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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与笔友 “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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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求你了求你了……”艾拉可怜兮兮的睁大眼,声音刻意变得又低又细,还试图从眼眶里压榨出一点虚伪的泪水。
“不行,艾拉。”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的约玛夫人头也不抬的拒绝了请求,语调平稳而严厉,“在养好伤后就去你的婶婶家。”
好不意外的,下一秒艾拉就发出了虚弱的哀嚎:“不——妈妈,我不想去,我想留在这!”
要不是现在还在浑身疼痛没力气,她肯定已经开始撒泼打滚使劲浑身解数了。不过即便没多少行动的力气,她也依然在努力的试图改变这个结局。
例如,她已经连着对父母撒娇了快一星期。连护士都被她话语中充沛的感情所感动,开始一起劝琼斯夫妇。
但这件事,安布诺和约玛已经讨论了很久,并达成了一致,她没有回转的余地。
“乖,听话好吗?”看护了好几天,胡子拉碴的安布诺在旁边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发,一点点把那些睡着钻进被子里而打结的头发理开。
艾拉是家里唯一的卷发,很不好打理。尤其对他来说,指腹的老茧经常会勾住几缕发丝,然后不得不在艾拉喊疼前就迅速的分开。
在熟练的梳顺了所有头发后,他在那颗小黑脑袋上亲昵的按了按,又俯下身亲吻艾拉的额头。
“艾拉,我们当然也想让你留在我们身边,”安布诺极为温柔的哄道,几乎让艾拉以为他心软了。“但是不可以,我们不能这么做。”
约玛夫人低着头接话,“哥谭很危险,只要留在这你就很有可能接着遇到和之前类似的事件。”
“原谅我们的自私,我们可以做到为了哥谭一起殉葬,但不愿意看到你在这个坑里,艾拉。”安布诺没有看向她,而是转头注视着约玛。
“我们没法看着你就这样白白死去。”约玛夫人削好了苹果,切成刚好入口的一小块喂给她。
那张刻意板起的脸已经无法坚持,变回平常的柔和,只有棕色眼眸里还流露着难以改变的坚定。
两人身边环绕的悲伤像是一场纷飞的雪,压住了艾拉开口的想法。
“我们会为你所遇到的一切不好的事伤心、难过。你本不该接触这些的。”约玛夫人叹息,最后为这段对话做出了结尾。
他们说的话很深沉,平淡的语言下埋藏着极深的痛苦。年纪尚小的艾拉听不太懂,但她依然下意识大声反驳。
“我们的伤心明明一样!你们不能、不能……”她找不出词来说,急的快要哭出来。
“并不完全一样,艾拉。”约玛夫人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平和的纠正道,“你是我们所有的爱的集合,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这和你对我们的爱是有所不同的。”
“但失去的伤心是一样的!”艾拉不服气的撅起嘴,十分努力的翻过身,表明是不想再看他们了。
见她这样,两人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把带来的玩具零食放到她触手能及的地方,起身离开了这里。
艾拉紧闭着眼,听着两道不同的脚步声慢慢离开,啪嗒的锁门声响起,僵了片刻,难过的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不想离开这里。是的,哥谭是很危险,她现在也依然害怕濒死的感受——但这里不也有蝙蝠侠吗?
她听父亲提起才知道,原来那天抱住她的不是地狱使者,是哥谭的英雄和传说,蝙蝠侠。
脑海中阴森森的身影添上了几笔灿金色痕迹,这就再也无法使她感到害怕了。
只要知道蝙蝠侠在这里,她就有足够的勇气,坚定自己要留在父母身边的决心。
艾拉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父母的工作。
[在哥谭里无用功的慈善。]这是听她那些坏蛋同学评价的。他们是一群小混混,讨人厌的家伙,自以为成熟的批判一切。
她知道,父母的工作很危险,很忙碌。即便他们很爱她,也依然很难抽出足够的时间来陪伴她。
就像现在,即便她住进医院,父母依然会在情况稳定后让她一个人长久的呆着。不是因为不再关心了,是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因此她早早的成为了一个独立而成熟的孩子。她不怪他们,因为她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伟大的,像童话里讨伐巨龙的勇士。
只是……只是勇士没有时间回家而已。
她渐渐有了一种信念,一种愿望。
身为父母的孩子,艾拉有必要和他们一起面对所有,不管好的坏的,他们总得在一起才行。
我得说服他们,有个合适的,只能这样做的理由。
年龄尚小的孩子迷迷糊糊的想着,忍不住困意,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人,蜷缩成一团均匀的呼吸,手里攥着一颗父亲在她刚醒时就给她的,蝙蝠侠送给她的糖。
“emmmm……你确定她还好吗,B?”深夜,轻巧的知更鸟蹲在为了通风而错开了缝的窗边,探头探脑的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们这会夜巡接近尾声,在忙碌的几天过去后也有空来看望这个在之前一次犯罪活动中唯一濒死的小受害人。
很快身边略过一阵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想了想这边能容下蝙蝠站的位置,往一边撤。
体型更大的蝙蝠找到个能勉强落脚的位置,有点嫌弃的低头看了两眼,果不其然在短暂的考虑后挪了挪也蹲在他旁边。
“她的父母是好人,罗宾。”蝙蝠侠蹲好后一边调出约玛夫人他们附近的监控,一边分心观察病房的情况和回答他的问题。
“哥谭里的好人总会很……忙碌,他们没空陪她。”面具下那双柔软的蓝眸看着做好防护,正在又一次寻访和帮助哥谭里遭罪的普通人的琼斯夫妇。
因为艾拉的伤,他们耽误了不少预先设定好的计划,哥谭变化很快,他们几乎得重新做起。
他微不可查的叹息,决定往艾拉附近再多装几个监控。
听到这话,迪克保持着扒窗的姿势,扭过头高高的挑起眉,戴着多米诺面具的脸上显露出一点不太高兴的神色,“我不知道应该先觉得她可怜,还是先为她的父母感到伤心。”
“或许你可以先声讨哥谭的混蛋们。”蝙蝠侠的目光离开监控,淡定自若的开口并无视了耳边他的管家对脏话不赞同的声音。
“你说的对,B。”迪克撇了撇嘴,看着病房里又沉默了会。
迪克并不会一直叽叽喳喳,每当他看到与之类似的,无可奈何的事时他会安静很久,久到让蝙蝠侠都不太适应。
哥谭夜里的冷风呼啸,把罗宾轻薄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反观蝙蝠侠那厚重的披风,任凭狂风呼啸,岿然不动。
怕冷的小鸟被吹的一哆嗦,往蝙蝠自然展开的翅膀下靠了靠,把长而厚重的披风裹到身上。
在沉默后,他总会冒出些有趣的点子。
清朗的少年音又出现了。
“你觉得我可以在她醒来后和她打个招呼吗?”男孩抬头,纯黑的披风蒙住了大半张脸,只剩那双机灵而狡黠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
这让蝙蝠侠升起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每次当迪克想做些不被他允许、被拒绝都绝对会去做的事时他就会这么盯着他。
无所不能的蝙蝠侠总会无计可施,被迫的在后面收拾年轻人莽撞下闯出的烂摊子。
长久的磨合让他懂得了,在面对这个眼神时,他需要——
“不,罗宾。”蝙蝠侠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沙哑的嗓音如此不近人情,“如果让别人知道她与我们产生联系,她会比现在更危险。”
“拜托。”迪克不满的抱怨和嘟囔着,伸手扯扯披风,让蝙蝠侠被自己给出的披风扼住了喉咙,不得不伸手扯松点,“她看起来没朋友,孤单的要命。”
在迪克失望的目光里,蝙蝠那双森白的眼无奈的眨了眨,又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像只恶作剧成功,正得意洋洋的黑猫。
“——所以我们得不让别人发现。你应该记得我教过你的,改变字迹的小技巧?”他保持着那副严肃而庄重的模样,话尾却有些上扬。
“噢——batman万岁!”迪克短暂的惊讶过后小小的欢呼一声,简直乐开了花。放弃了用披风来勒死蝙蝠的壮举,转而扒着他的胳膊催促他快点拿出纸和笔。
蝙蝠侠总有准备,就在万能腰带里,装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小东西,现在它们派上了用场。
蝙蝠和他的小鸟在窗外挤成一团,低声商量着信的内容。
罗宾鸟大胆的用蝙蝠侠的手臂当做垫子,趴在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被蝙蝠纠正一下错误的单词。
在第三次写错后,蝙蝠侠终于忍不住了。
“罗宾,你的成绩……”蝙蝠有点欲言又止,被恼羞成怒的罗宾猛地捂上嘴。
“只是一点错误!我的成绩很好,不用操心!”
大蝙蝠无语的低声咕哝着什么。
最后,他们将这封信折成了一个爱心(这是迪克提议的,他阻止了蝙蝠侠试图把信折成蝙蝠的行为,认为小孩可能没法完整拆开那个。)
由迪克负责潜入病房,塞到了艾拉手里。
第二天醒来时,艾拉惊喜的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叫做‘罗宾’的笔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