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宿缘》杜百川

11、残卷迷踪

　　清晨的阳光有些微弱，洒在知府那本账册上，账册泛着如同尸油般诡异的黄色。我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蘸着豆浆，试图描摹那账册上未成形的六指婴孩的画像。正专注着，阿宝突然像个调皮的小精灵，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把夺过毛笔，在婴孩掌心添了颗朱砂痣，还笑嘻嘻地说道：“瞧，跟你断指疤多般配！”那模样，俏皮又可爱。

　　这时，从牢房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赵三娘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从牢窗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道：“小祖宗！这破纸能换五十两赎身钱！”说着，她像扔暗器一样甩出串油渍麻花的铜钱，“嗖”的一声，正砸中王铁柱新换的官靴。王铁柱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要踹，可谁能想到，靴底突然掉出块带血的桂花糕。更诡异的是，糕上的牙印竟与阿宝的唇纹严丝合缝。

　　“有鬼啊！”王铁柱吓得脸色惨白，甩着靴子满院跑，那慌乱的样子，活像见了鬼。他这一跑，惊得乌云盖雪“嗖”地一下窜上祠堂飞檐。这只黑猫总是这么神出鬼没，它的猫尾巴随意一扫，扫落的瓦片“哐当”一声砸开地窖暗门。众人好奇地围过去，只见涌出的银币堆里，竟坐着个檀木人偶。这人偶刻着周老夫人的脸，背后还插着七根绣花针，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阿宝胆子最大，她毫不犹豫地用金簪戳进人偶眼眶，“噗”的一声，挑出团发黑的棉絮，说道：“西域火绒！”紧接着，她突然扯开我衣襟，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断指处的疤正在渗血。血珠滴在火绒上，“嗤”地燃起绿焰。火焰中，神奇地浮现出半幅舆图，标红处竟是二十年前周家商队遇袭的乱葬岗。

　　“走水啦！”赵三娘在牢里隔着窗，扯着嗓子喊着，还甩着鼻涕试图灭火。那唾沫星子飞溅的样子，十分滑稽。就在唾沫星子浇灭绿焰的刹那，我眼尖，瞥见舆图角落画着只三足金蟾，与父亲玉佩上的造型分毫不差！可还没等我开口，王铁柱的锁链“哗啦”一声突然缠住我脚踝，大声吼道：“孙呆子！跟爷去认尸！”

　　义庄里阴森森的，光线昏暗得仿佛能腌腊肉。仵作正拿着刻刀，在棺材板上刻往生咒，那“沙沙”的声音，让人心里直发毛。我强忍着恐惧，掀开第七具棺木。可刚一掀开，腐尸的六指就像有生命似的，突然勾住我腰带。我吓得差点叫出声，阿宝眼疾手快，“当啷”一声，将金蟾镯子砸在尸骨眉心。那截指骨“咔”地脱落，露出中空的骨管，里头竟塞着卷西域残卷！

　　“《火器图谱》！”王铁柱兴奋地用粪叉挑开残卷，仔细一看，火药配方里竟然掺着人牙粉。这一发现，让众人都惊呆了。赵三娘突然扒着棺材板怪叫起来：“这死鬼我认得！是周家二十年前的马夫！”

　　这时，乌云盖雪像个神秘的使者，叼着块腐肉窜上房梁。我们凑近一看，肉里裹着枚带血银币。阿宝就着尸油灯，仔细查看，银币背面梵文在绿光里重组，竟拼出“弑父”二字。我怀中的账册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操控，突然自燃起来，火苗舔出暗藏的血书：“周氏子当戮于弱冠......”这神秘的血书，让整个义庄的气氛更加紧张。

　　子夜的更鼓“咚、咚”地敲响，惊飞了寒鸦。我们一行人摸黑撬开周府祖坟。当棺材板掀开的刹那，月光像银粉一样洒在尸首脸上，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年轻时的周老爷！他掌心还攥着半枚龙凤佩，与阿宝那块正好拼成完整“冤”字。更恐怖的是，尸身突然睁眼，腹腔传出西域胡琴的调子！

　　“诈尸啦！”赵三娘吓得魂飞魄散，抡起铁锹就拍过去，“哐”的一声，震落尸首嘴里的金牙。阿宝反应迅速，眼疾手快接住金牙，发现金牙内侧刻着生辰八字，正是我娘难产那日的时辰！就在这时，乌云盖雪突然炸毛，它的猫眼映出坟茔后的白衣鬼影，那身形竟与青铜棺中的我娘如出一辙！

　　王铁柱吓得□□都尿湿了，结着冰碴，他哆哆嗦嗦地用粪叉戳中坟头老槐树。树皮剥落处，露出带血抓痕，拼出“孙芸害我”四个字。阿宝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好个借尸还魂的戏码！”她将龙凤佩按在尸首额头，只听“轰”的一声，周老爷的尸身突然爆成金粉，露出底下暗格中的火药箱！

　　更夫敲响五更时，我们累得瘫在坟头啃祭品馒头。赵三娘嚼着冷猪肉，嘟囔着：“这肉咋有股桂花味......”话音未落，乌云盖雪叼着块带刺青的人皮蹿过坟茔。我们凑近一看，皮上纹着完整的西域银矿图！

　　阿宝就着晨曦，仔细查看，突然掐我大腿，兴奋地说：“你六指掌纹与矿脉走向完全一致！”我望着断指处新结的痂，那形状活脱脱是未成形的六指婴孩。王铁柱的锁链“哗啦”一声突然套住火药箱，大声喊道：“龟孙！跟爷领赏钱去！”

　　衙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我高举残卷正要开口揭露真相，人群里突然飞出个臭鸡蛋，“嗖”地朝我飞来。千钧一发之际，阿宝的金线牡丹裙裾扬起，像个优雅的舞者，稳稳接住蛋液，大声说道：“西域火雷的配方，就写在这蛋壳上！”

　　人群顿时哗然，就在这时，戴虎头帽的小厮突然暴起。他撕开衣襟，露出夜叉刺青，獠牙咬向火药引信。千钧一发之际，赵三娘像个女中豪杰，甩出裤腰带缠住他脖子，大喊：“五百两赏钱是老身的！”

　　“轰”的一声，爆炸声震落衙门匾额，我们被气浪掀进护城河。阿宝的肚兜在水中竟化成帆，载着我们在银币汇成的河流里漂流。我攥着半枚带血龙凤佩，看着河底沉浮的尸首，每具都长着六指，掌心刻着梵文“债”字，这神秘的景象，让人不禁陷入沉思，新的谜团又在我们面前展开 。

作者有话说

　　清晨，孙子楚描摹账册六指婴孩画像，阿宝添朱砂痣。赵三娘欲用账册换赎身钱，王铁柱靴中掉出带血桂花糕。乌云盖雪弄开地窖暗门，发现刻周老夫人脸的檀木人偶。阿宝从人偶中挑出西域火绒，孙子楚断指血引燃火绒现舆图，标乱葬岗且有三足金蟾图案。王铁柱带孙子楚去义庄认尸，从腐尸指骨中得西域残卷《火器图谱》，赵三娘认出死者是周家马夫。乌云盖雪叼出带血银币，梵文拼“弑父”，账册自燃现血书。子夜众人撬周府祖坟，见周老爷尸身，其掌有半枚龙凤佩，尸身睁眼，阿宝得金牙知生辰。乌云盖雪见白衣鬼影，王铁柱戳槐树现“孙芸害我”。阿宝用龙凤佩使周老爷尸身爆成金粉，现火药箱。五更时，乌云盖雪叼来带刺青人皮，有西域银矿图，阿宝发现孙子楚掌纹与矿脉走向一致。衙门口，阿宝称蛋壳有西域火雷配方，戴虎头帽小厮暴起，赵三娘阻拦，爆炸后众人落护城河，孙子楚见河底六指尸首掌心有梵文“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