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与火烈鸟》Kith

9、第 9 章 高考那

　　高考那天

　　仿佛是来到了一年当中最炎热的时候，几千万考生奔赴考场，然后顶着恶劣的天气在考场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叶鲸很庆幸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还是好好地来到了高考的考场上。

　　考试那天，林钦差不多四点就起来为叶鲸准备好考试前的一切，营养又健康的早餐还有考试要用的学习工具，除了不能替叶鲸再上一次考场，他几乎包揽了一切准备事宜。

　　好在最终将叶鲸平安地送到了考场外，隔离线外已经是人满为患，多是为孩子加油助威的家长。

　　“加油！遇到实在想不出的题就先跳过，把会做的都做了，有时间再回去做！”“不要紧张啊！”

　　叶鲸即将进考场前，林钦感觉比自己当初高考还要紧张，但是他不想表现出来，就跟叶鲸说要她好好考，他就在外面一直等她出来。

　　叶鲸进了考场后，林钦简直是坐立难安，眼巴巴地望向考场的方向，然后在心里默默数着离考试结束还有多久。

　　这样的日子一直重复到高考最后一天

　　叶鲸在答完最后一题后，她抬眼看了眼教室前面的挂钟，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里响起了一个女声的提示音：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请注意掌握时间。

　　叶鲸再次检查了一遍试卷，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考试结束的铃声敲响。

　　考官下来收试卷，考生坐在座位上不动。

　　叶鲸坐在座位上，一束光突然打在桌子上，她忍不住偏头去看，窗外绿影浮动，叶隙之间透下来一束束金色的日光，她没来由生出了良多感慨，那些她曾以为会裹挟她一生的悲痛、绝望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一般。

　　出了考场，许多考生开始狂奔，甚至有的还原地展示出了武术功底，连翻了好几个跟头翻出了考场。

　　惊得门卫都瞪大了眼睛。

　　叶鲸看到这一幕止不住笑了，她出了考场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林钦的身影。

　　她开始在茫茫人海中急切的找寻那个身影。

　　但是都一无所获，这份失落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失望，林钦也没有欠她的，她和他本就是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惊讶于自己竟然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想到考试结束了那她就没有理由继续住在林钦家了，她要去哪里呢？

　　叶鲸认真思考着未来的打算。

　　她一边想着一边迈步往前继续走。

　　不料下一秒就被一个人拉住手，叶鲸回头，便见林钦额上还冒着汗，手里却捧了一束极大的凌霄花花束！

　　他笑容温和：“欢迎回来！”

　　叶鲸有种流泪的冲动，但是发觉在这个日子流泪很难为情，便偏过头去，笑道：“你是去准备这个了啊！很好看谢谢你。”

　　林钦一手护着她逐渐从人群中抽离出来。

　　“考完了，有没有什么打算，想去哪里玩吗，我可以…”

　　然而他没有等来叶鲸的欣喜答应，她却先道：“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和外婆的照顾了，但是我不能一直住在你家。”

　　林钦：“你要回去？”

　　叶鲸点头，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那里终归是她的家。

　　林钦虽然一开始对叶鲸提出要回家显得有点不高兴，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林钦想着今天毕竟于叶鲸来说是一个好日子，也不想因为这些意见上的分歧让他们双方都不快。

　　真正让林钦觉得生气的是叶鲸接下来的话：“这段日子我麻烦你太多了，包括酒店住宿费用、借住在你家里的费用、还有衣物的费用，你可以都列出来给我，我虽然现在可能一时不能全部拿不出来，但是我之后一定会还的。”

　　林钦忍不住蹙眉：“你在跟我划清界限吗，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的，这样你的心就会好受些了吗？”

　　叶鲸还没察觉到林钦的不对劲，只是理所当然地道：“我们毕竟还认识不久，我已经欠了你太多，不能再欠下去了。”

　　林钦闻言，忍不住一笑，但那笑却和叶鲸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是满含不屑的笑，“你知道，你跟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叶鲸不理解：“是什么？”

　　林钦将花直接扔到叶鲸怀里：“是谢谢，但是叶鲸你把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到最后结果不还是那样吗？”

　　然后他不待叶鲸再说什么，直接背身而去。

　　叶鲸站在原地，心里的那根刺却因为林钦刚才的那句话骤然被拔动，激起她的痛楚，让她久久没有回过神。

　　当晚

　　叶鲸回到了阔别小半月的家，一推开门，满室寂静。

　　叶鲸在玄关处忐忑地换好了鞋，就往里面走，然而没有等来预期的叶女士对她的冷眼相对，只有一部分被白布蒙上的家具。

　　积尘的地板上，叶鲸走上去都能印上鞋印子。

　　见状，叶鲸心所有感，立马朝一个房间猛地跑去，但是门是锁的，叶鲸一下子拧不开，她只能到处去找起钥匙来，最终在饭桌上看到了一个信封。

　　叶鲸几乎是颤抖地去拿起那封信。

　　拆开，从里面掉出来一张银行卡，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叶鲸又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但是一遍遍的女音提示响起：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让她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叶女士真的不要她了。

　　她真的不要她这个女儿了！

　　一想到这，叶鲸忍不住闭上眼，然后慢慢地靠着桌腿坐了下来，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个信封，像是以此祈求着什么。

　　直到窗外投来一片淡淡的月光投在地板上，叶鲸才慢慢地抬起头，虽然她早就预见了这一天，但是真正亲历这一天的滋味却比她想象的还要痛。

　　叶鲸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泪一颗颗落下来，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在手机又一次响起提示音时，叶鲸终于伸手去挂断了那通永远也打不通的电话。

　　叶鲸不记得那晚她是怎么度过的，但是等天一亮，叶鲸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跑出了家门。

　　她凭着记忆，来到了林钦家，来的路上她试着给林钦打电话，但是电话也一直不通。

　　她以为他是在生自己昨天提出要搬出他家的气。

　　所以她要去跟他道歉。

　　告诉他她不是把他当做利用的工具，事情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划清跟他的界限，她只是很没有安全感。

　　林钦的家终究只是他的家，不是她的家，她总有一天要离开。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叶鲸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然而等到了林钦家，敲门却是林钦的外婆来开门。

　　外婆见到叶鲸态度仍是和蔼的，似乎对林钦和叶鲸昨天的争吵完全不知，还邀请叶鲸进去坐。

　　叶鲸婉拒了，然后急切地询问林钦在哪。

　　外婆一脸困惑地道：“他今早六点的飞机，他没跟你说吗？”

　　叶鲸听了一颗如坠冰窖，最后她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离了灵魂一般，离开了林钦家。

　　叶鲸一步步走在街上，一天之内，所有人都把她抛弃了，果然到头来还是印证了林钦的那句话。

　　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注定被抛弃。

　　她走在街上，因为眼睛失焦，还不小跟一个人撞上。

　　“你神经病啊！这么宽的路都不够你走的！”

　　叶鲸只能道歉，然后继续向前走。

　　她走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像是失去了一切，背影孤寂，仿若长夜随行。

　　一个暑假过去

　　有一天林钦的外婆听到自己门铃声响起后，打开门一看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只有放在地上的一个信封。

　　她捡起来一看，就看到信封没有署名，拆开信一看，里面装着一摞厚厚的钱，还有一张小纸条，写着：所欠皆已还清。

　　另一边

　　叶鲸坐上了飞往云城的飞机，她静静地靠在飞机窗舷上，侧头朝底下看去，万物皆小，耳边听着飞机播报：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开始滑行，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椅背，打开遮光板，关闭电子设备的…

　　叶鲸看着窗外飞快远去的景色，内心只有无比的平静。

　　她想她的新生活要开始了。

　　经过差不多一天一夜的飞行

　　飞机终于抵达云城机场。

　　叶鲸带着极少的行李走出了机场，相比起华城云城的确要更加繁华。

　　但叶鲸现在无心去关心这些，她打了辆车，坐上车后，司机一看这装扮和来云城的时间推算就猜出她也是来云城上学的大学生。

　　叶鲸点头。

　　司机又问：“你哪个大学的？”

　　从后视镜里看到叶鲸抬起头，道：“云理工。”

　　司机一听，霍了一声，然后声音里暗含着欣赏：“同学你厉害啊，虽然云理工没有云大那么出名，但是也很难考的，我家里前几年我一个侄儿也想考云理工的，但是那年题出得太难了，他没考上哈哈，然后又回去复读了…”

　　听着司机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闲话，叶鲸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给他一个赞许的反应。

　　没过多久，出租车在云理工的校门口停下

　　叶鲸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正式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

　　叶鲸所在的宿舍本来是三人寝的，但是她来之前接到辅导员的通知住在她们宿舍的一个舍友临时在校外找了房子，搬出去住了。

　　所以叶鲸鱼的宿舍除了她就只有一个来自广城的女孩，名字好像叫楠周。

　　叶鲸到了宿舍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本来打算再等一等见见新舍友，但是一直到晚上接近六点也没有看到人。

　　她无法只好先凭着记忆去食堂吃饭。

　　等她吃完饭，再回到宿舍，就看到对床站着一对中年夫妻在收拾行李。

　　还有一个头发染成亚麻棕色，长发披肩的女孩站在一旁指挥：“老爸你不要把鞋摆这边啦，不好看的。”

　　“妈妈我的包包你没有给我带过来吗？”

　　叶鲸看到这一幕稍有愣神了会儿，然后才走进去。

　　“楠周啊，你新同学来了，不打招呼吗？”

　　“我知啦。”

　　“叔叔阿姨好，楠周你好，我是叶鲸。”

　　“你好同学，我是楠周。”

　　两年后

　　这天

　　叶鲸刚下课就被一群人围住，然后其中一个神情尤为害羞的男生在身旁哥们的催促下，终于还是把一封信递给了叶鲸。

　　叶鲸没有犹豫地就接过，然后一脸习以为常地道：“给楠周？”

　　那个男生赶紧点头，用感激她的目光盯着她道：“麻烦你了同学，请你务必要把我的心意传达给楠周，我…我从见她的第一面就喜欢上她了。”

　　叶鲸像是已经对这些话术免疫了，只道：“我只负责把信给她，至于其他的我不保证。”

　　男生：“那是当然。”

　　晚上楠周回宿舍，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各种样式的情书。

　　她没有打开一看的欲望，然后对着坐在一旁正刷着网课的叶鲸道：“阿鲸啊下次别人给你塞情书你就别收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纵然知道楠周换男朋友的速度比她换过季的衣服的速度还快，但在得知楠周又换了个新的男朋友时，她还是忍不住惊讶，很快恢复常色：“说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楠周一副就等着她问这句的表情，搬来自己的椅子坐到叶鲸旁边，开始讲起来。

　　最后叶鲸捕捉到了一些关键字，总而言之就是楠周的新任男朋友是楠周去找她同样在云城但跟她不在一个学习的朋友玩时认识的，是音乐学院的。

　　但是让叶鲸真正晃神的却是楠周最后那一句：“哦对了对了，我还忘了跟你讲他是哪个大学的，云大你肯定知道吧！云城最好的大学。”

　　叶鲸：“…知道。”

　　楠周一脸憧憬地道：“你不知道他真的好帅，不仅帅还会弹钢琴，会弹钢琴的男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对了，这周末他还约我去他学校玩，虽然我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了，但是听说这次是他们音乐学院有活动，特别热闹，阿鲸啊，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叶鲸没有片刻的犹豫拒绝：“可是我周末有事。”

　　楠周叹了口气：“又是去做家教是吧？哎呀，你不是说你做家教的那家人投诉你辅导时对小孩子冷冰冰的嘛，还要直接把给你的工资砍掉一半，那你就干脆不去了嘛。阿鲸啊，我有预感这次一定是真爱，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错失真爱吧？”

　　在楠周的软磨硬泡下，叶鲸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然后她想那个人或许早就不在云大了，即便还在云大，一个学院那么大，碰上的几率也小的可怜，她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再说即便真的再见，也不过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