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天明》清浦千层雪

23、妖族 你有新同事

　　半小时前。

　　“这边。”张景明戴着捕捉妖力的眼镜，成功追查到梦妖所在宿舍。

　　站在宿舍门口就能感受到那股混乱的妖力，张景明眉头紧皱，直接破门而入。

　　屋内的四个男生像是没听到任何动静一样，脸颊泛着红晕，仍沉浸在梦乡里。

　　“生命体征完好，灵魂状态正常。”范越收回放在学生额头上的手，“老大，这看起来像是无意识的妖力泄露。”

　　“把他弄醒。”张景明指了指最靠近门的那个男生，“然后带走。”

　　“是。”
　　范越掏出一颗白色药丸，动作粗鲁地塞进男生口中。男生瞬间皱起眉头，眼皮下的眼球疯狂转动，不到五秒人就醒了。

　　不愧是墨云最新的研究成果，压制妖力就是迅速，范越对小药丸的功能啧啧称赞。

　　他迷迷瞪瞪地看着周围的人：“你们是谁？”

　　“警察。”张景明掏出证件，“叶同学，跟我们走一趟吧。”

　　悠悠转醒的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是吧发生什么了，叶子犯什么错了？”

　　范越笑着阻挡他们的视线：“有些小问题需要问一下这位同学，保密事项，也请你们理解与配合。”

　　一行人来时匆匆，去时亦迅速。

　　顾倾在收到任务结束的消息后就让大家自行散了，自己留下来跟张景明车走。

　　她斜靠着车门，掏出手机计算器，心里琢磨着大晚上加班能给多少加班费，加上这个月工资，扣除房租、水电、暖气费，还有医院账单……

　　“啧，又没剩下多少。还是得赚点外快。”顾倾翻着朋友圈，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哪个倒霉蛋遇事了要高人除妖驱鬼的，这个来钱最快了。

　　只是很多时候不是妖魔，而是人祸。

　　手机有新的消息弹出。

　　灵魄：【顾姐，我们学校的梦妖被抓住了对吗？】

　　顾倾挑挑眉：【嗯。你也被困在梦里了？】

　　灵魄：【嗯嗯，在梦里见鬼了，被追的上蹿下跳的，不过没什么大事。你们工作辛苦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顾倾回复了个OK的表情后，抬头看向走来的三人。她看清被押在中间的人的脸，毫不意外地开口道：“好久不见了，小叶子。”

　　叶之远这才抬起头来，一脸诧异道：“顾姐？”

　　“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个胆子。”顾倾拉开车门，顺手把叶之远拽进后车座。范越挠挠头，只好挤进副驾驶。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是妖？”叶之远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每只妖的档案我们都记录在册。”张景明扫了眼后视镜，随后正视前方平稳开车，“我们知道很多，包括你父母生前是如何努力压制你的妖力，伪装成普通人。”

　　听到父母，叶之远红了眼眶，嗓音也有些哽咽：“我就想听我爸妈的，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我就是、我就是太饿了，饿昏过去没控制住自己。”

　　“放心吧，那些学生都没事。”顾倾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本性这东西，如果真的很好压制就不叫本性了。”

　　“所以加入我们吧，你的能力对我们很有用。”张景明适时抛出橄榄枝，“而且一直用绝食来压制自己也不是办法，我们这里有更好的方法。”

　　张景明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针对普通妖族寿命很短的问题，我们的研究有新的眉目了。”

　　叶之远眼睛放大，满脸都写着怀疑，但眼底仍藏着一丝期望。

　　“目前的妖族之所以短寿，是因为他们不断地动用自己的力量，这份力量生而从父母双方继承，后续取之于天地灵气。但当下天道衰微，人族当道，属于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为了保护人族的繁衍生息，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少。妖族用妖力容易，但补充非常难，就像只进不出的气球，最终会无法支撑身体。而这是天地运行主宰更替的自然规律，我们无力与之抗衡。”

　　“妖族想要活下去一般只有两种办法。一种就是像你一样，不断压制妖力，与本能做抗争，让力量自己保持平衡。但压制是很困难的，极其容易反弹。另一种办法就是有足够的能源补充，无论是杀人吸魂还是杀妖取丹，只要能保证有能量流入就可以免于一味的消耗。当然，后种方法有被我们追杀的风险。”

　　“前者我们已经研发了新的药品，可以无副作用地百分百保证妖力被压制。而后者我们将重点放在了天生灵物上，纯粹的富含灵气的宝物可以瞬间补充妖力，越是罕见越是有用。比如极品玉石，比如珍贵药草，比如灵魄……”

　　从梦中醒来的你无比疲惫，给顾倾发完消息后倒头就睡。

　　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是天亮了。

　　下铺的苏映雪冷淡地和你打了个招呼，就去上重修课了。你也匆忙起身准备去上班。

　　“你是要去特事部吗？”白瑾突然出现在镜子里，惊得你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你应了一声，连忙把牙刷好，“学姐是有事找我吗？”

　　“没有啊，就是太无聊了找你说说话。”白瑾以梦里同样的造型坐在窗边，“整个学校只有你能看到我了。”

　　“我的同事们应该都能看到你。”

　　白瑾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他们是要抓我去投胎的，我怎么敢和他们有联系。上次你室友动静太大引他们关注了，我好几晚都没敢回来。还有那个叫顾倾的，害得我一整个星期都住在图书馆里，感觉自己被恶心的人味熏透了。”

　　你有些好奇，问她：“那你为什么不想去投胎啊。”

　　白瑾理直气壮道：“我的执念还在啊。破学校害我惨死，我当然要看着它倒闭了，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公立大学背靠国家，想让它倒闭还是挺难的，学姐这个心愿可能没法实现了。

　　你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上任校长在任期间因为贪污被抓了，也就是他吞了拨下来的钱学校才没有更换设备的。等学校倒闭还是太难了，学姐你要不要更换一下目标啊。”

　　比如前校长什么的。

　　“不要，我就要学校臭名远扬。”白瑾戳了戳你的脑门，就如来时一般凭空消失了。

　　你被戳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看了眼时间就加快速度向诊所出发。

　　到了地方发现办公室又多了个人。

　　你看到了熟悉的叶之远，“叶同学，好巧你也在这。”

　　“啊好巧。”叶之远比你更惊讶，随后又腼腆地对着你笑，“我是昨晚失控的梦妖，现在来以工抵罪了。真不好意思把你也拖梦里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斯斯文文的好学生居然也是妖怪，生活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妖啊。

　　你把不合时宜的思绪都抛之脑后，笑着说：“没事没事，昨晚在梦里也没发生什么。倒是你的失控，是身体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饿的。以后就不会了，部门安排我去诊疗所帮助噩梦缠身的病人，吃掉他们的噩梦，我也不会饿肚子了。”

　　“那很因材施教因地制宜了。”

　　不远处，张景明看着你们寒暄。

　　“我说昨晚你怎么没去救她啊。如果真是穷凶极恶的大妖把灵魄带走了，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顾倾在他身旁小声说着。

　　“有铃铛在，就算她被带走我也能感应到。”张景明转过身去，拿下书架上的一沓资料，“更何况有灵魄在，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取灵魄，再不快点灵魄的力量就要耗尽了吧。虽然说只要用妖力养着就能恢复，但还是搞快点吧，拖得越久后续需要的激活能量越多，别到时候还没激活你就力竭了。”

　　“快了。”张景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桌边的小猫台历，有一个明晃晃圈出来的日期就在五天后，“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认流程，降低灵魄离体对人类造成的伤害。”

　　“好吧，那我不管你了。”

　　顾倾换了副笑脸向你们走去，“都别唠嗑了，今天你们两个跟我去巡视整个江浦市，姐带你们出去玩玩。”

　　“苗苗，梦妖的扫尾工作就交给你了。”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猫叫，顾倾拉着你和叶之远跑路了。

　　等你们离开后，张景明拨通了林沫的电话。

　　“背景调查的怎么样了。”

　　“毫无进展啊。”林沫在电话的那头吐苦水，“老家这里说她父母和妹妹都死在火里，我也去坟前看了，地下埋的确实是人类骨灰。但她家里那边父母每天还是在按时上班，工资存款我也去银行那边核对了，没有一点差错，就好像是她爸妈真的健在一样。非要说不一样就是没有妹妹的存在。”

　　“还有那只白猫，时不时就趴在屋外草丛里蹲守我，我没办法靠近房子。”

　　“而且凭我的直觉来看，想要知道更多还是得去问当事人，才能知道这对凭空出现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