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的喵贵妃又跑了》酒香茶饼

4、求情未果 今日下

　　今日下朝后，萧清远身后跟着几个大臣。
　　“身为朝廷命宫，当众打死今年赶考的考生，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把祖宗规矩置于何地，今日称病，竟连朝都不上了。”
　　“皇上将朝廷择优纳贤的重任交给他，何等信任，便这样作践……”
　　这样的人也配为官，拉去菜市口斩了也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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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们群情激愤，七嘴八舌争抢着说，显然是在朝堂上弹劾的不尽兴，散朝了也舍不得走，要跟着萧清远回御书房继续商议。
　　一言不发的萧清远，突然停下脚步，回身道：“众位爱卿，你们的意思朕都明白，自古杀人偿命，哪怕他是太后举荐，朕也绝不姑息他李文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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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粉衫婢女提着鎏金食盒穿过亭子和假山旁的小路，敲响了未央宫的宫门。
　　寝殿内，掌事嬷嬷轻手轻脚地撩开帐幔，回头轻声道：“太后醒了。”
　　话音刚落，八个梳妆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伺候太后穿戴漱口等事宜。
　　太后穿戴毕，倚在紫檀雕花妆台前，铜镜倒映出略显倦意的面容。
　　梳头宫女跪在地毯上，木梳蘸着茉莉花油，从发根缓缓梳至发梢。
　　太后望着镜中渐渐盘起的发髻，唇角微扬。
　　嬷嬷见太后今日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忙递上嵌着东珠的九尾凤钗，“娘娘今日气色甚好。”
　　太后眼角含笑对身边嬷嬷道：“哀家听说皇帝新得一个猫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咱们今日去瞧瞧。”
　　“是。”
　　应声后，嬷嬷似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今早李大人府上的人传来消息，说李大人打死了一个今年的考生，现在群臣激愤，都在上书求皇上降罪李大人呢。”
　　太后正对镜描眉，气定神闲道：“打死人了，为了什么啊？”
　　“说是李大人瞧上一个随丈夫进京赶考的女子，强娶之后，那考生在李府门口叫骂许久，被家丁们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了，天子脚下，出了这样的事，自然逃不过皇上和众官员的眼睛。”
　　太后端坐在妆台前，正要将一只羊脂玉镯戴在腕上。闻言将通体雪白的玉镯狠狠扣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混账！”
　　羊脂般的玉片四散飞溅，有的落在梳妆台上，有的滚落在地毯间。
　　宫女们慌忙跪地，大气不敢出。
　　太后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九尾凤钗上的东珠剧烈摇晃。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若不是看在哀家的面子上，皇帝怎么会将选举纳贤的重任交付给他，他这不是打哀家和皇帝的脸吗！”
　　嬷嬷轻声道：“太后息怒，只是眼下事已经出了……”
　　太后深吸一口气后，打断道：“罢了，那李文甫毕竟是国师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哀家去见皇帝。”
　　乌泱泱一行人刚走进长华宫，众人就看到雪白的猫爪陷进织金地毯，肥硕身躯灵巧地跃上紫檀桌案，一只肥猫正在用脑袋去蹭萧清远最心爱的檀木笔架。
　　兰雪日常在标记领地，回头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喵呜～”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兰雪根本不怕人的样子，让太后觉出几分有趣来。
　　萧清远的寝宫总是来形形色色的人，兰雪早就见怪不怪了。
　　随着宫人走近，乌鸡的香气漫过来，一对蓝眼睛倏地眯成月牙。
　　"娘娘当心！"宫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只见那团白影灵敏的跳下御案，凌空跃起跳到了食盒前，胖乎乎的身躯蹲坐着，前爪合拢拨动，像极了行礼作揖。
　　太后被可爱的兰雪逗的忍不住笑：“好个小泼皮，真是谁养的像谁，你也爱喝鸡汤吗？”
　　当萧清远应付完大臣归来时，看见母后正用勺子挖着酥酪喂猫。
　　看到萧清远回宫，太后扶着嬷嬷的手缓步入座，凤袍上的金线在窗户照进的日光中闪烁。
　　萧清远行礼后道：“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轻笑，“哀家给你炖了乌鸡汤。”
　　“多谢母后。”
　　宫人打开食盒，肥猫在一旁忍不住舔了舔嘴，萧清远看了一眼兰雪，眼底有了笑意。
　　太后亲自为皇帝盛好汤，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出清脆声响，盛好后，递给一旁的侍女，侍女将汤呈了上去。
　　太后目光落在案头的奏折上：“哀家听说，皇上要处置李大人？”
　　萧清远沉默不语，太后端起桌上的茶盏，透过氤氲的热气中，皇帝的面容似乎更加模糊。
　　“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做错事了，你该罚便罚，只是你要顾念些君臣情谊。”
　　皇帝将刚拿起的朱笔放下，置于砚台上，开口道：“母后，此次选举，朕命他为朝廷举贤纳士，他却当众打死了今年的考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不严惩，恐难以服众。”
　　“那皇上，想怎么个严惩法。”
　　“自然是斩首示众。”
　　“皇上！”太后忽然提高声调，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李文甫死不足惜，可是国师是看着你长大的！”
　　皇帝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国师儿子的的命是命，难道百姓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的罪责不会牵连家人，朕只会治他一人的罪。”
　　意识到皇帝是铁了心杀李文甫，太后凤眸中闪过一丝痛色，手微微发抖。
　　她望着案头白玉制的笔筒，忽然觉得这深宫中的岁月，竟比那玉石还要冷上几分。
　　于是起身甩袖而去。
　　兰雪躺在一旁的塌上，听着母子俩刚才的一番对话，心想真奇怪，哪有亲妈不向着自己孩子的，一直在为外人说话，还是为坏人说话。
　　抢别人老婆，还打死人，活该被人王首领收拾，萧清远做的对啊，帅！
　　而年轻的帝王此时坐在御案后，他忽地想起年幼时，在上书房读书，母后来接他回寝宫用膳，恰好回去路上遇到刚和父皇议政而归的国师。
　　那时国师将自己高高举起，架在肩膀上，母后顾及长幼之礼，连忙让国师放下，不想他却随口说道，臣还要托举太子殿下一生一世呢。
　　倘若他知晓如今的皇帝要处死自己的亲儿子，心中又是何滋味……
　　兰雪看出了萧清远的难过，于是跳下塌，走过来用雪白的胖爪扯了扯萧清远的衣摆。
　　萧清远低头，伸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猫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
　　兰雪端端正正的坐下，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萧清远，尾巴轻轻摇晃，神情严肃。
　　“喵呜～”肥猫软软地叫了一声。
　　萧清远看出来肥猫的担忧，勉强扯了个笑容，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于是兰雪干脆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脚朝天，摆出一副“快来摸摸我”的姿势，逗得萧清远忍不住笑了。
　　肥猫见状，得意地眯起眼睛，尾巴尖儿轻轻翘起，心里想着，切，臭人类，你可算是笑出来了，别不开心了啊。
　　萧清远敛起笑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惆怅的心绪，目光渐沉。
　　他轻抚肥猫，心中权衡，此次处置了李文甫，难保国师心中不恨。
　　眼下国师还在奉天寺为国祈福，他要处斩李文甫的圣旨还未拟好，他要赶在国师回京前料理完一切。
　　他不愿赌国师会秉持着大义灭亲的事理站在自己身边，如今必须迅速思考出应对之策来巩固皇权，以防动荡。
　　于是，萧清远对身边宫人招手，吩咐他们传召自己的几位心腹大臣来寝宫议事。
　　肥猫眼巴巴望着那碗快要凉掉的乌鸡汤，向萧清远投去殷切的目光。
　　萧清远抱起兰雪，无情说道：“别想了，是咸的，你不能喝。”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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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内，太后气冲冲回到殿内，宽大的衣摆一扫，案上的瓜果点心全部被扫落在地，宫人们纷纷跪倒，齐声道：“太后息怒。”
　　“都退下！”
　　宫人们恍若大赦，连忙后退，殿内只剩下李嬷嬷侍奉。
　　太后眼前一阵晕眩，身旁的李嬷嬷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将人扶至一旁的贵妃塌上躺下。
　　李嬷嬷轻抚太后的背，“太后，在后宫里，还是得有个为您说话的娘娘。”
　　太后扶着额，眼中闪过鄙夷：“再找一个丽妃那样的蠢货么。”
　　“自然不是。”李嬷嬷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旋即扭头道：“明歌。”
　　一个粉衫女子踩着莲步缓缓上前，裙摆轻扬，轻盈而优雅，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点缀着几朵细小的珠花，更添几分灵动。
　　那女子施礼后，柔声道：“民女见过太后。”
　　声音如清泉击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温柔。
　　太后疑惑道：“这是?”
　　“这是奴才的侄女明歌，父母双亡，只能自小跟着奴婢，奴婢将他养在乡下。”
　　李嬷嬷看到太后不悦的皱了皱眉，急忙道：“明歌虽无父无母，可奴婢不敢不尽抚养之责，给她请的都是远近闻名的师父，自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还学了一身防身的好功夫，不如此，怎配得上相伴皇上身边。”
　　李嬷嬷俯身贴耳道：“太后娘娘，后宫那些娘娘大都是朝中官宦的女儿，前朝后宫相依，势力盘根错节，所以皇上不愿意与后宫亲近。”
　　李嬷嬷暗暗观察着太后的神色，接着说道：皇上是圣贤之君，朝政之事，总是秉公处置，若有明歌这样身世清白的女子在皇上身边，时不时进言，总好过您像今日这般亲自去见皇上好。”
　　太后想了想，似乎觉得李嬷嬷言之在理，于是从塌上起身后，上前几步，站在女子面前。
　　李明歌依旧是低着头，十分恭敬。
　　太后涂着寇丹的指甲鲜红如血，指尖轻挑起李明歌的下巴。
　　果然是一个美人，眉眼清秀，鼻梁高挺，肌肤胜雪，眼下的两颗泪痣，为整张脸平添了几分妖娆。
　　“你可愿意听哀家的话吗？”
　　李明歌闻言，忙道：“民女自上次进宫时，机缘巧合下远远望了皇上一眼，便从此倾心，只要能有接近皇上的机会，从此相伴左右，民女愿为太后效犬马之劳。”
　　她额头重重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姿态虔诚而决绝。
　　太后粲然一笑，似是料到了她的答案。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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