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天明》清浦千层雪

18、罪妖 你被招聘了

　　大脑宕机了片刻，你魂不守舍地想着：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不远处，顾倾正指挥着其他人把茧运走，被她牵着的凤梧无聊地把玩那片通红耀眼的羽毛。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彩色人形茧和小孩手上飞来飞去的红色羽毛，你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见你叹气，张景明收起耳朵轻笑一声：“怎么样，现在相信我是妖了？”

　　你摆了摆手，“冲击力太大，你让我缓缓。”

　　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有妖的存在，这是对二十多年坚持的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巨大挑战。

　　一个新的问题闪过你的脑海，你惊恐问道：“等会，你们妖都多大了，具体什么时候成精的？”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啊喂！

　　“上一辈是妖，我们当然生下来就是妖啊。”张景明一下就猜到了你想说的，他无奈地笑着，“没问题的，国家知道我们的存在。”

　　“那就好。”松懈下来你才感受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这个案子算了结了吧，能出去吃饭了吗？”

　　“能！当然可以！”听到吃饭顾倾一个饿虎扑食样狂奔过来，“赶紧走不然食堂没位置了。”

　　张景明点点头，他拿出一个卷筒，低声默念，随后展开画卷。长达一米的空白卷轴浮在空中，伴随一个收字，周围的梧桐林瞬间消失。

　　你只眨了次眼睛，下一刻就置身于真正的学校树林里。

　　“我就说嘛，食堂小树林怎么可能那么大。”看着几米外熙熙攘攘的学生，你只感觉一阵心安。

　　“你看到的是画卷里的景色。”张景明走到你身边，“这幅瑶山图是上古时期一位醉心画技的大妖亲手绘制，可让人无知无觉进入画中。所以用它制作幻境再好不过了。一来隔绝现实，保护普通人的安全。二来借助校内树林掩饰环境的差异，降低凶手的警惕心。”

　　张景明将画卷放入卷筒中，“不过这幅画已经被国家博物馆收藏了，每次使用都要提前申请。”

　　“哎你们别说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话等吃完再说。”顾倾急不可耐地打断你们的对话，“我们先走一步，吃完饭见。”

　　她拉着凤梧就跑了。

　　你发现凤梧的头发变成了黑色，下意识问了一句，“她也是妖吗？”

　　问完才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谁家正常小孩从几米高的梧桐树上跳下来毫发无损啊。

　　“嗯，不过这些等吃完饭再说吧。”张景明弯着一双桃花眼，“可不能让我们未来的同事饿着了。”

　　你被他的笑容晃到了眼，等打完饭才惊觉不对劲，“你刚刚说的未来同事是我吗？”

　　对方咽下嘴里的米饭，大方承认：“没错，我有意招聘你作为我们部门新的员工。”

　　真·boss·直聘。

　　“啊，这，我……”你的脑袋又开始发烫了。

　　“先别急，吃完饭我们慢慢聊。”

　　这顿饭吃的你是味同嚼蜡，勉勉强强把肚子填饱后看着张景明细嚼慢咽的姿态。

　　关于妖怪关于工作，你是一肚子疑惑，却碍于周围人来人往没法开口。脑子里把各种猜测都想了一遍，比如“这个世界的妖怪有多少？”“你们部门如果都是妖怪的话要一个普通人做什么？”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薪资待遇问题。

　　咳，其实干什么都无所谓啦，待遇不错的话你是真的会心动的。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特别是干会计的，脏活累活都干就算了，工资还低，干什么不比干会计强。

　　“吃完了那就走吧。”张景明擦擦嘴，“车在楼下，先去把今天的事解决了再谈招聘的事。”

　　叫上还在食堂胡吃海塞的顾倾二人，你们驾车离开学校。

　　坐在副驾驶你还感到有些魔幻，没想到妖也和普通人一样开车出行。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你只觉得这条路越来越眼熟，直到熟悉的诊所出现在你面前。

　　这不就是上次看牙的地方！

　　你心想：这就是大隐隐于市吗？谁能想到普普通通的牙医诊所是妖怪的大本营啊。

　　下车后你紧跟着另外三人走进电梯，只见张景明右手拂过按钮，一个扭扭曲曲的数字5骤然出现在4层上方。

　　你瞪大了双眼，要是在外面没看错的话，这栋建筑只有四层楼来着。

　　按下5，电梯内的灯光闪烁一瞬，随即电梯门缓缓打开。

　　没体验到失重感的你虽然好奇但还是沉默地观察着。

　　眼前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几张普普通通的办公桌处在正中间，桌面乱七八糟放着各种资料，整体布局和正常的办公室差不多。四面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几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黑门，透露着让你不舒服的气息。

　　张景明介绍道：“这层是专门用来关押罪妖的，所以为了防止普通人闯入，在现实中施加了点障眼法。”

　　“而且实际空间比你看见的要大的多。”他打开了一扇黑门，下巴指指示意你们走进去，“这间是今天抓到的妖。”

　　进了房间你发现门内还有一道栅栏，从房顶到地面，牢牢隔开罪犯和外面的审讯者。

　　看到屋内还有几个眼熟的人，你惊讶道：“梁警官？”

　　梁辉冲你点点头，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后就看向你身后的张景明，“具体作案动机我们已经了解了，公众那里我们会以合适的理由进行解释。”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在人类社会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按我国法律必然是判处死刑。只是这次凶手身份有些不同，不知道你们的判决结果是什么样的。”

　　“放心，人有人法，妖有妖规，妖族的法律十分健全，像这种造成严重问题的妖怪，先剥夺他的全部财产用于受害者家属的赔偿，接着由审判长进行最终处决。”

　　顾倾瞧了一眼栅栏内血呼啦嚓的一团身影，特意放大声音道：“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审判长最讲公平，所以你杀了多少人，就会被杀几次。但别担心，你会被吊着一口气，然后不幸地因伤势过重变为原型，最终被扒皮抽筋以儆效尤。”

　　“如此判决也算公正。”梁辉中肯地评价道，“那我们就先回局里了。”

　　边上负责记录的宋明远一脸惆怅，真相是明了了，但还有一堆罪犯留下的烂摊子没处理，今晚又得加班加点了。

　　“慢走，合作愉快。”张景明目送他们离开，“凤梧，你去送送这几位警察叔叔警察阿姨。”

　　平均年龄不超过30的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徐芸无所谓地牵起孩子的手。

　　王阳靠到宋明远耳朵边小声说道：“叫我们叔叔阿姨，也不知道他们多大了，说不准就是看着年轻，指不定是百年大妖……”

　　“不是哦叔叔。”

　　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聊天，凤梧抬头看向他们，满脸认真地解释道：“我今年12岁啦，张老大也才25岁，我们这里可没有百年老妖怪，而且妈妈以前说过，活很久是在浪费生命，所以很少有妖怪活到一百岁哦。”

　　“啊是这样，真不好意思。”王阳挠挠头，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对不起，是叔叔说错话了。”

　　“没关系，我原谅你啦。”凤梧接过糖果，带着四人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门合上，你才转头看向张景明。

　　真没想到张医生才25岁。

　　边上的张景明收起笑容，他冷着脸注视缩成一团的妖怪。

　　“罪妖钱康和，你公然违反妖族法律，以极其恶劣的手段残忍杀害8名人类，严重破坏人类社会的治安。按新妖法第一条规定，判处死刑。”

　　随着话语的落下，一道红色锁链在空中浮现，迅速飞向目标，紧紧缠住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妖怪。

　　钱康和却一动不动。

　　“此外，你囚禁被害者灵魂，炼化冤鬼，吸食力量，修炼邪术并致使多人魂飞魄散，罪加一等！在最终死亡前，你将被送进地府，经受十八层地狱折磨。”

　　“呸！”对方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一团看不清面貌的东西冲向栏杆，用嘶哑的嗓音骂道：“你们这些恶心的人类走狗！明明我们才是这世界的主宰，你们却对着人类摇尾乞怜！低贱！下作！”

　　张景明眼神冷了下来，他直接扯着对方的脑袋，狠狠撞上栏杆，“世界的主宰？就凭你？谁给你的自信敢这么说话，小小螳螂精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方因疼痛发出一声闷哼，但仍在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杂碎，天天守着人族定下的规定，真以为穿上人皮就是人了？当初我们被人类驱逐的日子你们是都忘了吗！我们比人类强大，凭什么现在我们躲躲藏藏，是他们占据了本属于我们的位置！用卑鄙的手段抓我就为了保护人，你们贱不贱！”

　　话语越发不堪入耳，张景明直接将对方砸向地面。这一下他使用了妖力，钱康和抱着脑袋缩起身子，半天不吭声。

　　顾倾见局面有些失控，连忙上前拦住张景明，她递上面纸小心劝说道：“你下手轻点，墨云还没审判呢，别让他死了。”

　　“我心里有数。”张景明接过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人与妖能够和谐共处是无数先辈用命换来的，不能因为你一个的不满而葬送他们的心血和妖族的未来。更何况现在天道衰微，”张景明嫌弃地把纸扔下，转身向门外走去，“新旧更迭之际，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了。”

　　他冲着呆站在门口的你挥挥手示意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