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和束缚者》分两少女

3、标本回廊 冰层在

　　冰层在军靴下发出龟裂的呻吟，沈雪期望着冷库深处直抵天花板的圆柱形培养舱，呼吸在防毒面罩上凝成霜花。三千具克隆体悬浮在幽蓝液体中，所有面容都保留着他和江燎的五官特征，像是上帝打翻的基因调色盘。

　　"看来我们是最失败的残次品。"江燎用枪托敲碎最近那具克隆体的玻璃舱，冰渣溅在沈雪期颤抖的睫毛上。编号TE-0917-SXQ09的复制体轰然倒地，与他有着相同泪痣的脸庞正在急速腐坏。

　　沈雪期按住抽痛的太阳穴，芯片的裂纹在颈后发烫。当江燎扯开那具克隆体的作战服，露出心口处的金色蔷薇烙印时，他终于踉跄着扶住舱体——那是"白鸽计划"二期实验体的标志。

　　地面积水突然沸腾，江燎拽着他滚向货架后方。腐蚀性酸液擦着耳际飞过，在钢铁墙壁熔出焦黑的孔洞。六个披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从冰雾中浮现，他们肩头的血色乌鸦徽章让沈雪期浑身血液凝固。

　　"回收部队。"他哑声提醒，指尖凝聚的空间粒子却突然溃散。为首的女人摘下兜帽，机械义眼闪着红光，正是当年主持神经链接手术的琳娜博士。

　　"小雪期，私自出逃是要受罚的。"琳娜的声线像毒蛇信子舔过后颈，她身后的改造士兵举起脉冲步枪，"还有0917号，你偷走的熔核之心该还了。"

　　江燎突然咬破沈雪期的后颈，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暴起的金属风暴中，沈雪期看见自己的血珠悬浮成网，竟与江燎熔化的铁水完美交融成赤金屏障。酸液弹在屏障表面溅起彩色涟漪，像极了旧实验室里的神经传导实验。

　　"往B区跑！"江燎扯断他脖子上的抑制器项圈，熔金瞳孔流转着陌生的温柔。沈雪期在能力恢复的瞬间发动空间置换，却发现自己移形换位的落点永远在江燎三步之内。

　　他们在克隆森林里穿梭，破碎的培养舱流淌着诡异的荧光液。沈雪期瞥见某个舱体内泡着长发版的自己，胸口插满连接着江燎克隆体的神经导管。那些导管摆出心电图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们自以为自由的逃亡。

　　改造士兵的机械臂突然穿透冰墙，沈雪期抬手撕裂空间的刹那，剧痛从后颈芯片直刺大脑。琳娜举着遥控器从阴影走出，义眼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三年前江燎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画面。

　　"想起来了吗？你亲自把神经链接导管插进他的枕叶。"琳娜舔着嘴唇欣赏沈雪期惨白的脸色，"所谓的叛逃者，不过是小鸽子啄破牢笼时带走的陪葬品。"

　　江燎的怒吼混着金属熔爆的轰鸣，整座冷库开始坍塌。沈雪期在纷飞的冰屑中发动最后一次空间跳跃，却落入沸腾的循环液池。滚烫的液体灌进口鼻时，有炽热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

　　氧气在撕扯中耗尽，沈雪期模糊看见江燎撕开防护服，用犬齿咬破手腕塞进他嘴里。熔金之血带着铁锈味涌入喉管，他颈后的芯片突然迸发强光，破碎的记忆如洪水决堤——

　　穿着白大褂的自己将注射器扎进江燎颤抖的脊背，手术刀沿着对方肩胛骨描摹金色蔷薇的轮廓。而笼中的实验体隔着防爆玻璃，用口型对他说："活下去。"

　　"呼吸！"江燎的咆哮震醒了他的意识。他们浮出水面时，冷库穹顶正被武装直升机轰开缺口。琳娜的狂笑从高空传来："亲爱的，猜猜看你们谁的心脏装着熔核之芯？"

　　沈雪期突然被江燎按在胸前，掌心下传来机械运转的震动。他瞪大银瞳，那些金属共鸣的韵律，分明是——

　　"别听。"江燎用带血的手掌捂住他耳朵，熔化的钢筋在他们周围筑起血色牢笼，"就算我是个人形反应堆，也能陪你走到极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