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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落定   没让莫 ...

  •   没让莫时言等两日,当日夜里去县令外室宅邸暗探的女暗卫便传回来好消息,人找到了,在那县令外室宅邸里,但莫时言却没法直接将人抓了,因为无人能证明那处宅子同县令有关。
      事情就这般陷入了僵局,县令做事做得谨慎,除了那几个轿夫并徐府,无人知晓此事,甚至那外室府上的仆人也只以为是徐家老爷为别的老爷置办在外的家宅养外室。

      这当然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好消息是暗卫同那外室女搭上了线,从那外室口中得知当年她那未婚夫的死果真有蹊跷,她与未婚夫感情甚笃,这么多年未同徐家撕破脸皮也是想找证据。
      可是徐家做事仔细,并未露出过马脚,但有一回听县令醉酒后提起过,原来是县令帮着徐家收了尾,未婚夫一家也收了银子早早被打发走了,只她那未婚夫当时的书童还留在县里的宅子看门。
      暗卫当夜将消息传给此前调查的人后便接着蹲守了。

      莫时言第二日一早得知消息后颇有些惆怅,对着窗外叹了好一阵气。
      前来汇报的墨染有些不解,却并未出声打扰,又过了一阵,才听到莫时言吩咐道:“墨染,找人去打听一下,当年去那位小姐家中上门提前的都有哪些人。”
      墨染领会了莫时言的意思,心中暗暗打鼓,若真相如此,对那位小姐而言怕是难以接受。
      墨染亲自带着人去打听了,莫时言在窗前又站了许久,直至门口的侍卫敲响房门,询问莫时言是否用午膳时才回过神来。

      墨染下午一回来,便向莫时言禀报:“少爷,小的找县内有些名气的媒人都询问了一遍,当年提亲之人中未有与两家沾亲带故之人。”
      莫时言看了看墨染,若只是如此,墨染不该这个时候才回来。
      墨染接着道:“小的从那户人家的邻居听:说,有一回那位小姐去城外寺庙上香,归家后几日,徐夫人便找上门说要给妹子保媒,但徐夫人那日是被赶出门去的,说是以后不再往来,又过了一个月左右,那位小姐便定了亲。”

      莫时言听着,却是又叹了一口气,县令隔三差五便要去一趟外室宅邸,想必是喜爱那位小姐的,本朝七品官员可纳两名良妾,县令家中早有两妾,只怕那日徐夫人上门,提的是纳入府中做个通房。
      良妾好歹是个正经主子,通房却是奴才之身,只要疼爱自家孩子的,自然是不可能同意。
      此事对他们而言是个突破口,对那位小姐而言,怕是致命打击了。
      无奈事已至此,莫时言只能吩咐墨染顺着查下去。

      又过了两日,墨染带回了一个老人,老人家一身布衣,头发花白,面上都是褶子,从衣着上看不算大富之家,却也说不上贫。
      墨染将人带到莫时言跟前,莫时言还未开口,墨染开口解释:“少爷,这是原先在县衙的仵作,一年前辞了县衙说是被接回村里颐养天年了,为那书生验尸的,正是这仵作。”
      原先不知为何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带来的老人霎时白了脸,莫时言看着老人的脸色,亦是沉了脸。

      莫时言冷声问:“说说吧?那书生的事。”
      老人满头冷汗,不敢开口,只嗫嚅出几个音,墨染低声呵斥:“大胆!世子爷问话,你这老货还不快招!”
      原本老人看莫时言锦衣华服,只以为是个商户公子冲着打压徐家来的,这般一来只要他不认,断不敢闹出人命来,可那是世子!这般人物若是想要他的命,多的是法子叫人查不出。
      老人一下便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大人饶命啊!老身只是在县衙做些差事罢了,实在不知大人所说何事!”

      墨染看着他在地上撒泼、抵死不认,扬起手便想给这老货一巴掌,莫时言摆了摆手, “墨染,这老人家可有亲眷?”
      老人的声音更大了些,企图干扰墨染,墨染只做没听见,“少爷,此人二子一女,大儿子在县衙任衙役,二儿子开了间铺子卖杂货,小女儿正是县令二妾之一。”
      “三个孙儿最大的十二,最小的五岁,还有两个孙女,一个八岁一个三岁。”
      听老头的哭声渐小,莫时言接道:“去将人都请来。”

      墨染作势出门要去带人将老头一家子都抓来,老头彻底软倒在地,哭喊道:“我招!我全招!”
      只见老头两行清泪落下,再不似方才只闻哭声却不见半滴泪。
      老头声音哽咽:“招供前,小老儿需得先看看贵人的令牌。”
      墨染看到莫时言点了点头,便从自己腰间将随身携带刻有“定国”二字的铁令递给老头看,老头看过,算是松了口气,在定国公世子手下,保不齐还能留条命。

      老头深吸一口气,心绪平复下来,“大人先前说的那书生,应当是两年前去世的罗生吧,小老儿记得那日,罗生爹娘和几个人抬着罗生进了衙门,哭着求县令老爷查明真相,说是罗生平日间从不饮酒,怎会醉酒淹死在河里?”
      墨染拿了纸笔记录,等老头说完,他也记完了,才出声询问:“那罗生究竟是如何死的?”

      “罗生确实是呛水溺亡,不过在罗生后颈却有指印,应是让人按入水中活活溺死的。”
      “那日验过尸身,原准备去告知罗生爹娘真相,可走出仵作房,大人却带着我儿一同来问话,言语暗示我做意外处理……”
      “无奈之下,小老儿只得告知罗生爹娘确是酒后溺死,但那日罗生出门前告知家中去先生府上讨教学问了,罗家自是不肯相信。”
      “当时小老儿心虚得厉害,特意叫二子多关注了一番,听说徐老爷出面给了罗生一大笔银子,罗生爹娘收下银子后接受不了儿子的意外便远走了。”

      莫时言盯着老头看了半晌,看得老头冷汗直流,老头颤巍巍地出声:“大……大人,小老儿只知道这么多了……”
      莫时言眯了眯眼,“去把他的家眷请来。”
      墨染愣了愣,收起笔墨便要出去。
      老头一下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凄厉:“大人饶命啊,我说!后来我儿说那日他在现场!是县令大人派他们去的!”
      “事后县令大人一人给了他们百两银票,他那张银票还在家中未动!”

      莫时言这下脸色更黑了,本朝官员俸禄不低,可县令不过七品,俸禄年五十两,他却能一人给出百两,不是挪用了衙门内的公款便是收受了贿赂。
      莫时言看着老头签过字画完押才让墨染把老头带下去。
      墨染找了个空房间将老头关了进去,又安排了侍卫看守,这才回去天字一号房。

      莫时言正站在窗边看已然西斜的日头,日前派去寻罗生爹娘的侍卫还未回来,索性已经有了证人证言,这般证据足够了。
      想着,莫时言吩咐墨染:“让人准备晚膳吧,拿太子金令去请府军,让盯梢的盯紧些,记得将那老人家的大儿子请来,明日一早,带人把徐家、外室宅邸并县衙一同围了。”
      还好泉州驻军离得并不太远,趁夜出发到早上应是刚好到。

      墨染领命后便去安排人去驻军地了,晚膳是让侍卫端进来的。
      掌灯后,侍卫便将老头的大儿子也待了回来,安排人询问画押后,老头的大儿子供出的几个同伙也被趁夜带了回来。
      另一头的墨染也带着人快马加鞭赶往军营,到了军营已是月上中天,泉州驻军总人数不到千人,墨染带了五百人回去。

      翌日清晨,墨染已经带着人进了安县,安县原本在门口排查的士兵看到驻军统领亲自来了忙将人放了进去,一行人径直到了客栈。
      恰好莫时言此时亦是醒了,许是今日这边即将尘埃落定,昨夜莫时言睡的还不错。
      莫时言听到侍卫前来通报后,洗漱完便往楼下去了,店小二同掌柜的看到这么多盔甲加身的兵丁都缩到楼梯下战战兢兢地抖着往外张望。

      “末将见过世子爷。”驻军统领向莫时言行礼,莫时言挥了挥手,这位有些眼熟,应该是回京述职见过几回。
      莫时言从墨染手中接过太子金令,吩咐道:“带百人跟本世子去县衙,其余人听墨染吩咐,把客栈关着的那几个带上一同去。”
      “是。”

      留了两个侍卫在客栈,驻军统领点了百人跟着莫时言往县衙去,昨日夜里墨染到的晚,只听了一耳朵,看到太子金令便点了人马往安县来了,实际他现在还理不清头绪。
      一行人到了县衙,早到了衙门点卯的时辰,衙门却大门紧闭,莫时言皱了皱眉,让人去将门敲开,敲了许久才有一小吏出声:“谁啊?来了来了!”

      之后便能听到有人往门口走来,门一打开,便听到小吏抱怨:“真是的,怎么来这么早!”
      余光瞥见莫时言黑着的脸,驻军统领立马出声:“大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话!”
      小吏听到人呛声立马抬起头想要呛回去,却看到一群人身着盔甲一看就是军营中的人,这些人正围着县衙,小吏立马软了手脚,颤声开口:“大……大人……小的方才不知是几位大人来此……”
      莫时言摆了摆手,示意小吏住口,“安县县令如今人在何处?”
      小吏不敢回答亦不敢不答,只能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驻军统领厉声呵斥:“世子问话还不快速速回答!”
      这一下,小吏彻底软了身子,靠在身后的大门上,“县令大人,昨日去了城南边的清风苑……”

      莫时言冷笑了一声,“好大的胆子!”
      因着昨日便下达了今日一早抓捕的令,故而盯梢的人便没传回消息,是以到了这时莫时言才知道这安县县令不仅宿夜未归,还夜宿秦楼。
      莫时言让驻军统领带了人去将县令抓来,自己翻身下马进了大堂,剩下的人马将大堂内外都围了起来,有人想冲出去都被压了回来。

      莫时言走到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字的牌匾下的书案前坐下。
      不过片刻功夫,驻军统领先回来了,身后几个人押着一个衣衫不整用麻绳捆着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还未走近,莫时言便听到其叫嚣声:“汝等何人?本官可是安县县令!汝等是要造反不成!”
      莫时言听得直皱眉,等人被压到堂前跪下,驻军统领便让人拿抹布堵了这厮的嘴。

      那县令在堂下被压着仍不老实,还在挣扎着,仵作老头同几个衙役被压在一旁,不敢动弹。
      县令挣扎半天,似是累了,这才停下来四下张望,一眼就瞧见了跪在他旁边的仵作和衙役,县令许是有了猜想,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等徐家人同外室杨小姐被带进来以后,莫时言这才开口:“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本世子乃定国公府世子,前些日子到泉州书院视察,却见一位名唤‘徐遥’的公子好生气派。后又在书阁掌柜处听闻这‘徐遥’公子家中清贫,全依赖寡母做些针线活才有银钱读书,但那位‘徐遥’公子锦衣华服,可半点不似清贫人家出身。”
      话说到这里,徐家老爷和夫人在堂中跪着的身子开始发抖。

      莫时言未理会二人,接着道:“原只是为‘徐遥’公子冒名顶替进书院而来,谁知清晨一来,便撞见县令大人夜宿清风苑未归,不知县令大人对此可还有疑问?”
      安县县令听到此处亦是瘫软,若只是徐遥一事,哪怕来问罪的是定国公世子,安县县令也自觉可靠着身后之人脱身,可却叫他撞上了好大一个把柄。
      莫时言也不让人取出县令口中的抹布,语气淡淡:“安县县令,任职期间狎妓,罪证确凿,杖二十,摘官帽。”

      安县县令听到此便在地上扭动着,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惜的是莫时言根本没让人有说话的机会,驻军将人拖下去按在板凳上便打了二十大板。
      驻军可不像衙役,手上一点劲没收着,二十大板下去,常年被酒色掏空的县令早就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莫时言看着堂下其余人脸色苍白,还未开口,墨染便已端了盆水将县令泼醒。
      莫时言点了点头,“将徐遥带上来。”
      听到“徐遥”二字,徐家人彻底抖若筛糠,想要哭喊,却不敢开口。
      徐遥被请上了大堂,一到堂前,徐遥便痛哭出声:“求大人救命,徐家人绑了舍妹去威胁徐某不准去书院,舍妹如今生死未知,还请大人救救舍妹!”

      被徐遥一番抢白,徐家人刚想要上前喊冤枉却被驻军按在原地不得动弹,“老实点。”
      莫时言朝徐遥递了个赞许的眼神,徐遥妹妹找到之事早已告知了徐遥,人还算机灵。
      跪在一旁的杨氏早从暗卫口中知道了徐遥妹妹的身份,加上怀疑徐家同县令害了她的未婚夫早恨毒了他们,于是立马上前打断想要说话的徐家夫妇:“大人!一月前,徐家夫人往妾的院里放了位女子,徐夫人说是府上不听管教的丫鬟,但却日夜安排了人在门口守着,妾怀疑那丫鬟便是徐小姐!”

      徐夫人听到这里破口大骂:“贱人!若不是我,你还与那穷书生过着落魄日子呢!焉能有今日!”
      杨氏霎时红了眼眶,“徐夫人的意思是,罗生之死不是意外,与你徐家有干?”
      徐老爷给了徐夫人一记耳光,“胡说八道什么呢!”
      徐夫人反应过来后只捂着脸跌坐在地低声哭泣,不敢再开口。

      杨氏却没被徐老爷吓着,立马向着堂上的莫时言哭诉:“求大人明鉴,一年前与妾定了亲的罗生突然酒后溺水身亡,罗生素来不饮酒且不提,罗生爹娘与妾走遍了安县皆未查到罗生在何处饮酒,过了一旬,徐老爷才带着他酒楼掌柜的说是在他酒楼饮酒,怕惹上麻烦先前才不认。”
      徐老爷想打断杨氏,却被身后的驻军打了一下,不敢再开口。

      “又过了一月,徐夫人便上门将妾接去她家宅子小住,说是怕妾想不开。”
      “可那么巧,妾住进去的第三日,便被酒后的县令大人污了身子,妾原想随着罗生去了,可妾那好姐姐却说……”
      “贱人,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勾引,县令大人怎会看上你!”徐夫人立马打断杨氏。
      杨氏红着眼,一双杏眸里都是恨意,看得徐夫人心中一骇,被吓住了。

      莫时言一拍惊堂木,“墨染,带人去杨氏的宅邸查探,至于罗生之死,便从你们几人开始说吧。”
      几个被捆在地上的衙役这才被一行人看到,就见仵作的大儿子跪着上前,爬服在地,“大人,罗生之死非小的所为啊,是那冯仑动的手,县令大人吩咐小的们将罗生绑了去,别的皆未吩咐小的们。”
      剩下几个衙役立马跟着指认了冯仑,冯仑脸色一片灰败,被打了板子的县令受不住刺激见此情景一下又晕了过去。

      驻军又端了盆水泼过去,这次人却没醒,莫时言摇了摇头,拍了下惊堂木,堂下几个衙役顿时安静下来,“冯仑,你可有话说?”
      冯仑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跪着哭喊:“大人,大人饶命,小的是听命行事啊!”
      “是那徐老爷听县令大人说杨氏定了亲,便说不如杀了罗生,县令大人命小的动手,小的不敢不从!”

      自此,罗生之死有了定论,县令见色起意,想聘杨氏为外室,杨氏拒绝后定亲罗生,便在徐家的挑唆下对罗生起了杀心,而后派了衙役下杀手。
      杨氏骤然得知真相,泪水涟涟,口中喃喃自语:“竟是因为我……”
      见徐老爷还想张口,驻军立马堵了他的嘴,莫时言一拍惊堂木,“罪人林钧,前安县县令,任职期间狎妓、草菅人命,押入京中等大理寺候审。”
      “罪人徐峰,从犯,判抄家,家中三代流放三千里。”

      除却林县令需要押入京中等大理寺发落,其余人都被判了流放,墨染带着徐遥妹妹到了衙门后,基本已经尘埃落定。
      徐遥终于见到了自家妹妹,虽然从莫时言处得知妹妹无事,总归不在眼皮底下,自然担忧,兄妹二人到一旁抱头痛哭。

      莫时言原想留驻军百人看守,让墨染带着暗卫将县令一家押送上京,结果在抄家时又从县令府上抄出万两白银!
      莫时言只得让墨染将驻军调出来的人多带了三百人走,又派人去府城将那徐公子抓回来。
      一切忙完以后已经是两日以后,墨染都带着人赶到了京中。

      墨染带着林县令同万两白银移交大理寺,此案侦办人是定国公世子,涉及贪污银两数目不小,大理寺卿不敢擅专,第二日在朝堂上上了折子。
      圣上下旨,十日后问斩,贪污银两查清来源,若是鱼肉百姓便还给百姓,若不是便充入国库,又从等待外放的官员中亲自选了个放出去,这才算了事。

      又过几日,墨染同驻军一同与新上任的县令返回安县。
      莫时言听着墨染在耳边汇报着林钧的判决,点了点头,“耽搁这么久,总算是落定了,过两日便归家吧。”
      “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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