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蓝桥春雪 今日天 ...
-
今日天气不错,肥猫吃了午饭后,就去草丛上翻着肚皮懒洋洋地晒太阳。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她雪白的皮毛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肥猫眯着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突然想以前和铲屎的生活在城市里的那些日子,她每晚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人类就好像生活在钢铁铸就的森林里。
对猫来说,当然是越亲近大自然越好,肥猫忍不住感叹,还是这里的日子,对自己来说更舒服一点。
自从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古代世界,起初她还担心自己会被当成妖怪,没想到那天被这个人王,就是人类叫他皇上的人抱在怀里,从此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萧清远平时除了批奏折还会召见大臣,和他们商议政务。
年轻的官员们,只当皇帝是新得了一个来自异域的猫,并不放在心上。
只有年纪上来了的老臣们深感不妙,时不时唠叨几句。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臣和新君的关系本就微妙,笼络先皇的臣子们不仅要刚柔并济,又要收服他们的忠心为己所用。
萧清远和他们相处,并不轻松。
果然有一日,萧清远单独面见了一个老臣,商讨完边地粮草的事务。
老臣忧心忡忡道:“皇上,恕臣多言,如今边境战事未停,此猫又长相怪异,来历不明,皇上日日和这畜牲在一起,实在不妥。
萧清远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肥猫道“爱卿,不必多虑,这猫不过是平日里陪着朕批折子,有她朕便不觉得那么累了。
再说了,朕每夜和案上的这些奏折相伴,总比流连在脂粉堆里出不来好。”
“皇上,开枝散叶也是要事啊……”
老臣垂首盯着御阶上的龙纹,喉头滚动,又觉案上新贡的荔枝红得刺眼。
接着说道:“先帝这般年纪时,三位皇子已能挽弓射雁。子嗣涉及国本,臣如何能不夜夜辗转难眠,帝王无子,如江山悬于枯枝。”
萧清远摆了摆手道:“朕明白爱卿的意思了。”
“皇上可是厌烦臣年老无用,只知一味地说教多嘴。”
萧清远听后起身走下台阶,执起老臣布满寿斑的手道:“怎会,父皇曾告诉我,朕周岁宴上抓周时,攥着您的衣摆不肯撒手,可见你我君臣之缘。”
冕旒珠帘后眸光似春溪化雪:“盏中三百石榴籽,粒粒恰似君臣心。”
年迈的老臣望着冕旒上晃悠的丝绦,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先帝幼时攥着蛐蛐罐冲他笑的模样。
“朕知道爱卿背负着和先皇的君臣情义,又是看着朕长大的,自然希望朕坐稳这江山,可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上了年纪如此夜不能寐怎么行,朕还希望爱卿和朕再续一段君臣佳话。”
萧清远一番话说得他们君臣两个都红了眼眶。
肥猫在案上看着两个大男人,心想,真肉麻啊。
铲屎的之前下班一回到家里就大骂老板,萧清远刚才的话和行为,就是铲屎的说过的画饼大法还有PUA吧。
怪不得人家能当人王呢,本喵可要逐字学习,为将来统领小区一众流浪猫打下坚实基础。
那日后,肥猫得了一枚纯金打造的猫牌,刻着“御前行走”四字,萧清远亲自给她挂在脖子上。
据说是那位老臣送的,说是为了奖赏她为萧清远排遣处理政事时的疲累。
肥猫戴着这块猫牌,发现自己不管去哪里,都有人给自己行礼了,不由得感到非常的威风……
肥猫真正考虑认萧清远当新主人,是在一个雷雨大作的夜晚,一声惊雷,肥猫钻进被窝就开始发抖,萧清远放下奏折,走过来摸着她的后颈安抚她。
“怕雷?”皇帝挑眉,忽然将她提出被子,塞进自己怀里。
“当年母后养的那只花猫,也是这般胆怯。”他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来,震得猫耳尖发烫。
那日后,萧清远的龙床角落总给她留着一块暖烘烘的位置。
在这里,每天都有御厨特制的小鱼干和鲜嫩的鸡肉,此间美味,足够一只猫醉生梦死。
肥猫心里偷偷想:“这皇上跟铲屎的一样,也是个猫奴。”
今早萧清远上朝回来,和往日一样,又被堆成山的奏折埋进去,肥猫看得不忍,跳上桌子,用爪子轻轻拨弄着摞的比自己还高的奏折。
萧清远不愿理会她的胡作非为,低着头批折子,柔声道:“不许捣乱,朕忙完了带你去御花园。”
于是肥猫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奏折边缘。皇帝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悄然滴落,在“江南水患”四字上洇开一团黑渍。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肥猫,忽然轻笑一声:“坏猫。”
“喵~”
……
肥猫晒太阳晒得正惬意,忽的听见一阵脚步声,睁开眼原来是萧清远走过来了。
肥猫扭了扭胖乎乎的身躯,算是打了个招呼,萧清远蹲下身,温柔的摸了摸肥猫的头,就抱起肥猫出了门。
御花园的风景秀丽,碧绿的草地上点缀着各色鲜花,牡丹、芍药争奇斗艳,香气四溢。
假山流水潺潺,池中锦鲤悠然游弋。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掩映在翠竹之间,远处几只彩蝶在花间翩跹起舞,仿佛为这静谧的景致增添了几分灵动。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整个御花园宛如一幅精致的画卷。
肥猫在萧清远怀里忍不住看呆了,一行人来到一个亭子里,其他人站在亭子外,亭内留萧清远一人喝茶,肥猫趴在桌子上看着远方。
片刻后,沈无涯来面见,他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墨玉腰带,身形修长挺拔。
乌发如墨,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不羁。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深邃中透着冷冽,鼻梁高挺,神情冷峻,整个人如他腰间悬着的那把未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隐于沉静之中。
他到亭子里后,拱手施了礼。
“你来了,坐,陪朕喝会儿茶。”
沈无涯看到桌子上的肥猫后,脸上闪过几分不易让人察觉的疑惑,说道:“皇上,近日未曾听说有别国使臣见驾。”
萧清远温和一笑:“你也觉得这猫不寻常吧,朕也觉得长的很特别。”
说话间,萧清远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亲自递给了沈无涯。
又道:“这不是进贡来的猫,是前些时日在你姐姐寝宫里看到的,还算合眼缘,朕就带在身边了。”
肥猫听到二人的对话,心想原来那天死掉的美女姐姐,是眼前这个黑衣服男人的姐姐啊。
听到萧清远提及已去世的贵妃沈无忧,沈无涯眼色暗了暗。
“姐姐在家的时候很怕猫,应该不是姐姐养的。”
萧清远:“这猫是突然出现在后宫中的,跟从天而降似的。”
看沈无涯皱了皱眉,肥猫突然有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清冷而又无情的声音响起:“陛下,这猫来历不明,恐有不妥。”
萧清远笑了笑,不以为意:“沈卿多虑了,不过是只猫,能有何不妥?”
沈无涯眉头微蹙,沉声道:“陛下,此猫双目异色,实在怪异,如今边地叛乱还未平息,这猫是不是敌国训练好的细作尚且难说,还是让她待在宫外为妥。”
萧清远还未开口,肥猫猛地抬起头,一双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冲着沈无涯“喵”了一声,似乎在抗议。
皇上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沈卿,你瞧,这小家伙可不乐意了。”
沈无涯面色一沉,不准备再劝,却见那肥猫忽然从桌上站起,迈着步子走到他跟前,仰起头,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无声的质问。
肥猫咬牙暗恨,好你个冷酷无情的黑衣男,还想把我丢到宫外当流浪猫,那不得天天捡垃圾吃,真是好可恶的一个人,坏的不能再坏了!
算了,还是先征服他要紧,每次在家里闯祸了,只要扑进铲屎官怀里,铲屎官就会放我一马了,这招拿捏人类最管用了。
沈无涯被肥猫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声道:“皇上……
话音未落,肥猫忽然一跃而起,直扑沈无涯怀里。
他猝不及防,下意识就要躲开,但顾及到这是皇上新养的爱宠,避无可避,只得伸手接住。
肥猫跳入怀中,只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了他的臂弯里。
沈无涯一时僵在原地,抱也不是,丢也不是,只得板着脸看向皇上。
沈无涯素日总是冰着脸,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此时怀里抱着猫看起来倒是接地气了不少。
萧清远轻笑道:“沈爱卿,看来小家伙和你挺投缘啊。”
沈无涯无奈,只得抱着猫坐下。
肥猫看起来似乎对沈无涯的冷脸毫不在意,反而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仿佛在劝慰他,“哎呀,算了算了,你就放过我吧。”
沈无涯低头看着怀中的猫,那双蓝眼睛清澈透亮,还有雪白毛绒绒的爪子,竟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柔软。
他轻叹一声,低声道:“罢了,既然皇上喜欢,臣便不再多言。”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沈爱卿,既然她与你如此投缘,不如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沈无涯一愣,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猫,见她正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蓝眸雪爪,他心中莫名一动,沉吟片刻道:“蓝桥春雪,不如叫兰雪,取玉兰的兰。”
萧清远笑道:“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真是好名字啊!”
从那日起,肉卷儿有了新名字,也成了宫中的“红猫”。
除了她,谁还能给皇上撒娇,又能跳进沈统领的怀里,这么硬的两个靠山可不是容易找的。
萧清远看肥猫在御花园玩得开心,干脆赏了她每日去御花园游玩的恩典,怕她一只猫不安全,还给指了两个贴身宫女跟着。
每日寅时三刻,晨雾还未散尽,兰雪已蹲在御花园最高的那块假山石头上,坐的端直,值守侍卫见那抹肥美的雪影坐在假山上虎虎生威,纷纷低头憋笑。
自陛下亲赐御园权,这猫比上朝的大臣还勤勉,日日踏着露水去御花园游玩。
近些时日,因为流连于御花园,她连陪萧清远处理政事的重任都懈怠了。
许多精心栽培的名贵花卉,开的正好时便惨遭毒爪,被拍得簌簌如雨,花匠捧着碎瓣欲哭无泪。
照顾兰雪的侍女追到曲茗亭,只见那肥猫正趴在河边,爪子探进流水,拦住水里飘过的桃花。
月华初上时,兰雪蜷在醉仙石凹槽里打盹,萧清远总要吩咐沈无涯去把她找回来。
满园宫人皆知,自从御猫得了这方天地,御花园里的花草树鱼都别想消停了。
沈无涯这天正在御花园中巡视,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只见兰雪正坐在一棵树下,爪子不停地扒拉着什么。
沈无涯走近一看,竟是一只受伤的小鸟,本以为这是兰雪在抓鸟玩。
不成想兰雪见他过来,抬头“喵”了一声,似乎在向他求助。
沈无涯蹲下身,轻轻捧起那只小鸟,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翅膀受了点伤。
他低头看向兰雪,见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低声道:“你倒是好心。”
于是沈无涯,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将小鸟小心的包好,兰雪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随即跳到沈无涯肩上,蹭了蹭他的脸颊。
沈无涯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带你去给它治伤。”
夕阳下,一人一猫的身影被拉得修长,仿佛融入了这御花园的美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