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进城求学记》飞奔的胖子

1、被留下的小林夏 199

　　1992年的夏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改革的春风吹遍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城市的工地上机器轰鸣，工厂的流水线上人头攒动，而农村的田野却显得格外寂静。林夏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蜿蜒的土路，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父母要走了。
　　林夏的父亲林文杰是个精明能干的男人，三十出头，身材瘦高，眼神里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早年在村里开过小卖部，做过木匠，甚至还倒腾过一阵子化肥生意，但都没能赚到什么大钱。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能人”，可林文杰自己知道，光靠种地和小打小闹的生意，根本撑不起这个家。
　　林夏的母亲周霞是个温柔的女人，话不多，做事却利索。她总是默默地跟在林文杰身后，帮他打理家里的大小事务。林夏记得，母亲的手总是粗糙的，掌心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夏夏，爸妈要出去打工了，你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周霞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林夏的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
　　林夏点了点头，咬着嘴唇没说话。她今年刚满八岁，还不完全明白“打工”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父母要离开她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文杰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干粮。他看了看林夏，又看了看周霞，叹了口气：“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周霞站起身，抹了抹眼泪，转身跟着林文杰往村口走去。林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夏夏，别哭了，爸妈是去赚钱，等他们赚了钱，咱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奶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林夏抬起头，看着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心里却一点也没觉得安慰。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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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文杰和周霞坐上了开往广东的长途汽车。车上挤满了和他们一样外出打工的农民，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林文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霞坐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编织袋。
　　“文杰，咱们真的能赚到钱吗？”周霞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林文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打听过了，广东那边工厂多，工资也高。咱们只要肯干，肯定能赚到钱。”
　　周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想起了林夏，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家，心里一阵酸楚。
　　车子开了整整两天，终于到了广东。林文杰和周霞下了车，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一时间有些茫然。这里的楼房高得吓人，街上的人穿着光鲜亮丽，和他们身上的粗布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咱们先去工厂问问，看有没有招工的。”林文杰拉着周霞，开始在街上打听。
　　他们跑了好几家工厂，终于在一家电子厂找到了工作。工厂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看起来精明干练。他看了看林文杰和周霞，点了点头：“行，你们俩明天就来上班吧，包吃包住，工资按月发。”
　　林文杰和周霞对视一眼，心里一阵激动。他们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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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厂的生活并不轻松。林文杰被分到了流水线上，每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周霞则在包装车间，负责把成品打包。她的手被纸箱划出了好几道口子，但她一声不吭，默默地坚持着。
　　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林文杰拿着厚厚的一叠钞票，心里一阵激动。他数了数，足足有八百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霞，咱们有钱了！”林文杰兴奋地对周霞说道。
　　周霞笑了笑，眼里却有些湿润：“是啊，咱们终于有钱了。”
　　林文杰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盘算着：“等咱们再攒点钱，就把夏夏接过来，让她在城里上学。”
　　周霞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她知道，林文杰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普通的工人。
　　果然，没过多久，林文杰就开始琢磨起了别的门路。他注意到，工厂里有很多工人都是从外地来的，大家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的消遣就是下班后凑在一起打牌、喝酒。林文杰灵机一动，决定在工厂附近开一家小卖部，卖些烟酒零食。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周霞，周霞有些犹豫：“咱们刚攒了点钱，万一赔了怎么办？”
　　林文杰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很快就在工厂附近租了一间小店面，简单装修了一下，摆上了货架。小卖部开张的第一天，生意就出奇的好。工人们下班后都爱来这里买点东西，顺便聊聊天。林文杰很快就和工人们混熟了，大家都喜欢这个精明能干的小老板。
　　小卖部的生意越做越好，林文杰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开始琢磨着怎么扩大生意，甚至想着以后自己开一家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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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林文杰果然发了财。他不仅把小卖部开成了连锁店，还投资了一家小型加工厂，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老板。周霞也辞去了工厂的工作，专心帮林文杰打理生意。
　　然而，就在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的时候，周霞发现自己怀孕了。
　　“文杰，这胎又是女儿怎么办？”周霞有些犹豫。
　　林文杰却笑了笑：“生下来吧，咱们现在有钱了，养得起。”
　　周霞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她知道，林文杰一直想要个儿子。
　　几个月后，周霞生下了一个男孩。林文杰高兴得合不拢嘴，给孩子取名叫林浩。
　　“夏夏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周霞抱着孩子，轻声说道。
　　林文杰笑了笑：“等孩子大一点，咱们就把夏夏接过来，一家人团聚。”
　　周霞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她知道，林夏在老家过得并不好。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不了她太多。林夏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抱怨，但周霞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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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远在老家的林夏正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土路发呆。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父母的消息了，只知道他们在外面赚了钱，但具体过得怎么样，她一无所知。
　　“夏夏，回家吃饭了。”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奶奶往家走去。她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