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追到一无所有》掠日

2、第 2 章 教室里

　　教室里的喧嚣渐渐平息。我低头整理着桌上的书本，指尖轻轻划过书页的边缘试探，我能感觉他强烈的视线。我的心跳很快，但我不能偷偷地看向他。
　　随后，老师开始长篇大论地教育我们，强调要与同学和睦相处，即便关系不好，也不该动手吵架。她絮絮叨叨地讲了十几分钟，最后才宣布下午的考试临时取消，下去两点班长组织全班同学去报告厅开会。随后，又告诉我们，地震局刚刚发布通报，地导海那边有一条地震带，预计今天下午会有5.8级的地震，提醒大家注意防范，务必保护好自身安全。
　　老师还特别叮嘱，地导海那边震感强烈，建议大家尽量不要靠近。治安人员已经动员沿海居民撤离，确保他们的安全。听完这些，教室里顿时一片喧嚣，大家都在底下激烈地讨论着这次的地震。
　　地震在这之前已经小规模爆发过几次了，我记得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是在4岁和14岁那年。虽然不常发生，但没想到时隔三年后又一次遭遇了。毕竟我们住在地导海这一带，大家对这次地震的话题讨论得特别热烈。
　　在同学们激烈讨论的三分钟里，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悄悄转向了沧纯。他正趴在桌上，整张脸都埋进胳膊里。他的姿势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整个人就像一尊静止的雕塑，毫无生气。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片光影中。教室里同学们的议论声依旧热烈，可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安静得让人感到一丝诡异、恐惧、害怕，我十分地不安。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像是个没有生命的躯壳，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这具空荡荡的身体。这种想法让我心头一紧，忍不住想要上前伸手去碰碰他，确认他是否还在呼吸。
　　但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害怕……害怕那些同学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害怕他们会在我背后窃窃私语，甚至害怕他们会用冷漠和疏离将我彻底隔绝在外。
　　纯纯对我而言，的确很重要。他的存在像一缕微弱却温暖的光，去进入到我心底隐秘的角落。我太害怕了，害怕被他们的冷暴力吞噬，害怕每天都要面对那些刺骨的冷眼和无声的排斥。
　　于是，我收回了念头，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任由心底的那抹不安在胸腔中悄然蔓延。教室里，同学们的讨论声依旧热烈，只要保持和他的距离，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在学校里，我和他就像是最普通的同学那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礼貌而疏离。放学时，我又会卸下所有的防备，继续和他做回那个无话不谈的朋友，一切仿佛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只是，我心中仍有一丝隐忧，害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会让纯纯感到不适。
　　我相信，我和的关系都是一直不变的，我也相信，他会理解的。
　　怀揣着这近乎荒谬的理由，临走时，老师偏偏点了我的名，让我下午一点半去行政楼12楼领取手册，随后便离开了教室。我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宁，脑海中反复想的都是纯纯的，心中莫名地慌乱，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让我难以平复。
　　我忍不住又一次偷偷地望向纯纯，他仍旧睡在那里，姿势僵硬得如同一条搁浅的鱼，一动也不动。我在座位上犹豫徘徊了许久，最终豁出去了，叫他他去帮我倒杯水。
　　我和他日日形影不离，纯纯对我又很好，对我细微照顾，这导致全班同学都误以为我们之间有着不正当的同学关系。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以往我总是不以为意，从未放在心上，更未曾有过半句反驳，因为纯纯就在我身旁。
　　现在，如果再不解释的话，他们都以为我和他都成恋人了。
　　我们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纯粹，我不想让他们这么想。
　　我打算趁纯纯不在，向他们澄清这一切。
　　我走向纯纯，站在那倾泻一地的阳光之中，金色的光辉轻轻洒落在他的发梢。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纯纯的肩膀。
　　纯纯转动了头，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了我的面孔。
　　手中的杯子被握得死死的，力道之大以至于手心都泛起了白色，嘴唇翕动，头脑一片昏沉，恍惚间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说出了声：“纯纯，能帮我倒杯水吗？”
　　纯纯原本紧抿的唇线轻轻裂开，绽放出一抹微笑，他随即站起身，伸手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杯子，笑盈盈地说：“好啊。”
　　纯纯拿着水杯乐呵呵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向他桌子上的书下面压着一张试卷，愣出了神。
　　一股绞疼从心里蔓延，疼得我好难受。
　　对不起……纯纯……对不起。
　　全班的吵闹声仿佛与我格格不入，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像是被无数根线缠绕在一起，理不清，也扯不断。我从未感到如此混乱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被抽走。
　　我站在班级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他的父母都不待见他，我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我很可怜他，所以想多多关照他。沧纯对我也是一样，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朋友。”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我望来，像是无数把利剑，直直刺入我的骨髓。那些目光里带着探究、嘲讽、甚至是鄙夷，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其中一位男同学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撒谎，他就是喜欢你。你看看那个‘死疯子’看你的眼神有多喜欢，每次他看见你，眼睛都亮了。你们也不仅仅是一次普通朋友的越界吧？他对你可真是好啊，像对小女朋友一样，天天给你带好吃的。我们可都记得，有一次你生病住院，他还偷偷翘课去找你，恨不得把你供上天。”
　　我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如果别人对他好的话，他也肯定会对别人好的。”
　　“怎么可能？”另一位男同学嗤之以鼻，“他仅仅只对你好而已。对你喜笑颜开，一见到我们就恨不得把我们都杀了的眼神。他可不会杀你，因为他心里早就认定你是他的媳妇了。”
　　一位女生也插嘴道：“对啊，那种疯子就应该离他远点。到时候我们被那神经病给杀了，我们还惜命呢。”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不允许他们这么说他，心里的怒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他才不是神经病！他是个正常人！”
　　那位女同学藐视的目光直直刺来：“你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这么说吧？”
　　沧纯接水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班主任也来接水，他礼貌地喊：“老师好。”
　　班主任笑了笑，点头回应，随后关切地问道：“现在你还难不难受啊？”
　　沧纯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难受。”
　　“那就好，那就好。”班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她知道沧纯家里的情况，对他在学校里也算是格外关照。这次的考试，她特意给了他试卷，让他自己做，不用交上来。毕竟他之前住院的时间比较长，课程拉下了很多。班主任还特意写了一本笔记给他，叮嘱他好好看看，尽量跟上进度。
　　“谢谢老师的关心。”说完，水杯已装满了热水，沧纯盖上杯子。
　　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沧纯点了点头，跟班主任告别了后转身走回教室。
　　然而，就在沧纯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群人围在阿昕身边。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恐惧，以为他们要欺负阿昕，甚至准备冲上前去揍他们。可就在他刚迈出几步时，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位女同学的声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质问：“那你告诉我们，你到底喜不喜欢沧纯？对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因为可怜他？”
　　教室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沧纯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试图透过人群看向阿昕，可那些人围得严严实实，他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抛出来。他原本计划在阿昕高考结束后向她表白，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份礼物，想要在那个时候郑重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他不想给她任何压力，不想让她分心，只想让她专心备考。
　　可如今，这个问题却猝不及防地从别人口中问了出来。他站在原地，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像是站在悬崖边，既想往前一步看清真相，又害怕那一步会让自己坠入深渊。
　　教室里依旧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昕身上，等待她的回答。沧纯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