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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的有点晚 冉辞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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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辞竹挂电话时,指尖还沾着手机屏幕的余温。节目组的专用车正平稳驶过林荫道,风卷着夏末的青草香从车窗缝钻进来,他低头翻开平板里的资料,指尖划过纸质扫描件的纹路。
“现场直播”“无对流程”几个字被反复扫过,漂亮的桃花眼微微蹙起,眼尾那颗淡红的痣跟着显了几分郁色。
由于直播的特殊性质,不能剪辑删改,所以嘉宾的每个动作与表情都会被各家粉丝猜测炒作,很有话题度的综艺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参加人员一栏他早翻烂了,都是熟稔的人,不必费心维系客套,唯独“神秘嘉宾”四个字,像块没解开的谜题,让他指尖顿了顿。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发梢,染出点浅金:反正此行是来寻个轻松,热度与炒作,随它去吧。
资料里写的录制地很快到了。米白色的遮阳伞在草坪上支成一片,伞下摆着藤编椅,风一吹,椅边的小雏菊便轻轻晃。
冉辞竹拖着白色行李箱下车,纯白衬衫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上若隐若现;下身的牛仔裤是修身款,转身时衣料贴着腰腹,勾勒出劲瘦的弧度,活脱脱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年。
直播间的弹幕早炸开了锅。
【!!!是小竹!这腰我能看一年!】
【谁敢信这是快30的影帝啊?简直就是男高啊!】
【怎么又是他,天天看着他热搜】
【不爱看点左上角叉号,出去看别的】
冉辞竹唇角弯成浅弧,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刚要打招呼,就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截了胡。
“辞竹啊!你咋才来呀!”
郑丽踩着白色长裙的裙摆走过来,侧马尾上的粉色发绳晃得人眼晕。她皮肤白得像瓷,淡粉唇膏衬得唇形格外软,可一开口就是脆生生的东北腔,反差得让人发笑。
冉辞竹无奈地闭了闭眼“郑郑下次参加综艺,记得把变声器列进行李清单。”
“那可不行,我们小丽说话多可爱啊。”宁晚的声音跟着传来,她穿着香槟色紧身西装,衣料裹着玲珑的曲线,大波浪卷发垂在肩头,指尖卷着一缕头发,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了闪。
“宁晚,你怎么上旅行综艺还穿职业装。”冉辞竹都为她感到热。
她上前揽住郑丽的腰,眼尾扫向不远处的陆知年:“没办法,公司离了我可不行。”
冉辞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陆知年穿着浅灰色休闲装,站在藤椅旁,指尖搭着矿泉水瓶,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静,可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来。
这对“国民夫妻”又在演了。
冉辞竹在心里暗笑明明见面就互呛,镜头前却要装得蜜里调油,也亏得他们演了这么多年。
弹幕里早已嗑疯了。
【宁宝好飒!事业型女人我吹爆!】
【陆哥又在偷偷看宁宝吧!眼神都没移开过!】
【某些酸鸡别杠了,他俩结婚证都被扒过,就是真夫妻!】
众人刚要落座,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热闹。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草坪边,车身像流动的火焰,自动升起的车门后,先迈出来一双笔直的长腿——任逢木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花衬衫的领口开了两颗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太阳镜架在额头上,
【是任老板!这颜值不去演戏可惜了】
【前面的难道忘了任老板之前客串的网剧,演技尬得观众连夜跑路】
【哈哈哈哈所以他才回家继承家产啊】
【我恨有钱人】
任逢木走到副驾驶旁轻轻敲了敲车窗。车门缓缓升起,一个浅棕色的毛茸茸脑袋探了出来——乔林语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刚出来时还眯着眼适应阳光,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林林!!!好萌呀!!!】
【为啥林林从任老板车上下来啊】
【任老板昨晚不是发了微博吗?去林林在的横店探班了,应该是顺路一起来的。】
他伸手想扶任逢木的手臂,指尖快碰到时却顿了顿,只轻轻拉了下对方衬衫的下摆,让平整的衣料起了点褶皱。
“谢谢。”少年的声音软乎乎的,收声设备把尾音里的乖巧都传了出去。任逢木眉头皱了皱,显然不满这刻意的距离,却也只是伸手替他挡了挡阳光,没多说什么。
冉辞竹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来回,乔林语只尴尬地冲他笑了笑,但耳尖泛着红。冉辞竹只好在心里默念“静心咒”。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陈导举着大喇叭走过来,声音雄厚得像中学里抓早恋的教导主任:“好了好了!大家都对彼此了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神秘嘉宾出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入口处,冉辞竹却忽然慌了。
手心冒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手心,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脚步声从石板路上传来,每一步都踩得闷响,像敲在人心尖上,渐渐与他的心跳同频。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与炎热夏季严重不符的黑色皮夹克。哑光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的白色内搭。
来人背后背着一把电吉他,皮质背带的金属扣闪着光。接着是笔直的腿,裹在黑色工装裤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男人走到灯光下,摘下鼻梁上的墨镜。
指尖捏着镜腿,动作利落,露出一双野性凌厉的眼睛。他的头发长到了肩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扫过下颌线时,竟添了几分凶戾,像巡视领地的年轻狮王。
“不好意思,来得有点晚。”
低哑的嗓音裹着夏末的风传来,带着点旅途的微哑,却像电流一样窜进冉辞竹的耳朵里。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指尖掐着手心,疼得发麻却没知觉——怎么可能?竟然是禾萧野。
十年没见,这人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皮夹克比高中时的外套更冷硬,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可那捏着墨镜的指尖、说话时微抬的下巴,还是和记忆里那个在天台弹吉他的少年,慢慢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