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自我失败后夺舍了》楚桅安在

5、雨前红（其四） 这还谈什么

　　“伊尔。”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丁尔德公爵。
　　“你醒了。”公爵在床边一脸担忧。
　　卡卡蓬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手脚都不烫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同原先的感觉不同。
　　看来王妃唇的效果过了，卡卡蓬双手撑着床，支楞着坐起来，
　　除了公爵，蒂玛，还有四个护卫站成一排提着灯随时待命，任由夕阳那泛橙的金光直直地打在脸上。
　　一切都回到安然有序，地板上的碎片被打扫干净，那扇遭人毒手的窗户也已经安了一块新玻璃，还配了铁网栏杆，外面还时不时传来老管家啰啰嗦嗦的训斥声，“当初叫你们把窗户加高时，我就说了顺便装个栏杆铁网什么的，就是推拖嫌麻烦不装。现在好了，又惹出来这种事来。”
　　“伊尔，你，你今天怎么了？”虽然天色昏喑，但一旁蒂玛眼角的微微发红清哳可见，见他醒了，揣着一包东西凑了上来，打开，竞是一块碎片，声音呜咽，带点指责的语气，像是见到子女做了大逆不道之事的老妇人。“你说，这，这是……”
　　那不是他藏起来的吗？完蛋，给搜出来了，主要这也没地方藏，能藏的只有床上了。
　　卡卡蓬见状缓缓缩进被子里，头偏向另一侧。
　　这还谈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声东击西”，现如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糗事出尽了，到头来白费功夫，还TM成功喜提铁窗泪。
　　“伊尔，这是第三次了，为什么就想不开呢？”公爵的手抚上“伊尔”的后脑勺，有些埋怨，又有些自责，“唉，我今天或许不该同你提起卡卡蓬。”
　　蒂玛发颤的声音紧接着跟上，一股脑地哭诉，“我知道，卡卡蓬阁下对伊尔你很重要，但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肯定，肯定也不想让你死呀。公爵大人还有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到头来为什么，为什么……”
　　卡卡蓬仍躲在被子里不语，只是揣摩两人的话，静观其变。
　　第三次？想不开？这伊尔莫非也做过这等声东击西？不过同卡卡蓬不同，这伊尔老兄声东击西是为自杀。
　　虽说不自由却也在品司宫好吃好喝地伺侯，又是私生子，若原是正常的，不见得会关起来，只怕关在这前就疯了才不得已监视起来，而且心灵上受到了极致的折磨与打击，也就证实之前公爵所问的“他们是谁？”。
　　只不过这又扯到他，实在头痛，这伊尔真和他这个“在天之灵的老人家”有关系吗？
　　他的第八要义里，可大到王公贵族，小到平民百姓。无论死活，都有记录，就连品司宫不远处的几个集市，只要是他常光顾的店的老板，都在榜上有名，洋洋洒洒一千多号人呢。
　　当初，光去夏陡的『神明显世泉』那录入这个要义，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耗了他整整两天的时间，连神明『少惢』都录得不有些不耐烦，骂他纯粹是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
　　所以，这伊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同他有太大的关系。
　　“为什么还要这样？”蒂玛继续哭诉着，“只要你同我们说，要什么，我们都会答应，还有什么不能够的呢。”
　　眼下这伊尔同卡卡蓬有何关系倒也不必深究，既然他们说有那就是有，依着之前掌握了一些情况，大可以赌一把，正好借卡卡蓬之死发作。
　　“卡卡蓬大人死了，我真的，真的好怕，我好怕他们。”卡卡蓬开始演，往公爵先前问的“他们”上引。
　　私生子受人折磨导致有些失心疯，馥落兰特公爵肯定追查过此事。
　　靠他的人脉手段，如今一点线索没有，还要追着伊尔不停问，说明一来这伊尔估计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二来凶手不仅是贵族而且十有八九来头不小，百分百是欴忑或祀垒的大贵族们甚至是领主干的，这两个地方一个大肆出口倒卖妖精奴隶为营生，一个崇尚祭祀奴隶且靠压榨奴隶为经营，贵族们也是出了名的喜好折磨奴隶。
　　“你记起了些什么对不对，伊尔。”公爵双手轻轻架在背躺在床上的卡卡蓬的臂膀上，语气有些急迫但却压制，尽可能用哄人的语气道，“告诉我，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好黑，那里好黑，被关着，被铁链拴着，还有人打我。”卡卡蓬用法术催着泪，哭啼啼从嘴中断断续续吐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词，尽量将他残存记忆中“祀垒”和“欴忑”的情况和稀泥。
　　“是欴忑？”
　　“不知道，我怕。”卡卡蓬趁势转身抱着公爵，追击道，“卡卡蓬死了，我不想活了。”
　　“别怕，别怕。”公爵有些被他这一主动顿时愣住，但还是将他搅入怀中，安抚着。“我在这里。”
　　“可是这里和那里一样，也被关着，好怕。”卡卡蓬见辅垫地差不多，借坡下驴，开门见山道，在公爵怀里挣扎道，“我想出去，我想出去！我不想关在这里。”
　　公爵听到这话抱着他并不言语。
　　蒂玛站在一旁，劝道，“我们换个地方住，只要你满意，不再这样，不出品司宫任你挑。”
　　不出品司宫是不行的，卡卡蓬继续追击道，“我想出去，去外面，我不想被关在这一辈子。”
　　“呜呜——这里，好怕好怕，爸爸。”
　　“爸爸，我，不想活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好吧。”公爵最后看来还是心软了，呼吸深沉，重重道，显然有些不舍。
　　“公爵大人。”蒂玛却不答应了，直直地跪下了。“放他出去，不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用说了，他想出去就出去。明日一早，就让他启程吧。”公爵转过身去，蒂玛看了他一眼，低头不语。
　　公爵直起身来，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卡卡蓬。
　　“伊尔。”蒂玛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抹了一把泪，转身走了，几个护卫也撤出去轻轻地关上门，阳光也随之散去，只剩下这空荡的黑了。
　　事情比卡卡蓬预想的还要顺利的多，居然明天就可以出去了？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八成会安排人护送他，毕竟这可是公爵的儿子呢。
　　但只要敢让他出去，哪怕有人在旁看着，他也有机会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