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子弟［科举］》风吹晚星落

40、书院（修） 又过两

　　又过两年，京中仍有人在叹莫时言为何不参加上一届乡试，但莫时言每日只忙碌自己的事，少有闲暇时间。
　　两年时光，书阁又多了六间，书阁的进程算不得顺利，因着有些地方并无本地大儒，无人信服，莫时言便拍板，以后书阁每月收到的诗文按州府分开发布，每月由许家选出各州府前十之列的诗文刊印，到了十二月便开始评全年前十的诗文。
　　只是这样一来，京中的规模便还需得扩大，莫时言又将汤漾父子二人请来京中，请汤家人来给许家打下手，这才算是恰好。

　　泉州书院去年便建成了，书院处泉州郊外，占地极大，程鹤屿特意让泉州驻军每日巡逻地加上书院。
　　第一年书院学生多是原先夫子门下的学生，有夫子门下学生还未去考过县试，夫子们同知府商议过后便决定往后等这批学生考过县试，书院就只收县试前五名或是过了府试的学生。
　　学院不收银子，每年除去那年的县试前五和过了府试的学生，只再收十人，若是报名有多便由夫子们合力出题择优录取，若是入书院三年未过院试或是十年未过乡试便请退。

　　早几个月前泉州书院便放出风声要招生了，原先泉州上下并没几个人在意，但知府大人给泉州各县城县令都知会了一声泉州书院是当今太子经手操办的。
　　于是各县令纷纷重视了起来，后又有山止书阁放出消息，只要是去泉州书院报了名的学生在书阁出示凭证可领一刀纸，入了泉州书院的学生在书阁购买书籍笔墨纸砚皆削价两成。
　　这消息一出，家境算不得太好的都心动了，等到正式报考那一日，府城到处都是年轻书生。

　　莫时言自然是也到场了，泉州书院一事是由他牵头，程鹤屿出银子出人，后续如何莫时言得亲自盯着。
　　一大早书院便排起了长队，但大多都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莫时言微微蹙眉，书院不收束脩，可却没见多少农家出身的孩子，可见想彻底改革有多难。

　　程序都是一早商议过的，夫子们也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等到日落，莫时言看了看夫子统计的名单，有百余人，这还是往届过了县试府试的学生，今年的县试前五和过了府试的学生是免考入学的，因着今年是第一次招生，入学考试也只是摸个底方便夫子分班。
　　莫时言看过夫子们准备的考题，算不上太难，但得要把四书五经学扎实了才算是稳过，主要是看策论题的发挥。

　　第二日一早，莫时言带着墨染一起去了书院，书院昨日通知辰时到午时考四书五经，两个时辰二十道问答题，午间休息一个时辰，可在书院食堂用饭，下午未时到酉时一篇策论，一首诗。
　　时间有些紧，策论半篇也可，主要是看作答学生的观点。

　　还好书院建的大，有十几间讲堂，一间讲堂十几个人，由夫子们亲自监考。
　　正式开考后，莫时言就在窗外时不时往里看，见有人抓耳挠腮也有人落笔飞快，却没见有人做其余小动作的，也就点点头不做声。

　　等到午时一到，夫子们就开始收卷。
　　卷子收齐后，夫子又让书童引众学生去食堂用膳。
　　莫时言也跟着去了食堂，食堂饭食算不得多好，却也有一荤一素一汤，且是免费的。

　　“啪”地一声，筷子重重落在桌上的声音让原本正在互相攀谈的学生静了静都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莫时言也看了过去。
　　那人身旁的一个学生有些尴尬，连连朝着众人拱手道歉：“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二人争执了几句，惊扰到诸位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那学生扯了扯那人的袖子，只见那人不耐烦地将袖子扯回并不作声，众人便又把目光收回接着用饭。

　　莫时言倒是一直盯着二人，墨染在他一旁一起用膳，见莫时言感兴趣，好奇道：“少爷，怎么了？”
　　莫时言笑道：“这书院原也不是给这些富家少爷准备的，怎么就来了这么多公子哥呢？”
　　墨染心领神会，莫时言这是怀疑有人透露了风声。

　　那发了脾气的学生朝旁边的学生嗤了一声，“真不明白这知府大人非搞个这书院做什么，没事就让我们吃这些吗？”
　　旁边的学生瞪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莫时言的方向，低声道：“瞧见了吗？那人刚刚就带着下人在讲堂外转了好几圈，我等进书院是不允许带下人的，他却带着下人在外转了许久，且夫子都没阻拦。”
　　那人颇有些不耐烦道：“那能说明什么？”
　　旁边的学生冷笑了一声，“有人说这书院是定国公世子为太子同泉州知府牵的头，若真是那位，你便祈祷你刚刚没被盯上吧。”
　　那人瞬间冷汗都出来了，语气也变得忐忑了，“那位应当不会亲自来吧……”
　　旁边的学生没再作答，眼带怜悯地看了那人一眼，就接着用膳了，那人脸色却是刷地就白了。

　　莫时言指了指那两人，对着墨染道：“下午去查查他们。”
　　墨染应了声，等用过午膳便去查了。
　　等众人渐渐散了，莫时言才看了看桌面，有半数以上是未用完的。
　　莫时言只蹙了蹙眉，并未多说，果然无论如何都得亲自走一遭才能看出不足。

　　午休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的考试进程过半，墨染就回来了。
　　墨染冲着莫时言拱手行礼，接着道：“少爷，午间那人报考时用得名字是‘徐遥’，属下刚刚去了趟书阁，书阁掌柜的说，徐遥应当是两年前安县的县案首，当时在安县也算是受人追捧了一阵。”
　　莫时言听到这里，问道：“近些年来泉州过了县试的不知凡几，两年前的县案首为何让掌柜记住了？”

　　“掌柜的说徐遥家贫，原是要接着考下去的，等成了秀才便有五亩地免税，哪怕是挂靠别家的地，家中也算是有个进项，但徐遥家中只有一母一妹，父亲早年得了病，吃药便拖垮了家里，徐遥读书全靠母亲一手针线活，他母亲的针线活，在府城也小有名气。”
　　“但他母亲前两年便去世了，徐遥如今应当在家中守孝。”

　　莫时言冷冷一笑，“那今日那人又该是谁？”
　　墨染默不作声，泉州书院首次招生便遇到这等事，莫时言脸黑得像块炭。
　　良久，莫时言道：“去，调人，将事情告诉太子，找二皇子调五十人，把泉州知府县令还有今日这些学生，全部查一遍！”
　　墨染低头领命，“是！”

　　墨染走了后，莫时言便作无事，接着去观察考场上其余学生，晨间莫时言只是粗粗看了一会儿便走开了，出了中午那档子事，莫时言索性便站在外面盯着中午那学生。
　　那人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四处张望过后发现莫时言正冷脸站在外面看着自己。又想到午间同伴的推测，脸色一下就变白了。
　　莫时言看在眼里，更觉得有猫腻，未免书院中有人和其是一伙的，莫时言就四处转了转。

　　考完收卷，夫子们便告知学生可归家等候了，等三日后会将录取名单张贴在书院门口。
　　泉州知府并不是常在书院，书院便交由另一位大儒做院长打理，莫时言也想看看泉州学生的水平如何，这才来这一趟。
　　泉州这两年也有不少才子，但大多都属于泉州本地出名，年底能上山止书阁总评前十的还未见一人。

　　莫时言也不插手夫子们阅卷，只等他们将录取名单定了后，将所有参考学生的考卷都要了一份，只说要带回京给太子交差，院长自然是同意了。
　　莫时言拿到考卷后也未离开泉州，他外出办事向来是带墨染便够了，墨染两日前便带着人去了安县，莫时言在泉州找了个客栈落脚，又在书阁留了信。
　　莫时言将考卷细细看过一遍后也未见异常，想来书院中应当无人与此事有关，未免打草惊蛇，书院便正常开学了。

　　又过了七日，墨染才找到莫时言落脚的客栈。
　　墨染一拱手，莫时言直接道：“进来再说。”
　　墨染一进屋，莫时言就将房门关上，又说道：“低声些。”

　　墨染这才低声道：“少爷，查清楚了，消息是从知府府衙上一个衙役口中漏出去的，知府身边的人不好买通，于是商户便从衙役下手，那衙役长期收一些商户的银钱，出卖些情报。”
　　“那假徐遥原是安县富户徐家的少爷，不知从谁口中得知书院是太子殿下主张的，徐家便打起了冒名顶替的主意，恰好那徐遥与他长得有两分相似。”
　　“听徐遥街坊说，徐遥的妹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徐遥说生了病，但属下却未见徐遥倒过药渣。”

　　莫时言听到这里彻底忍不住了，啪地一声将手中茶盏放下，墨染小心翼翼抬头一看，便见莫时言脸色那个难看。
　　莫时言自己也有妹妹，自然就明白了，这徐遥是拿徐遥妹妹在要挟他。
　　莫时言顺了顺气，问道：“除了这几个，可还有其余人有问题？”

　　墨染这才敢继续开口，“还有那日假徐遥的同伴，他应是知道假徐遥是假扮的，除此二人，再无旁人有问题了。”
　　莫时言神色这才缓了缓，又问道：“你从京中带回来的人呢？”
　　“属下安排了五人先回京向太子殿下禀告，其余人现在正在其余客栈酒楼用膳。”
　　莫时言这才道：“你也先去用膳吧，等未时一同去安县。”
　　墨染得令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