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聪明的我们》麦六

6、谣言 我去找你

　　回去的路上，宋知念给赵奶奶打了电话，与林秋睿在中途分别时拐去了花店。
　　等再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赵奶奶站在门口，等着孙女开门：“都说了，不用来接我，你看看现在多晚了。”
　　“没事，当锻炼身体了。”宋知念打开门，下意识望向隔壁紧关着的门：“隔壁住的谁啊？”
　　“不清楚，最近才搬过来都没见过面。”赵奶奶跟着进屋：“等下次闲了，我们去打个招呼。”
　　宋知念把钥匙放到柜子上，又照常用口袋里的发卡把刘海别上去，回：“好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从冰柜里拿出可乐，单手拉环打开，喝了几嘴后，收到了陈列的消息：
　　「列车长：打游戏吗？」
　　她将可乐罐放下，扣字：拉我。
　　进队伍后，陈列的声音便传来：“想不到，这黑灯瞎火的，还能邀请您来打游戏，难得啊！”
　　“你脑子落班了？”宋知念呛他。
　　“没有，只是感慨一下！我想当年…”
　　“打住！”赵彦立马把陈列踢了出去。
　　宋知念无奈地笑了笑，反手把陈列邀进队，对赵彦说：“开吧，人齐了。”
　　陈列生气道：“彦子，你玩不起？”
　　“我有吗？我这叫救你狗命。”赵彦随口敷衍了几句，又问宋知念：“你说对吧？宋姐”
　　“懒得说，怎么不开？”宋知念打了个哈欠。
　　“等个人。”
　　“谁？”
　　“徐文。”
　　“……”有点耳熟。
　　“别给人家实名啊，让宋姐这个老古董猜一猜是谁？”
　　“哎呦呦，你今晚怎么了？”
　　…………
　　吵闹间，有两人进了房间。
　　—“小佳别哭”进入队伍。
　　—“小文求抱”进入队伍。
　　徐文开麦说：“我来了，等久了吧，旁边的是我女朋友，带个她不过分吧。”
　　陈列大气说道：“不过分，都能带！”
　　宋知念不动声色和赵彦换了位置。
　　第一把，宋知念选了西施，张耀反手选了赵彦想选的曜。顺便说了句：“宝贝，拿瑶。”
　　赵彦表面说着没事，背地里在三人小群里发了八句：不是哥们，他在搞什么？
　　都快把陈列笑岔气了。
　　第二把，张耀拿了把马可，让小佳继续选瑶。
　　陈列准备上橘右京的分，赵彦直接给他抢了。
　　这次是陈列在群里发：“不是哥们，你在搞什么？”
　　总之这几把打下来，就那对小情侣甜甜蜜蜜的。
　　徐文刷着小野，问：“中单是不是二初中的宋知念啊？”
　　中单：…………
　　陈列刚拿到个人头，正在回城：“是啊？你现在才知道？”
　　“哪能啊！今天早上还遇见了。”徐文回城接瑶：“不过，宋姐的刘海怎么留长了，当时没认出来了。”
　　“就是，一整天跟个非主流似的。”陈列附和。
　　“哈哈，没打算剪吗？我知道一家店……”
　　一直没吭声的宋知念抢了打野一个蓝buff，徐文控制的游戏人物站在野区不动了。
　　—小文求抱：？
　　—念：手滑
　　“唉，算了算了，就一个蓝而已，好歹是自家拿的。”两人嘴上安慰他，实则三人群内他们都快把宋知念夸成了花。
　　“…确实没事。”
　　这局打完，徐文趁着领东西之际，问：“你们最近看贴吧没？”
　　陈列：“怎么了？最近没看。”
　　徐文：“也没啥大事，就田自亮这傻逼表白被拒，把那个女生挂贴吧了，听说还带动全班孤立人家。”
　　宋知念：“…………”
　　陈列：“靠！这操作确实傻逼。”
　　徐文：“行了行了，我女朋友刚给我发消息说她困了，就先不打了，下了。”
　　小情侣下了后，陈列忍不住地骂了起来：“我就是贱，非要同意让他来，非要拿C带妹，玩的跟shi一样。”
　　赵彦也在一旁附和着。
　　很少见这俩人能这么团结，宋知念快笑死了，连忙在群里发了三个摸头送给陈列和赵彦。
　　赵彦、陈列：不是姐们？
　　「念念念：行了行了，你们谁有那个贴吧发我」
　　「彦：【链接】」
　　「列车长：干吗？你也对那个什么什么亮感兴趣」
　　「念：……滚」
　　——
　　这边，林秋睿到家时，电话铃声就适时的响起。
　　“喂？妈。”
　　“回来了。”
　　长久的沉默，林晓兰开口：“昨天晚上没有上晚自习怎么没和我说，我知不知道妈妈很担心你，以后不要发生类似的事了。”
　　“抱歉，昨天忘了。”
　　“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妈妈快吓死了，要不是张佳还和妈妈说了，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
　　“妈妈知道你大了，需要点隐私，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再发生了，听到没？”
　　“嗯。”
　　“今天晚上怎么没见张佳和你一起回来啊？”
　　“不用。”
　　“现在已经入秋了，昼长夜短的，你不让司机送你我能理解，可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万一……”
　　“我能照顾好自己。”林秋睿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林晓兰叹了口气，她知道女儿自从自己离婚后就多了一些与同龄人不同的成熟，学习不用人操心，性格也乖，还懂事。
　　可还不够，她不能容忍女儿的人生出现半点差错，一点也不行。
　　想到这，林晓兰也不训她了，换回一贯温柔的作风，多唠叨了几句学习便挂了。
　　——
　　宋知念将贴吧翻到底才看到田自亮发的帖子：
　　高一 七班的郭佳丽同学，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三番两次的给我写情书，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所以我拒绝了你，可你不死心，竟拉着我去小树林里表白，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你长得真的很丑，没人能看得上你，你也不要再来影响我了。
　　评论区首楼应该是他朋友：郭佳丽我知道，听说她是干那个的……
　　2L：我和她是一个班的，她长得确实不好看……
　　3L：÷1，心疼楼主。
　　整个评论区乌烟瘴气的，连一条反驳的都没有，宋知念直接创了个号，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改，一串乱码就上了：大家都是人？这都信。
　　三分钟后，你的评论已被删除。
　　难怪……
　　宋知念想了半天，用那串代码号单开了一楼，把那天的所见所闻全写上了，并加了点私人感情。
　　最后找到郭佳丽给她发了信息。
　　「念念念：睡了吗？」
　　几分钟过去，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宋知念抿着唇拿起可乐罐，桌子上留下一滩水渍，她两三口把剩下的喝完，洗漱过后，就去睡觉了。
　　——
　　周三这天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天气有些冷。
　　宋知念不免穿厚了些，陈列一看到她就说：“你去看那个贴吧没？”
　　“嗯。”
　　“没睡好啊？！你昨晚是去为那个女生打抱不平了？”
　　“滚，霸总文看多了吧你！”
　　看她困的连人设也懒得装了，陈列就不打扰这位大姐的睡眠了。
　　这一觉睡得够久，宋知念起来时已经要吃午饭了，她把餐卡给了陈列，就又睡下了。
　　直到她的头被很轻地拍了下：“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很困。”
　　“……”
　　“昨晚没睡好。”
　　“嗯。”
　　宋知念趴在桌子上，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她伸手掀开自己的刘海，与林秋睿四目相对。
　　“你干吗，没去吃饭？”宋知念问她。
　　“没有，你呢？”
　　“我让陈列给我带了。”
　　“他好像被扣那了。”
　　“什么？！！！”宋知念一下子惊坐起来，快步走到窗户边，果然一眼就看到一个没穿校服，手里领着两盒饭的短发男生，低着头地站在领导面前。
　　宋知念：…………
　　这时，赵彦回来看到宋知念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你醒了？”
　　“嗯。”
　　“陈列让我回来给你说，要是想吃饭的话，就下楼去老曾那。”
　　宋知念：…………我只是想吃个饭。
　　“算了，我点外卖。”宋知念小声嘟囔着。
　　她侧趴在课桌上，单手划拉着手机，看着某家饭店的菜名。
　　没什么想吃的。
　　要不…不吃了？
　　等等！她是不是也没吃饭？
　　…………关我什么事
　　……
　　…………
　　片刻，她起身沉重地来到没吃饭的某人身边坐下。
　　林秋睿此时正在写题。
　　“咳！”
　　宋知念看了她一眼，没动笔，但是没理人。
　　“咳咳咳！”
　　还是没人理。
　　“…林秋睿！”宋知念食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怎么啦？”
　　“…你不是没吃饭吗。我…刚好点外卖一起？”宋知念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我在紧张什么啊！宋知念你现在是在做好人好事，大大方方一点。
　　“为什么？”见她这样，林秋睿突然就很想逗逗她。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因为…你爱要不要！”宋知念干脆放弃交流，有些恼怒，转头就要走。
　　眼见人要走，林秋睿连忙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很真诚地说：“谢谢你。”
　　“…………”什么啊！
　　这是宋知念第一次见对方这么明媚的笑，太漂亮了，像只猫。
　　一时间竟乱了神，她只觉得自己脸烫极了，赶忙抽出手，把手机给她，让她选完后，又非常快速地回到位上。
　　赵彦见她这样，更疑惑了：“你……”
　　只是还没问出来，宋知念就把手机丢给他：“有什么要喝吗？快点！”
　　幸好赵彦不和陈列一样是个没脑货，看他正在认真挑选，宋知念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不少：“给小列子也点一杯。”
　　“这是肯定的。”
　　——
　　陈列是苦着脸回来的，他本来就因为午饭的事感觉挺对不起宋姐，一听赵彦说还给他买了奶茶，他就主动担任了拿外卖的大任。
　　午自习结束后，陈列就去了。
　　“不对呀，宋姐你怎么点了两份外卖？”陈列这次学聪明了，背了个书包。
　　“左手那一份是林秋睿的，你给她送去。”宋知念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描着线稿。
　　陈列屁颠屁颠地回来，小声讨论：“我去，班长好看死了，学习还好，性格还好，简直是我理想型女神。”
　　宋知念这次头也没抬：“你见一个都说是你女神。”
　　“那不好意思，我见你不觉得你是女神。”
　　宋知念翻了个对方看不见的白眼。
　　“哎！我回来时看见那个田自亮了，他被老曾逮了。”
　　田自亮……
　　不提他，宋知念都快忘了，她退出画世界，郭佳丽到现在都没回自己。
　　点开校园贴吧，田自亮的那条依旧讨论度极高，宋知念翻了几页，片刻，就被管理员封禁了。
　　——
　　下午放学时，由于是吃饭高峰期，宋知念等楼道人少了些才上楼来到七班。
　　她之前听郭佳丽说过她在七班，自从上高中后，两人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厕所那次还是这一个月第一次见面…
　　此时，七班只有零散几个人，宋知念找了个同学，礼貌问：“同学，你好，请问郭佳丽呢？”
　　女生愣了愣，语气都带了些厌恶：“你说她啊？她去厕所了。”
　　“…知道了，谢谢。”
　　宋知念说完，就躲开了女生打量的视线，转身去找郭佳丽的座位。
　　幸好没有换座位，郭佳丽还在后排靠窗坐着，她的桌子上已经开始有些刻字，密密麻麻的，非常的难听，什么都有。
　　她的同桌也已经将桌子拉开了一些距离，形成一道三八线。
　　等了有两三分钟，郭佳丽都没有回来，宋知念有些怀疑，她两三步快速地去到厕所。
　　“郭佳丽？”宋知念试探地呼喊对方。
　　“…郭佳丽？”
　　不会走了吧。
　　“宋知念！宋知念！是你吗！救救我！宋知念！”里间传来郭佳丽的呼喊声。
　　郭佳丽被锁进隔间里了，门从外面被插上，宋知念打开门就看到她浑身湿透了，脸上也有些伤。
　　宋知念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
　　“谢谢你…知念。”
　　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的情绪扑面而来，宋知念扶着对方，她自己的手都在抖，她说：“是田自亮吗？”
　　郭佳丽没回答，只是淡淡地开口：“那个乱码是你吗？”像是询问但又很确定。
　　“……是我。”
　　“那天你也看到了是吗？”
　　“……抱歉。”
　　“不需要道歉的，宋姐。”郭佳丽说：“谢谢你。”
　　——
　　直到晚自习开始，宋知念都没有进班，和她发微信也没有回。
　　……
　　第一节下课后，陈列收到班长的询问：“宋知念走了？”
　　陈列此时在打游戏，他回的有些急：“是啊！宋姐没和你说吗？…徐文，你丫的！别吃我线……不应该啊，你们关系不还怪好的吗？”
　　“……谢谢。”
　　林秋睿回完后打开微信：
　　为什么回家？
　　删除。
　　不开心吗？
　　删除。
　　「秋天：我能去找你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