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明月》云潋昭

3、师尊元衍 古老种族

　　堂内外鸦雀无声，他们都被刘云的自爆吓到了。

　　君生认为宿主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不明白林祝为什么会因为一件旁人的事找他求助，向她询问原因：”林祝，你可是想到了你自己才选择说出真相。”

　　林祝想起了几年前的一颗辟谷丹：“人是墙头草，这七年谁都来找过我麻烦，张午没有，说出真相算是报恩吧。”

　　君生：“后悔吗？”

　　林祝：“问心无愧，再来一次我仍然会这么做。”

　　有人曾和她说过，不记他人过，只记他人好。

　　好人少，更需要世人的维护。

　　远处茅草屋内一把生锈的铁剑嗡了一声，震颤了几下，随后归于平静。

　　堂内无关人都已经被清了出去，只留下几个人。

　　允山：“巧言令色，谁知你是否撒谎。”

　　刘云的自爆证明不了任何东西，在修仙界，弱小即原罪。

　　林祝垂下头，遮住长满了情绪的眼睛。

　　一小童小跑到允山身边，悄声说道：“长老，元衍仙尊已至青吾山门前。”

　　允山偏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林祝。

　　林祝背脊倏地浸出层冷汗，直觉告诉她，允山要开始真正的行动了。

　　允山鼓掌：“故事很精彩，我很喜欢，不过也该落幕了。”

　　他下令：“来人，将林祝拖出去，立即斩首！”

　　两名肌肉壮实的大汉想要抓住堂中的林祝，她想要起身逃离，熟悉的威压又降临到她身上。

　　林祝装出一副害怕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允山，你这是在违反门规，被掌门知道后你的下场会比我惨！”

　　“拖出去，”他突然抬手：“等等。”

　　壮汉抓人的动作一停，林祝却不会以为允山这是想放了自己，他绝不会因为口头上的一句威胁罢休。

　　果不其然，允山眯了眯眼：“不用带走了，就在这里杀，本尊要看着你死。”

　　林祝四肢动弹不得，壮汉举着刀一步步靠近，到了验证她猜测的时候了，在这之前，她应该还可以诈一点信息出来。

　　“允山，你这么想杀我不怕元衍报复你吗？”

　　他脚步一顿，面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你是要激怒我吗？”

　　随后他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还是说，你不知道元衍要杀你。”

　　他瞬移到林祝面前，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允山露出愉悦的表情，“看来你不知道，元衍还真狠心啊，和他比起来我可算是好人一个了。”

　　他拍拍林祝的脸，俯身到她耳边，“你信不信，死在我手上会比落在元衍手里好受得多。”

　　林祝相信允山的这句话是真的，允山看起来是想快速杀了她，而元衍的手段绝对没那么简单。

　　对付一个修行者，最狠的报复方法就是废了他的修为，让他无异于凡人。

　　况且元衍还在她的身上下了不知名的禁制，让她无法离开青吾山，连做一个凡人都是奢望。

　　林祝像是听进去了他的话，接受不了从小养大自己的师傅要杀自己，不再阻拦允山的行为，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

　　允山见状，很满意她的行为，大发慈悲的对行刑者说：“下手快一点，别让她太痛苦，好歹也是本尊看着长大的孩子。”

　　行刑者得到指令，按住林祝因常年饥饿异常瘦削的肩。

　　申时一刻，长刀如一把高高竖起的死神镰刀，太阳光撞进刀身里，平添了一道凄惨的烈意。

　　林祝感觉的到，刀划破空气却比空气更先一步，冰凉的风瞬间到了她的脖颈。

　　林祝闭眼，心下猛跳。

　　一股梅花香罩住她，她从不安的心跳里回神，身前一道高瘦的身影挡住了她。

　　是元衍。

　　林祝睁眼瞬间，一抹暗芒如锋划过眼底。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比刚才更加疯狂的跳动，超过了逃离死亡的庆幸。

　　林祝察觉到那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悔恨，亦有喜悦。

　　时间突然停住，随风摇曳的树叶都被定格，万物回到伊始，某些心思蠢蠢欲，妄想破土而出。

　　林祝从情景中醒过来，摸了摸心在的位置。

　　又是原身的情绪。

　　原身没死只是极其虚弱，平时都躲在她的灵魂下休养很少出来，除了和元衍有关的事。

　　林祝和原身共感，她们同处一具身体，无论是愉悦、厌恶、还是喜欢，彼此之间都能感觉到来自对方的情绪。

　　原身很少有情绪，只有在面对元衍时才会有情绪波动——爱意。

　　脑中没有恋爱细胞的她通过共感竟也能明白原身喜欢元衍。

　　禁忌之情。

　　好强烈的情绪，来的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林祝强行将心头的感觉压下去，膈应、反胃。她虽然不歧视这样的感情，但是莫名发生在她身上就有点让林祝难以接受了。

　　两个人的爱情，林祝是第二点五个人。

　　冰凉的寒意一闪而过。

　　灵力聚成的冰刃破空而过直抵允山的致命处，元衍踏空而行，一步便已到了允山身后，元衍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好像杀掉同门师弟和杀掉路边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该动她。”

　　允山也没什么害怕的神情，笑着反问元衍：“师兄，我这么做更彻底不是吗？”

　　他的嘴一张一合牵动了皮肤，喉咙间的冰刃不客气的收下了他的鲜血，血流出的颜色渐深，允山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他收回冰刃：“不要再参与这件事。”

　　允山面色狰狞，质问道：“那我该参与什么，师兄倒是什么都知道，可师兄这么多年做了什么！”

　　他突然把视线移到林祝的身上：“还让她活了那么久，这就是师兄做的事吗！”

　　林祝眼睛睁得老大，元衍做什么了？

　　元衍沉默，垂着的手略微收紧，他瞥了眼跪着的林祝，手一挥。

　　她正看的精彩，转头就到了一处陌生地方。

　　“砰砰砰。”

　　她按住跳的厉害的心，脸也有些发烫。

　　又来了。

　　林祝咬舌，痛意驱散走那股感觉，她很讨厌这情绪，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好像在提醒她这具身体是谁的。

　　林祝烦躁的抓了下衣袖，且不说召她过来这事她愿不愿意，原身的元神一直在这幅身体里就已经足够让她抓狂了。

　　她对原身没什么感觉，帮她报仇便是还了这身体的恩情。

　　脑中一道淡淡的女音响起：“你让我看看他，看完我就走。”

　　林祝：“看看看，他要杀了你你不知道吗？”

　　女音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伤到了。

　　林祝补充说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讨厌你们。”

　　女音轻轻嗯了一声。

　　林祝透过她的情绪，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凌霄山。

　　林祝看向周围，一间空的可怕的房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门上金光闪闪的流动着她看不懂的文字，应该是某种防止她逃跑的禁制。

　　她不想问原身：“君生，帮我看下元衍有没有留下什么监视我的东西。”

　　系统：“没有，有监听。”

　　林祝放下心来，将要送给元衍的信展开，她之前就打算看，没想到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林祝看着信，眉头越拧越紧。

　　“什么啊？”

　　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不认识，组合在一起更是一点都看不懂。

　　她撑住开始昏沉的头，不甚在意的扯下一点衣服的碎布塞在流血的鼻孔里。

　　信上有很强的灵力波动，所使用的文字她竟然在之前从未见过。

　　刚穿过来的时候林祝就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与她待的地方文字相通，不会存在文盲现象。

　　她照例问一问系统：“君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应是一种古老种族所用的文字。”

　　古老种族？

　　元衍确实神秘，修仙界谁也不说不清他到底来自哪里。

　　自他天才大会上一战成名，修炼之途便顺的不可思议，就连玄天门掌门也曾看不透他的过去和未来。

　　但他竟会和古老种族扯上关系？这已经超出林祝的认知了。

　　在这个世界，古老种族早已灭绝，真龙凤凰麒麟腾蛇这种天生地养的生物才能被称为古老种族，而他们早在数十万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中和神族一起陨落。

　　现在剩下的神兽和一些传承良久的大家族，都只继承了其中的一丝血脉，天赋却能秒杀绝大部分修仙者，足可见古老种族实力之强。

　　元衍，古老种族，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像雪团一样越滚越大，彼此之间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元衍真是古老种族的后裔，对她绝不算好事。

　　林祝将信折好放回，心中有了打算。

　　这封信的来历恐怕不简单，不是她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东西，就算是作为真传弟子的身份恐怕也不行。

　　如果让元衍知道这封信来自于她，林祝望向天边的太阳，那可能她就没有明天了。

　　几天过去。

　　林祝没有再见到其他人，房屋设有禁制，一只鸟都飞不过来，元衍是真的想把她囚禁在这里一辈子。

　　在这期间，她撒泼打滚都试过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大概是元衍暂时还没回来。

　　林祝饿的头昏却更想说话，她这几天害怕被监听一直把嘴巴闭的紧紧的。

　　很闲，于是她把尚在沉睡中的系统摇醒：“君生，你是哪儿的系统啊？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地球的地方？你作为数据有什么烦恼吗？”

　　系统：“……”

　　他挑了一个问题回答。

　　“我拥有人类的思维，”它停顿了一会：“也拥有人类的情感，这是总部丢掉我的原因。”

　　“我不符合一个合格工具的定义，这就是我的烦恼。”

　　林祝手撑着下巴：“拥有人类的情感，那你是不是很寂寞很孤独，这么多年都没有遇见过人。”

　　“并不，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在此之前，我的情感尚未开启。”

　　林祝很捧场：“哇，那很好了。”

　　系统正想回答，林祝的下一句话让他迟迟开不了口。

　　“那这样说来，我是让你情窦初开的人？”

　　系统：“……”

　　按照正常人类的逻辑，系统本以为林祝会安慰他，但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让他无法回答的话。

　　他试图让对话回到正轨。

　　一向平淡充满死感的系统语调有了起伏：“林祝，情窦初开是指一个人初次体验到恋爱的感觉。”

　　林祝：“那又怎样，难道你不会有那一天吗？不要妄自菲薄啊，君生，就算你是个系统，也会遇见喜欢的系统，与另一个系统系统厮守终生。”

　　系统：“……”

　　系统说不过但又觉得不对，于是关闭了自己，任林祝怎么摇都不说话了。

　　一时间林祝又陷入无人和她聊天的境地，她很无聊，人在无聊的时候就会饿。

　　恶性循环。

　　好不容易见到了任务对象，结果被任务对象关起来了，这还怎么做任务。

　　她摸着凹进去的肚子，有气无力的喊，“要饿死了。”要是元衍再不管她死活，她就去撞墙。

　　下一秒，门被打开，元衍亲自过来了。

　　她暗骂一声，还真有监听。

　　随即她眼睛微亮，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元衍正面长相，林祝是有点颜狗属性在身上的。

　　元衍修无情道，出现的地方连空气都要流的慢一些，林祝加重了呼吸，无端觉得呼吸困难。

　　修仙界中，修行天赋越高皮貌越好。

　　作为青吾第一剑，武力值最高的存在，元衍的相貌无疑是顶级的。

　　面若寒山之雪，身材修长似松，整个人同他的气质一般冷淡的叫人不敢靠近。

　　仗着短时间内他不会杀自己，林祝大着胆子瞧。

　　他眉心处拓着一枚浅浅的神圣金印，乌黑的长发贴在玄金长袍上，眼捷半垂，一双细长的凤眼微微上挑。

　　这本该是超脱世外的仙人模样，但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极重，铮铮作响，将仙人拉进凡尘，更添几分风情。

　　林祝被这美貌闪瞎了眼睛，装作不清醒的样子抓住元衍的衣角，凌乱的黑发遮住一张俏脸，只从缝隙中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睛。

　　“饿死了，给点吃的。”

　　元衍眼捷一点点垂下去，轻轻哼笑一声，看着往日的徒儿为了一口吃的对他摇尾乞怜，内心竟升起一种极为隐秘的愉悦。

　　不能为外人所知晓的隐秘愉悦。

　　他薄唇微张，“如今的你，可怜极了，也乖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