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进城求学记》飞奔的胖子

2、年关的电话 1994年

　　1994年的冬天，寒风凛冽，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年味。家家户户的门前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崭新的春联，空气中飘荡着炸年货的香味。林夏裹着一件旧棉袄，跟在爷爷奶奶身后，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她的手冻得通红，却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年货——几包糖果、一挂鞭炮，还有一小块猪肉。

　　“夏夏，走快点，天快黑了。”爷爷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夏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她的心里有些失落，因为今年父母又没有回来过年。自从两年前他们去了广东，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去年过年时，林夏还满怀期待地等着他们，可最终只等来了一通匆匆忙忙的电话。电话里，父亲的声音有些模糊，母亲则一直在哄着哭闹的弟弟，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今年，林夏已经不再抱什么希望了。她知道，父母有了弟弟，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回来看她。

　　“夏夏，今年咱们自己过年，也挺好的。”奶奶看出了林夏的心思，轻声安慰道。

　　林夏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知道奶奶是在安慰她，可她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她想起了小时候，父母还在家时，过年总是热热闹闹的。父亲会带着她去集市上买年货，母亲则会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那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其乐融融。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

　　回到家，奶奶开始忙着准备年夜饭。林夏帮着打下手，洗菜、烧火、摆碗筷。她的动作很熟练，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爷爷则坐在灶台边，抽着旱烟，偶尔和奶奶聊几句。

　　“夏夏，你爸妈今年打电话了吗？”爷爷突然问道。

　　林夏摇了摇头：“还没。”

　　爷爷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林夏心里不好受，可他也无能为力。他和奶奶年纪大了，能做的有限，只能尽力照顾好林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子里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林夏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她的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期待的是，父母可能会打电话来；害怕的是，电话里又会是匆匆忙忙的几句话，甚至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来不及说。

　　就在这时，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夏猛地站起身，心跳加速。她跑进屋，拿起电话，手有些发抖。

　　“喂？”她小声问道。

　　“夏夏，是妈妈。”电话那头传来了周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妈……”林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夏，新年快乐。”周霞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今年太忙了，弟弟还小，离不开人，所以没能回去看你。你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

　　林夏点了点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夏夏，爸爸也想跟你说话。”周霞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文杰的声音。

　　“夏夏，爸爸今年生意忙，等明年一定回去看你。”林文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你在家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林夏“嗯”了一声，心里却一阵酸楚。她知道，父亲的话只是安慰她，明年他们依然不会回来。

　　“夏夏，弟弟在哭，妈妈得去哄他了。你好好过年，等我们有空了再给你打电话。”周霞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婴儿的哭声，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夏握着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心里空落落的。她站在那儿，久久没有动，直到奶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夏，吃饭了。”奶奶轻声说道。

　　林夏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跟着奶奶走到饭桌前。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虽然比不上往年丰盛，但奶奶已经尽力了。

　　“夏夏，来，吃块肉。”奶奶夹了一块肉放到林夏碗里。

　　林夏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家里没什么收入，能买这点肉已经很不容易了。

　　“奶奶，你也吃。”林夏夹了一块肉放到奶奶碗里。

　　奶奶笑了笑，眼里有些湿润：“好，咱们一起吃。”

　　---

　　吃完年夜饭，林夏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村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天空中偶尔闪过几朵烟花，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林夏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父母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而她却仿佛被遗忘在了这个小小的村庄里。她想起了小时候，父母还在家时，过年总是热热闹闹的。父亲会带着她去集市上买年货，母亲则会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那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其乐融融。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夏夏，来，放鞭炮了。”爷爷拿着一挂鞭炮走过来，递给了林夏。

　　林夏接过鞭炮，点了点头。她走到院子里，点燃了鞭炮的引线，然后迅速跑开。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火光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林夏的脸。

　　她站在那儿，望着鞭炮的火光，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知道，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而她的生活，依然会像往年一样，孤单而平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