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天明》清浦千层雪

19、工作 你拥有了实

　　想不到看着文文静静的医生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你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在张景明身后。

　　“又随手乱扔垃圾。”伴随着顾倾的抱怨声，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来，坐。”张景明坐在了一张办公桌前，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让你坐下。

　　他说：“现在让我们谈谈工作问题。”

　　“理论上我们应该有个更愉快的会面，但事急从权还请见谅。”他浅灰色眼眸微弯，温和中又带着点强硬，在这样的目光下你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看着你坐下，张景明才开口解释道：“特殊事件处理部门是隶属于你们人类政府的一个部门，特殊之处你也看到了，部门大部分成员都是妖，哪怕不是妖也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那我？”你伸手指了指自己，茫然地想着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没发现自己身边总有怪事发生吗？”

　　看着你非常自然的摇头动作，张景明轻轻挑眉，“这件事之后再详细说。简而言之，你身上是有着本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的，这股能量我们称之为灵魄。”

　　“理论上只有修炼千年的大妖才拥有的东西，如今却在你身上，这很不合常理，而且对你也很不利。”张景明看着你的眼睛，认真道，“灵魄是妖的力量结晶，如果是有实力的大妖拥有那是锦上添花，但你只是个普通人，它会给你招来觊觎与恶意。”

　　“我能感受到灵魄正逐渐变弱，护主的能力也大大降低，但它现存的力量仍会吸引别有用心的鬼怪或妖族前来争夺。在先前的一系列事件中，你很幸运地活了下来，但后续会发生什么我们也不敢保证。”

　　你感到一阵错愕，“可我不知道什么灵魄，这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我们也正在调查这件事，过几天应该会有线索。”没让你思索太久，张景明继续说下去，“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在灵魄力量彻底耗尽前，你能时刻与我们在一起，或者说成为我们的同事。既可以保证人身安全，也能方便我们第一时间解决异常问题。”

　　“而且我们的工作待遇很好的。薪资方面，每月保底工资这个数。”张景明比了个八，“出外勤任务能赚的更多。”

　　他语气中带着一□□惑：“只要加入我们，不用考试也能成为国家公职人员哦，五险一金、带薪假期，各种职工福利该有的都有。”

　　随着话语一句句落下，你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心动了。

　　毕竟现在拼死拼活考试不就是为了找一份稳定的高薪的工作，特别是你们这个该死的专业，要是能无痛入职，不用埋头堪比八股取士的考试，这不比考公考研上岸强！

　　你堪堪扯住理智的底线，开口询问工作的细节：“这份工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样的？如果都是像今天这样的妖怪，我恐怕是没有能力保住自身安全的。”

　　“日常工作是检测社会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预防和阻止各种有可能危害社会秩序的行为。再时不时出差，当然针对人类员工我们的工作难度不会很大，所以你也可以把出差当做公费旅游。”

　　“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是绝对保障职工安全的。”张景明凭空掏出一个铃铛，“这是上古时狐族为族内幼崽打造的守护铃，它能在恶意靠近时响铃提醒使用者，并在使用者受到攻击时展开保护屏障。目前还没有任何生物能打破它的屏障，而且一旦屏障被触发，我就会立刻知道并赶到现场。”

　　漂浮在张景明掌心的铃铛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看上去就格外与众不同。

　　张景明继续增加条件：“如果你实在是不放心，不如先来实习试试，等到实习结束再决定要不要这份工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再不答应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你连连点头：“好，那我就先来实习，要是我能力不够你们还可以及时止损。”

　　“不要小看自己，即便没有灵魄，你的能力也值得我们如此招揽，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签订正式协议。”张景明用一根白绳串起铃铛，把铃铛挂在你的左手腕上。“铃铛不用取下，普通人是看不见它的。”

　　那我果然是有点不普通的，你心里嘟哝着。

　　你转了转手腕，铃铛很轻，不看它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小小一个也完全不影响行动。

　　张景明看着你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会安排一些课外时间的工作给你，后续有不清楚的手机联系或者到这里找我。具体的实习薪资按4000算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完美！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还能有哪里实习会给这么高的工资！要知道就算是救死扶伤的医学专业，有时候还得倒贴钱实习。

　　你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没问题！”

　　“我记得你明天没有课，你明天上午再过来一趟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认识一下同事们。”

　　“好的！”

　　你跟回来的凤梧打了个照面，就兴奋地离开了。

　　“所以就这样决定了？”顾倾双手环抱斜靠着门。

　　张景明道：“与其让灵魄四处招惹是非，不如放眼皮子底下。”

　　顾倾若有所思：“有道理，放一个香馍馍在这，钓鱼执法直接减轻我们的工作量。”

　　张景明不置可否。

　　回学校的地铁上，你还沉浸在找到实习的不可置信的情绪里，运气好点下半辈子的工作也一劳永逸了。

　　晚高峰都没影响你的好心情，在人挤人的逼仄空间里，你独守着一份雀跃。

　　“目前连环杀人案凶手已经落网……据凶手自述，自己因看不惯别人的幸福快乐而对被害者痛下杀手……法院最终判处死刑……”

　　身前大爷外放的手机声吸引了你的注意。

　　对哦，还没关注这个案子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仗着身高优势，你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大爷浏览的页面。

　　一张刚看过的大脸被放在首页，钱康和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押送到警车内。

　　你眼尖地看见众多记者身后站着的顾倾和梁辉。

　　凶手的转交顺利，案件处理效率也高，中午刚抓到下午就审判结束，对受害者也算是有个交代。

　　两站过后你成功顺着人群挤出地铁。

　　不愧是晚高峰，座无虚席还热气腾腾。从汗蹭蹭的口袋里摸出手机，你擦了把头上的汗。

　　打开手机你才看到叶之远一小时前回复的消息。

　　叶之远：【啊同学不好意思，我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中午手机不小心丢教室了，还是刚刚想联系老师才发现丢了的，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不愧是学霸，在这个人均离了手机活不下去的时代里，上课不玩手机还能把手机扔教室几个小时。

　　叶之远：【顾姐是我兼职认识的，我在他们公司打扫卫生，她应该是正式员工？】

　　今天顾倾出现在学校给了小同学一点小小的震撼，说要奔丧的同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课堂里，摆明了是公然翘班。

　　你回复了句谢谢就关闭对话框，跳转到乘车码扫码出站。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把可恶的考研资料打包收起。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感到神奇，这个人与妖并存的世界是多么精彩，还有那么多未知等待探索。你不想把自己甚至很难活到百岁的生命浪费在一场场考试中。

　　你相信这份实习能带给你全新的体验，你会以认真严谨的态度对待手头的工作，努力把自己留在这个岗位上。

　　所以有好工作了谁还考研啊，又不是真的爱学习。

　　你在集市发了条出书的帖子，就彻底放空大脑，放纵自己沉浸在虚假的网络快乐之中。

　　叶渺好奇地问你：“你是不准备考研了吗？”

　　你点点头，没有进一步解释。

　　叶渺也不在乎，继续说：“那也挺好的，要不是我妈非要我考研，我也不想干了。”

　　说到家人，你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和父母说一声。

　　相亲相爱一家人（3）

　　你：【我找到工作啦！】
　　妈妈：【大拇指.jpg】
　　爸爸：【鼓掌.jpg】

　　你开心地收下父母发来的红包，对第二天的工作充满信心。

　　另一边，灌河县清河村。

　　林沫被一位大娘拉着胳膊带路。

　　“我们村后头呐就是清河，是灌河的分支之一。当年专家检测过，水质好得不得了，水面也亮堂堂的好看，你要是没事还能去河边走走。”

　　大娘突然想起这人是个瞎子，急忙给自己的话找补道：“虽然你看不见，但去河边吹吹风也是好的，小风一吹啊心情就好了。”

　　“诶到了。”大娘扯着嗓子叫唤，“谢大妈在不在家啊，你儿子回来看你了。”

　　林沫透过墨镜看着眼前的小平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从里面走出来。

　　老人家一脸疑惑，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他。”

　　“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他怎么可能是你家大郎。”大娘一听也回过神来，拍了下脑袋，“小伙子，你到底是谁，来干吗的？”

　　这时候扮演盲人的好处就来了。

　　林沫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演技，双手哆嗦着，“这里不是林医生的家吗？”

　　“当然不是啊，我们村里就没有姓林的人家。”

　　听了这话林沫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要不是大娘扶着他就能跌倒在地。

　　他嘴里不住嘟囔着：“我又找错了……对不起爸爸，我真是没有用啊，学医学不好，自己眼睛也瞎了，现在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老人家于心不忍，从屋里搬出凳子让他坐下。

　　“婶子你们不知道，我和我爸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当时年轻死活不愿意接受我爸的医馆，他直接把我赶出家门。我是完全不服软，硬着头皮在外独自生活，只是没想到今年眼睛突然就看不见了，大夫说我这是绝症，是脑瘤压迫了视觉神经，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我就是想在死前跟我爸说句对不起，孩子不孝。”林沫摘下墨镜，不停擦拭着眼泪，异于常人的眼睛让在场两人心生怜悯。

　　大娘劝说道：“可怜的，你也别太难过，大不了我们报警让警察帮忙找一找嘛。”

　　“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根本记不清家在哪。”林沫摇了摇头，“报警也没用，这是我根据查到的信息找的第十个地方了。”

　　他把脸埋到手臂，看似在悲伤哭泣。

　　“唉，造孽啊。”大娘叹了口气，“那现在你要再回车站吗？”

　　“遇上了也是缘分，可怜见的。”谢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林沫留下来的目的达成，但还是装作难过地推辞着：“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就当陪陪我这个孤家寡人了。”谢奶奶身体还算硬朗，边说着边要去地里摘菜。

　　林沫作势要走，却被大娘拦下来。

　　“你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吧，这谢大妈也是个可怜人呐。”大娘看着老人远去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老伴年轻时就走了，儿子儿媳也全都死了。要不是还有个孙女时不时回来看看，估计人啊也不行了。吃完饭我儿子正好下班回来，到时候让他开车送你去县里。”

　　林沫一愣，儿子儿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