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聪明的我们》麦六

2、小雏菊 我被花所吸

　　众人在花店待到了下午，最后只有宋知念还留在这里，她属于这里。
　　“刚刚是有个订单在十字路那边，我去送下。”宋知念朝屋里喊道。
　　“去吧去吧，记得回来吃饭。”
　　——
　　“呀！我就想到是你送过来的。”张姨此时在理发店，看见是宋知念便起身，笑着接过花，说：“剪不剪刘海？”
　　宋知念下意识护住头发，岔开话题：“不了不了，现在店里不忙啊？”
　　“嗯，刚走几个。”张姨说：“现在闲，给你免费剪一个，现在不是流行那个什么鲶鱼须吗？”
　　见张姨抓着话题不放，宋知念连忙往门外走：“我先回去了，作业还没写呢。”
　　“你这孩子，真的是。”张姨嘴上抱怨着，看着对方走远，进屋给老伴说：“这孩子养的好啊。”
　　——
　　“死里逃生”一般，宋知念脚步也放慢下来，在电话里和奶奶汇报自己的位置，让老人放宽心，等着自己回去。
　　电话挂断，宋知念就又拐了个弯，花店的位置其实有些偏僻，地理位置不好，从十字路口回去要绕几个小道。
　　就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宋知念就在拐角处撞上了打劫现场。
　　被打劫的对象还正是她们班的班长——林秋睿。
　　宋知念没想到上午刚想到的人，下午就能遇上，还是在这个场景下…
　　——
　　林秋睿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出门可能有些倒霉，面前站着三四个黄毛小子，身上穿着一样的老虎秋衣，紧腿牛仔裤，把女孩团团围住。
　　“喂！想什么呢？！我王哥给你说话听到没？”其中一人开口。
　　“拿出个三百，你就可以走了？听到没？”还是那个人。
　　他是传话筒吗？
　　林秋睿和宋知念都冒出这个想法。
　　见女孩一直忽视自己，“传话筒”顿时没了面子，他举起拳头，正打算给对方一点教训。
　　疼痛的触感没有传来，林秋睿的目光看向了“传话筒”身后的女生。
　　宋知念觉得自己可能是转世的天使，她拍了拍“传话筒”的肩膀：“法治社会别动手动脚的。”
　　东区向来治安不好，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正大光明的抢劫，那三个黄毛听到这话都耻笑不已：“小姑娘，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小心连你一起揍。”
　　“可以一试。”
　　小巷里掉皮裂缝的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黄毛一个个趴在地上，哀嚎声不断，谁也没想一个女生这么能打。
　　林秋睿也没想到，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她看着女孩扭头对自己说：“还看？不走吗？”
　　只一眼，好像世界都变安静了。
　　林秋睿笑了：“你还记得我吗？”
　　“什么？”宋知念没懂。
　　你不知道我是谁？
　　宋知念不知道的是，魏锦欣不止一次偷偷说过宋知念有刘海和没刘海是两个人。
　　啧！还以为帅到你了。
　　“没印象。”宋知念面无表情地走了。
　　“真的不记得我吗？”
　　没想到对方还能黏着自己走，宋知念差点就要说“是是是。我记得你，你是体育课蛐蛐我的那群之一！”
　　林秋睿没让宋知念开这个口，她提醒了一句：“小雏菊。”
　　“上周六。”
　　说到上周六，宋知念顿了几秒，她还真有些印象，她给自己批了个马甲：“哈哈，我想起来了。”
　　没有骗她，她是真对那天有印象。
　　可不是对林秋睿这个人有印象。
　　是一个要买花送给妈妈的小男生。
　　——
　　白城某个十字路口旁的拾光自习室。
　　空气潮湿，使人心情烦躁。张佳就是其中一个：“啊~这个天气能不能放晴吓吓我！我好想出去玩！！！”
　　和张佳并排的周梦瑾干脆笔一扔，点头附和着：“我也想~后面几天也是雨天……哎！你数学写完没？”
　　“没有，后面的大题有些难，林秋睿你呢？”张佳把卷子递给周梦瑾让她对答案。
　　“还要再等一会儿。”张佳对面的女生头也不抬地回。
　　“行吧行吧。”张佳说：“听说了没，最近在公告墙上贴的扣分名单，你们知道为啥不？”
　　“为啥？！”
　　“就那些吸烟、谈恋爱被曾主任逮了，挺倒霉的……”
　　“你们说，烟有什么好的，还说什么吸烟消愁，咱们这个年纪哪来那么多愁，不就为了装个逼吗……”
　　“抽烟还说的这么有理。”张佳一句接着一句，周梦瑾附和她已经不足够了，还顺带拉着林秋睿求认同：“你说是吧，林秋睿。”
　　对面的女生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神情冷漠，事不关己，可还是礼貌的笑着：“…不知道。”
　　周梦瑾笑着拿过卷子，说：“你这话问的，学霸怎么可能注意这些？”
　　张佳：“行吧，哎！让我也看下啊！”
　　“……”
　　林秋睿捻了捻手指，快速地将东西收拾好，起身，略带笑意：“抱歉，我先走了。”
　　“这么快吗？林阿姨又设置门禁了？”张佳看了眼手机时间--下午四点半，惊讶道。
　　“…嗯，卷子周一去学校再给我吧，再见。”
　　没等两人回复，林秋睿快步走了。
　　是的，林晓兰是设置了门禁，但还有半个小时。
　　林秋睿借着这个时间，走的很急。
　　东区地方不大，是白城略微落后的地区。随便拐进一道小巷，林秋睿靠着墙，平静地点了支烟。
　　离小巷不远处，开了家花店，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听说姓赵，有个孙女，不过是收养来的。
　　花店装饰极为简洁，褪色的蓝白条纹遮阳篷下，粗陶花盆错落摆放，薄荷与迷迭香的清香随风飘散。悬挂的小黑板上用粉笔整整齐齐地写着“今日特供：春日樱花束”，旁边垂落的风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叮咚声。
　　烟身还未过半，就有几个玩耍的小孩在附近吵闹，嘴里嚷嚷着什么要给母亲买花。林秋睿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一位寸头小男生，约莫着七八岁，红着耳朵，一边嘴上说着不去，一边任由他的小伙伴们推搡着走向花店。
　　“有人吗？”寸头小男孩鼓起勇气大声问。
　　“……”
　　林秋睿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将未熄灭的烟摁灭就打算离开。
　　“有人啊！”不是老人苍老的声音。
　　林秋睿扭头看去--对方貌似和自己同龄，是位非常可爱的女生，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额前的刘海被发卡别在上方，露出了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里面像装了星星。
　　她眉眼带笑，看向那群小孩们，声音既轻又温柔：“赵奶奶睡着了，我们声音小点好不好？”
　　小男孩脸更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原本要离开的林秋睿停住了……
　　她被花所吸引。
　　等小男孩抱着一束康乃馨和自己的朋友嬉笑着走后，林秋睿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漏了半边，正慢慢落下。
　　那个女生在搞定完小孩后，便回了店。
　　片刻，林秋睿有些无语地站在门口，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写题写傻了。
　　想着想着，林秋睿干脆看着面前那朵开的灿烂的蓝紫色花朵，心里疑惑：这是什么花？
　　突然，她闻到了花香……
　　她抬头与对方四目相对。
　　“是要买花吗？要不看看这束”宋知念指着那已经包好了的小雏菊问她。
　　“小雏菊？”林秋睿觉得疑惑，但还是面带笑容：“为什么？”
　　女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花，像太阳。
　　她将花递给自己：“小雏菊的花语是快活、永远的快乐。”
　　——
　　天光未亮，林秋睿躺在床上睁开眼，这还是她这几年第一次梦到往事。
　　她看了眼时间——五点多。反正也睡不着了，干净利落地洗漱完，推开门就看到家里的李阿姨在做卫生。
　　“醒了？”李阿姨问：“要吃点什么吗？”
　　“不了。”
　　听到回答，李阿姨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家里的座机响了。她终是张口无言，沉默地继续扫地。
　　“喂，妈。”林秋睿接了电话。
　　“怎么今早起的这么早？”林晓兰询问。
　　林秋睿没想到对方现在有空看监控，抬眼望了望那个方向：“生物钟吧，等下就去学校了。”
　　“这样啊。那就好。不过……别忘了吃早饭。”林晓兰欣慰地说，似乎是对女儿的孝顺很满意：“今早三点就上了飞机，又睡了两个小时左右，一醒来就看看我们家睿睿有没有时间观念。”
　　“虽然学习很重要，但也不能忘了身体健康，听到没。”虽这样说着，林秋睿知道对方只是在客气话。
　　林秋睿抿了抿唇，张口：“知道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哈哈，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啊！”
　　“嗯。”林秋睿没什么表情。
　　“还有，那束花。妈妈觉得你现在大了，估计也爱美了。但也要明白什么是主要的，什么是次要的……”林晓兰扯三道四说一大堆：“再加上已经那么多天了，妈妈就让李阿姨把那花扔了，毕竟没什么用。”
　　“知道了。”
　　“行了行了。妈妈去忙了，你要听话。”
　　“再见。”
　　电话挂断，林秋睿下意识望向餐桌上的花瓶，空的。
　　李阿姨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也往那边看去，她有时搞不懂这对母女之间的氛围：“真不好意思啊，要不我今天买菜时去买几朵插上。”
　　林秋睿换上了客气的笑，说：“没事，我先去看会儿书。”
　　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
　　李阿姨看着她的背影，不免心中叹气。
　　“……小雏菊。。”林秋睿心想着，想到了花店的那位女生，心情貌似好了许多。
　　有点神奇。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