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子弟［科举］》风吹晚星落

34、宴席 酉时起

　　酉时起国公府同公主府便人来人往，莫时言和莫北一起在国公府招待男宾，安平公主请了易堇一同在公主府接待女眷。
　　易堇对比席间众人虽出身不显，却也不拘谨，行事落落大方，众位夫人看在眼里也是心中暗自夸赞。
　　原先定国公兄长未娶妻时京中不知多少人盯着呢，只这名头，便足以让不少贵女心动，谁知竟定了一门户不显的小户人家，当初不知多少女儿家差点咬碎了牙，不过如今也多嫁做他人妇了。

　　此前安平公主生辰时甚少摆宴多是只请来往密切的亲朋好友，这次是因着今年莫时言外出游学安平公主满三十并未大办，莫北便让今年大办，戏班子菜品都是莫北亲自定的，其余莫时言帮了些忙，半点未让安平公主操心。
　　酉时三刻，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各家除了正在丧孝期间的，都派了人来。
　　见状，安平公主便让人传话开宴。

　　公主府的宴席摆在了花厅，花厅内摆了许多开得正好的秋菊，正映季节，女眷中不乏爱花之人，瞧见几盆品相极好的名贵种，颇有些走不动路的意味。
　　男宾席便无那么多花哨的，在后院花园中摆酒，莫北向圣上讨了宫中的伶人来表演歌舞，文臣武将各自分开在花园内喝酒赏景。

　　宴席是杏花楼的厨子来做的，杏花楼如今已是京中最好的酒楼，厨子手艺也是一等一的。
　　今日杏花楼特意停了买卖，十几位大厨都是如今杏花楼最好的掌勺师傅，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一顿饭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

　　女眷不善饮酒，席上上的多是果饮，待用完膳，一众女眷便跟着安平公主移步去后院。
　　公主府的后院原先的院落被推了，如今都是些安平公主喜欢的名贵花种，现下虽已入秋，也不乏开得正艳的。
　　戏台子早就在后院空地搭起来了，台下摆了十几张大圆桌，桌上的时令瓜果是采买的最新鲜的，糕点点心是琴楼的师傅来做的，茶叶亦是宫里上好的贡茶。

　　待女眷都移步后院坐好，戏班子的班主站在安平公主身边递过戏折子等她点戏。
　　安平公主接过戏折子翻了翻，最后点了一出《桃花扇》，便将戏折子递给易堇，说道：“嫂嫂瞧瞧，也点一出看看？”
　　易堇接过戏折子，却也未翻，只笑道：“既是弟妹生辰，那便来一出《八仙祝寿》罢。”
　　安平公主浅浅一笑，却未反驳，只将戏折子递给一旁的许惊秋夫人：“许夫人瞧瞧，可有想看的，再让那些女儿家们点一出罢。”

　　许夫人翻了半天，最后还是将戏折子递给了其余人，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瞧瞧吧。”
　　后面各家小姐闺秀商量了一番，最后点了一出《西厢记》，安平公主笑着打趣：“到底是姑娘家，喜欢看这些情爱。”
　　听到打趣的姑娘们都羞红了脸颊，见状，安平公主将戏折子递还给班主，吩咐道：“便先来这几出吧。”
　　班主连连应声，去戏台子后面安排了。

　　这边公主府一片余音绕梁，宛转悠扬。
　　那边国公府一众男宾，文臣坐在一起吟诗作对，武将凑在一堆喝酒划拳，好不快活。
　　有觉得武将吵闹的，便去了旁边的亭台楼阁，亭台楼阁内是琴楼里的姑娘在内抚琴，有些爱好附庸风雅的听得是如痴如醉。

　　年轻些的公子们也三三两两凑做一团吃酒作乐，宴席到了这一步，莫北同莫时言两人也不怎么在意礼数，莫北自然是同云落风几人一起闲话家常，到了他们现在的官位，早已无需同人虚与委蛇，旁人见几人一起也识趣地不去打扰。
　　莫时言便与程鹤屿、程鹤峥两人一同在一旁聊书院的事，莫时言虽将事情都交给了程鹤屿，程鹤峥却也参与了进去，毕竟程鹤峥手中握着暗卫，有他盯着，事情进展更顺利些。

　　三人聊了会儿，风弦独自一人走了过来，见状，莫时言同程鹤峥二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走到一旁去说话了。
　　莫时言有些八卦地问道：“太子表哥的婚期可定了？”
　　程鹤峥略带懒散地摇头摊手，“你知道我一向不爱打听这些，等下你自己问他去吧。”
　　莫时言无奈，程鹤峥虽掌管暗卫，却无心权力，可当今后宫无几位妃子，膝下皇子也只两位，程鹤峥只能帮忙分忧。

　　程鹤峥突然说道：“你那书阁如今在京中可是受人追捧得紧。”
　　莫时言笑了笑，“如今才开了三家，大启二十州下辖县城三百多，等所有州城都开了书阁，才是真正的，名动天下。”
　　程鹤峥定定地看向他，“这书阁若不能一直公平公正，那便是毁了你的名声。”
　　莫时言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书阁的掌柜的都是从你手里出去的暗卫，临行前我叮嘱过他们，若有人贿赂，便上报，再严查。”

　　程鹤峥有些无奈，他就说怎么莫时言这么好心让他收到书阁的情报。
　　所有人都知道书阁是定国公世子所开，掌柜的自然是世子爷手下的下人，定然有人觉得奴才离了主子定会心大，可以试着贿赂，却无人能想到这些人出身暗卫。
　　当然，这些人上报的对象，自然是程鹤峥。

　　这边两人刚走，风弦便拿出一个香囊同扇套递给程鹤屿，说道：“还请太子殿下收下。”
　　风弦虽未明说，程鹤屿却也能猜到是风湘荷拖风弦送来的。
　　程鹤屿接过香囊扇套，微微一笑，从袖袋里摸出一支玉簪来，说道：“劳烦风公子了。”
　　风弦原本有些不快的脸色稍稍好了些，接过玉簪后又说了两句话便走了。
　　风弦同风湘荷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平日里又最宠妹妹，纵然程鹤屿是当朝太子，可谁又想自己真心疼爱的妹子嫁入深宫呢，不过圣旨已下，风弦也毫无办法，见程鹤屿对风湘荷颇为重视，这才稍稍改观了些许。

　　程鹤屿解下腰间香囊，把风弦刚刚送来的香囊系上，扇套却在手中摩挲了片刻便收了回去。
　　待程鹤屿一脸笑意走到两人近前，莫时言看着他腰间与原先不同的香囊便打趣道：“刚收到的？”
　　程鹤屿并未接话，只是笑意更深。

　　莫时言挑了挑眉，问道：“太子表哥同未来表嫂关系这般好，没催催钦天监赶紧定下婚期？”
　　程鹤屿瞪了莫时言一眼，“小孩子家家，少打听有的没的。”
　　莫时言不再打趣程鹤屿，三人接着说起书院。
　　待到月上中天，男宾席才渐渐散去。

　　女眷那头听过几出戏便开始聊家常，说着说着便有位夫人问道：“不知公主殿下这他妈头面是在何处买的？妾身瞧着殿下这头面颇为精致。”
　　安平公主伸手轻轻抚了抚簪，抿唇一笑，道：“这是时言今晨拿来的生辰礼，说是他亲自画的样子，请金玉轩的师傅定制的。”

　　那位夫人微微一愣，随即便夸道：“世子爷当真是有孝心，如此有心，怕是早就提前备着了。”
　　其余夫人纷纷附和。
　　“是啊，世子爷当真巧思。”
　　“孝心可嘉。”
　　安平公主听得笑意满满，没有一个做母亲的会不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孩子。

　　待到亥时，女眷们便都有些乏了，但男宾那边还未散，安平公主便派人去请了几个琴楼的姑娘过来弹琴，女眷们听着琴音用着茶水，倒也惬意。
　　这般到了子时，众人才慢慢散去。

　　今日府上人多，暮暮尚小，怕有人惊扰了暮暮，莫父莫母年纪大了也未来，一早安平公主便亲自将暮暮送去了莫府，让两位老人家帮忙照顾，霜降也留在莫府跟着照顾暮暮。
　　安平公主看着人群散去，想着，还好今日未将暮暮留在府上。

　　待送走宾客收拾妥当入睡，竟已是丑时。
　　莫时言便吩咐墨染去给管家传话，“今日太晚了，待收拾完后，便给今日伺候的下人明日便歇一日。”
　　墨染正准备去传话，莫时言又吩咐道：“取给一千两银票给管家，让他所有人都赏一个月月钱吧，杏花楼的厨子、琴楼的姑娘便一人赏二十两，戏班子那边赏两百两让他们自去分，记得走私账，剩余的便让他老人家留着吧，”
　　言下之意便是这赏钱是莫时言单独赏的，墨染应了声便去传话了。

　　墨染到莫管家住处时，莫管家果然还未歇下，将银票递给莫管家，又将莫时言的话带到，墨染这才回去。
　　莫管家应了声以后便吩咐下去了。
　　莫府的下人其实算不得多，只是今日忙碌，将各处的下人都调来这才堪堪够用，所幸平日里虽都只是做些洒扫工作，规矩却都是极好的，耽误一日倒也无事。
　　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小厮便不是莫管家能做的了主的。

　　国公府上彻底静下来已是寅时，还好今日休沐，不用上朝，不然那些宿醉的官员今日可有得受了。
　　许是累极了，莫时言一夜好眠，竟睡到巳时才起。
　　还好昨日许惊秋准莫时言今日不用去许府，不然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