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和束缚者》分两少女

4、痛觉回廊 月光从教堂

　　月光从教堂彩绘玻璃的裂痕渗进来，在沈雪期睫毛上铺开破碎的蓝。他望着祭坛上锈蚀的十字架，江燎灼热的掌心正压着他后颈的芯片裂纹。变异乌鸦群在穹顶盘旋，衔着人骨筑巢的声响像极了当年实验室的机械臂运转声。

　　"你的心跳在加速。"江燎的犬齿磨蹭他耳后手术缝合疤，金属心脏在胸腔发出齿轮卡顿的异响。行军毯下，沈雪期腰间的青紫指痕泛着诡异荧光——那是昨夜被酸液擦伤后，江燎用熔化的金币给他烙上的止血印。

　　地窖入口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江燎瞬间用铁水封死所有窗棂。穿着防辐射鳞甲的少年滚进来，鹿皮靴上还沾着新鲜脑浆："燎哥，乌鸦队在黑市悬赏三十万换你们的脊椎骨。"

　　沈雪期认出这是荒野最臭名昭著的拾荒者阿曜，传闻他专门贩卖实验体器官。少年忽然抽动鼻翼，机械义眼红光暴涨："你身上有熔核之芯的辐射频率！"

　　江燎的□□顶住阿曜眉心，少年却嬉笑着展开全息投影。黑市悬令清晰显示着沈雪期的解剖图，心脏位置标着金色蔷薇印记："琳娜博士说你们是套着人皮的钥匙，能打开北极圈的'方舟'反应堆。"

　　沈雪期忽然被芯片的剧痛掀翻，恍惚间看见江燎左肩的贯穿伤正在自己身上同步渗血。阿曜趁机将针管扎进他大腿："这是能暂时屏蔽神经链接的阻隔剂，代价是..."

　　"五感混乱。"江燎掐着少年脖子按在忏悔室，"谁派你来的？"

　　"是你们自己啊。"阿曜吐出带血的牙齿大笑，"十九个月前北极圈大爆炸，有个浑身是血的家伙给了我这份阻隔剂配方。"他扯开衣领，锁骨处的金色蔷薇烙印正在溃烂，"所有克隆体的保质期...咳咳...只剩四十天了。"

　　沈雪期在幻觉中看到江燎将匕首捅进阿曜眼眶，可现实里男人正颤抖着撕开防护服。贯穿左胸的机械心脏暴露在月光下，金属表面镌刻着与他颈后芯片同源的编码——TE-0917-SXQ-Ω。

　　"这是...我的字迹..."沈雪期抚摸着Ω符号的刻痕，记忆碎片如毒藤缠绕心脏。手术台上江燎被打开胸腔的画面突然清晰，自己握着激光刻录仪的手正在发抖，而监控屏显示着对方的痛觉指数早已突破安全阈值。

　　阿曜的尖叫唤回他的神智。少年被江燎按在受洗池里，熔化的铁水正缓缓漫过脖颈："北极圈藏着什么？"

　　"你们的坟墓...和摇篮..."阿曜突然瞪向沈雪期，机械眼投射出惊天影像——冰层下埋着巨型培养舱，十万个沈雪期与江燎的克隆体正在同步呼吸。

　　江燎的枪声与沈雪期的空间屏障同时炸响。阿曜的头颅像破碎的西瓜般爆开，机械义眼却自动飞向沈雪期，琳娜博士的投影从瞳孔中浮现："我的小鸽子，不想看看0917号最后一次心跳记录吗？"

　　全息画面里，江燎的机械心脏监控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沈雪期扑过去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握着神经链接导管，而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用口型重复着："杀了我。"

　　现实中的江燎突然剧烈抽搐，机械心脏迸出电弧。沈雪期撕开他防护服，惊恐地发现Ω符号正在融化成血水。他们颈后的芯片同时发出蜂鸣，培养舱中的十万克隆体集体睁开了银瞳。

　　"这是...共鸣启动..."沈雪期在剧痛中发动空间置换，教堂彩窗轰然炸裂。他抱着江燎坠向冰冻的河面时，看见阿曜的无头尸体正在重组血肉——少年溃烂的蔷薇烙印下，藏着TE-0917-SXQ-09的编码。

　　冰层下的克隆体们开始合唱圣歌，沈雪期在刺骨河水中贴上江燎的唇。当阻隔剂彻底失效的瞬间，他尝到了三年前自己亲手注射的麻醉剂味道，以及江燎泪水的咸涩。

　　"欢迎回家。"十万个声音在脑内轰鸣，沈雪期银白的瞳孔中浮现机械齿轮的纹路。他握着江燎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金色蔷薇烙印发出灼目的光："这次，我们一起炸毁这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