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君心难赎》红芋笺

8、你很喜欢我？ 他将明珠收

　　在出雅间之前，雍蔺似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低声嘱道：“你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若有不适之处，尽管告诉我。冒犯了。”他说完，手轻轻搭上穆希婉的腰，动作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穆希婉被他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心中又是一颤，哪里还会觉得不适？她心中暗自欢喜，巴不得这种亲近多来几次，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雀跃，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然而，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掩不住笑意，唇角微微上扬，仿佛一只偷了腥的小猫，满心欢喜却又不愿被人察觉。

　　雍蔺虽未多言，却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笑，却并未点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随即带着她出了雅间。

　　走廊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男男女女或谈天说笑，或举止亲密，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气与酒香，仿佛整个醉仙楼都沉浸在一片纸醉金迷之中。见这繁华景象，眼珠子忍不住四处打量，似乎刚才在雅间没有看够似的，在身边路过的男男女女身上一直打转。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眼前一黑，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穆希婉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抬手抓住那只手，两人的手掌就这样叠在一起。她往下拉了拉，好奇地问道：“顾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雍蔺被她掌心那绵软的触感弄得微微一怔，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此处人多眼杂，莫要多看。”他说完，便带着穆希婉径直走进了一号间。

　　一号间内陈设雅致，桌上已摆好了酒菜，香气四溢。雍蔺松开手，低声再次嘱咐道：“坐下吧，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莫要出声，只需配合我即可。”

　　穆希婉乖巧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满是期待。她虽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因能与雍蔺在一块而无比欢喜。

　　雍蔺见她神色无害怕，心中略感满意。

　　两人坐定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雍蔺神色一凛，低声道：“来了。”他说完，伸手揽过穆希婉的肩，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低下头挨着她的脸颊处，随后用手慵懒的拿起桌上的甜点递到她的粉润檀口处，慢声倦语的说“小婉儿，看爷喂你的甜品怎么样？喜欢吗？”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本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眷侣。

　　穆希婉听到雍蔺对自己的称呼，脸上顿时又泛起一抹红晕。这一日，她脸上的红晕似乎从未褪去，心跳也未曾平缓过。她心中暗自感叹：“美色误人啊！”想着从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的桥段，她一时兴起，竟学着那些女子的模样，一只手娇嗔地轻捶在雍蔺的胸口，另一只手掩面，将唇边的甜点轻轻送入嘴中，细细品了一口，随后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媚地说道：“爷给奴的，奴都喜欢。”

　　雍蔺未曾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么喜欢爷呀？那爷晚上得好好疼疼我们小婉儿了。”

　　穆希婉闻言，脸上红晕更甚，娇嗔道：“讨厌～”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屋内二人举止亲密，男子虽举止轻浮，却难掩周身那股凛然的气质，与之前对陈茂源的调查结果大相径庭。来人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警惕，但面上不显，只是走到对面坐下，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却并未多言。其余随从则默默低头退出，顺手关上了房门。

　　雍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直起身子，但手仍搭在穆希婉肩上，将她轻轻揽在胸前，目光与来人相对，神色淡然，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两人对视片刻，来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几日天寒，家里的雪花开得可好？”（“雪花”暗指盐）

　　雍蔺眼皮一抬，嗤笑一声，随后叹了口气，淡淡道：“可惜缺了些佐料，花开得不够旺。”（表示需要盐）

　　来人闻言，心中顾虑顿时消了大半，笑道：“想不到陈爷竟是这般俊俏的公子，倒是王某狭隘了。不过也怪不得王某多虑，最近风声紧，太子殿下查得太严。若不是某上面有人，怕陈爷也得不到这货啊。”他说完，端起桌上的茶，向雍蔺示意。

　　雍蔺放开穆希婉，同样执起茶杯，与来人轻轻一碰，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还是多亏了王大人看得起陈某，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王大人还能记得陈某，陈某感激不尽，虽碍于形势逼不得已让王大人亲自前来，但王大人放心，好处少不了您的。”他说完，将桌上的盒子轻轻推了过去，打开一条缝，里面赫然是一叠银票。

　　雍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这里有五千两银票，都是王大人的，至于其余的嘛～钱货两交”他说完，靠回椅背，目光含笑，静静地看着来人。

　　来人一见银票，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脸上笑意更浓：“陈爷刚说缺了佐料？正巧，我这有上好的香料，可助花开～不过明天天气好，要不先吃点鱼？”（指有货，早上渔民打鱼回来时间，走水路，货已在船上）他说完，抱着盒子起身，匆匆离去。

　　穆希婉默默看着这一切，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就走了？这么突然？”一连串的问号在她脑海中闪过。她虽聪慧，却对这些暗语一无所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既神秘又令人费解。

　　雍蔺见她呆呆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愉悦，打趣道：“小婉儿，呆呆的在想什么？”

　　穆希婉回过神来，耸了耸肩，甜甜一笑：“没什么，就是想着这人走得真快。”

　　这时，手下悄然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殿……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雍蔺看了看穆希婉，淡淡道：“行动吧。”

　　手下恭敬应道：“是。”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

　　等屋内又只剩下两人时，雍蔺语气轻柔，仿佛哄小孩一般：“小婉儿，送你回家吧。”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雍蔺眉头一皱，快步走到窗边，只见大皇子雍棋带着一众侍卫将醉仙楼团团围住。雍棋一踏进楼内，便高声喝道：“御林军查案，所有人不得离开，呆在原地不动，等待搜查结束！”他说完，目光凌厉地环视四周，仿佛在搜寻什么。

　　雍蔺见状，心中一沉，立即转身躲避，同时冷笑一声，“那位好父皇居然这么轻易的让雍棋指挥御林军来调查贪污一按，全然忘了负责之人是谁？果然是“好父亲”啊”。穆希婉听见楼下的喧哗声，有些害怕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御林军怎么会来这里？”

　　雍蔺听见她带着怯意的娇软声音，心中不由得一紧。他深知雍棋此行定是冲着自己而来，恐怕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敢来阻止，顺便想要借此机会打压自己。然而，此时他身边还带着穆希婉，若是被人发现户部尚书的嫡女出现在这种场合，又和自己待在一起，事情便会变得复杂难以收拾。

　　眼看雍棋已上了二楼，直奔一号间而来，雍蔺目光一扫，忽然发现房间内有一个用来储存客人披风的柜子。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过穆希婉，将她推了进去。就在他准备关上柜门的瞬间，袖子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拉住。

　　穆希婉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惊慌与依赖：“顾公子，你要去哪？我害怕……”

　　雍蔺心中一软，眼看雍棋已临近门口，他不再犹豫，迅速钻进柜子，顺手关上了柜门。进来的一瞬间雍蔺就后悔了，柜内空间狭小，两人面对面挤在一起，穆希婉娇小的身子几乎完全贴在雍蔺胸前，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喉结处，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雍蔺只觉得喉头一紧，心中暗骂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虽素来冷心冷情，但此刻怀中抱着一个娇软的女子，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雍棋踏入一号间时，屋内空无一人。案几上的茶盏尚有余温，袅袅茶烟在烛光中摇曳，显然人刚离去不久。他眸中寒光一闪，抬手重重砸在案角，雕花木纹应声裂开一道细缝。"废物！"他低声咒骂，既是骂王昌走漏风声，亦是恼自己棋差一着。转头召来暗卫，指尖碾碎一片枯叶："速去斩草除根，盐船若来不及撤，就烧个干净。"暗卫如鬼魅般退下时，他目光扫过窗棂外渐暗的天色，忽见檐角一抹残阳如血。

　　此刻柜中却是另一番天地。穆希婉的耳畔尽是擂鼓般的心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紧贴着的胸膛传来的。檀木柜内沉水香与男子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缠绕，她稍一垂睫，鼻尖便蹭过他襟前暗绣的云纹。那纹路原是冷的，此刻却烫得她面颊生霞。忽觉腰间一紧，原是雍蔺为避开柜门缝隙透入的光，又将她往怀中带了半寸。

　　"你很喜欢我？"低哑的嗓音自头顶落下，气息拂动她鬓边碎发。穆希婉只觉这话语似浸了陈年梅子酒，醺得人神魂颠倒。她微微仰首，唇瓣又不经意擦过他喉结，听得一声闷哼，方知闯了祸。暗色中辨不清他神色，却觉环在腰后的手掌蓦然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软烟罗的衣料。

　　外间忽有佩玉相击之声，原是雍棋腰间九环蹀躞带碰在门框。穆希婉一惊，本能地往温热处蜷缩，额角抵上他锁骨。这动作倒教雍蔺气息骤乱，喉结在她发顶重重一滚。隔着层层锦缎，她分明觉出某处炽热如烙铁，偏这狭窄处避无可避，只得咬住唇将嘤咛咽回喉间。

　　待御林军的脚步声渐远，柜中凝滞的空气忽而翻涌。穆希婉方欲抬手推门，腕子便被擒住按在檀木板上。暗香浮动间，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唇齿相触的刹那，似有星火迸溅——他尝到她唇上残留的玫瑰糖霜，她触到他舌尖浸着的雨前龙井苦香。雕花柜格透进的微光里，可见他眼尾染着薄红，鸦羽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这个吻起初如春雨绵密，渐渐化作盛夏急雨。穆希婉的指尖无意识攀上他后颈，描摹着衣领下暗藏的蟒纹刺绣。雍蔺忽地扣住她后脑，将人更深地压向怀中，吻得愈发凶戾，似要将这些年的步步为营、处处算计都熔在这方寸之间。直到她受不住轻推，他才惊觉她罗衣已散，杏色主腰的系带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玉带钩。

　　"后悔吗？"他抵着她额间低喘，拇指摩挲着被吮得嫣红的唇瓣。话音未落，忽觉袖口被轻轻扯动。垂眸看去，小姑娘眼尾还噙着泪，却绽出个梨花带雨的笑，摇了摇头，发间步摇的珍珠链子扫过他手背，激起一片战栗。

　　及至送她归家时，暮色已染透重檐。雍蔺望着那抹鹅黄身影提着裙裾溜进角门，指尖抚过唇角。忽见掌心落着枚珍珠，原是方才纠缠时扯断的。他将明珠收入贴身锦囊，转身没入夜色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