道他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