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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烈日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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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炙烤着无垠的黄沙,茫茫沙漠中,却是立着两个劲装少年。
“你现下连赤焰都使不出,莫不是在等死么,骆迦?”
说话的少年一身紫衣,肤白如雪,乌黑的长发也不束起,任其在狂风中肆意飞散,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若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那双凌厉的眼眸里的瞳孔,竟是鲜血般的赤红色。
此人便是昂沁族异色人,乌兰巴尔。
见骆迦只垂着头也不说话,乌兰巴尔也不在意,提剑挥向漫天黄沙,顷刻间,在风中呼啸飞散的沙粒像是被无形的引力控制般,悉数聚集在长剑周身,形成一个深褐色的巨型沙柱。
乌拉巴尔看向十步开外的骆迦,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旋即翻手一挥,长剑上的沙柱立时以肉眼完全无法判别的速度向那人掷去。
轰的一声巨响,之后伴随的便是骨血撕裂的声音,深褐色的沙柱击破了那人周身的咒阵,然后分散成一张巨型的大网,慢慢将网在沙粒中的男子挤压磨碎…
“你该怎么谢我呢,我让你死的这么痛快,恐怕就连那人也认不得你的尸首了吧!”乌兰巴尔微眯着眼,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长剑刺入脚下的黄沙中。当剑柄接触到地面的同时,他从怀中扯出一张暗红符咒,刚压在剑柄上,那符纸便立刻被淡蓝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乌兰巴尔缓缓站起身来,仔细查看了一番结印的力度,直到觉得实在无可挑剔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十日后,狼月岭军帐中。
“三哥,芮阳说你昨天在沙堆里捡了个人回来,快让我看看啊。”
骆迦醒来的时候,恍惚间听见在不远处有男孩子清脆的说话声,却又觉得耳朵里如灌了水一般听不真切。他想动下手脚,却意外发现连眼皮都动不了,只好静静躺着。
隐约听到有人快步走来的声音,只是好像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容易被发现,那人步子似乎有些凌乱,好像四下在寻找着什么,却又不得其法。
“人呢,怎么全不在?”
还是刚才依稀听见的男孩声音,应该很靠近了,本是喃喃自语,却很清晰。现下动弹不得,浑身剧痛也是阵阵袭来,骆迦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开始努力回想失去意识以前发生的事情。
漫天的黄沙,还有…乌兰巴尔。
果然,他令他杀我。
“逸儿,你在我帐内做甚?”
这声音!
“三哥,你昨天是不是去了趟阿古达木大漠?”
男孩看见帐主人进来,也不觉得自己擅自闯入有何不妥,开口便是质问,还有点咄咄相逼的意思。
他三哥被问的一愣,随即走向男孩,微微笑道:“怎么,逸儿,三哥那是出去办事,又不是玩乐,难道这也要跟你交代啊?”
显然这个答案不是男孩想要的,他撇了撇嘴,走到三哥身边牵起他的手,左右拽着撒娇一般的说道:“不成,芮阳说你昨个在大漠里捡了个人,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一回来就安置在自己王帐里,你快让我看看。”
三哥似乎不以为意,“不过一个在大漠里罹难的故交,所以才特别照顾一些,他现在昏迷不醒,全身都裹满纱布,你过来看,是也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男孩走到屏风后的卧榻旁,随意挥手指了指躺在榻上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骆迦。
本来就浑身剧痛动弹不得,此时也就只能任人参观了,骆迦心里有点些不爽,他平生最讨厌莫名其妙被人盯着看,何况还是现下这种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情况。
但那男孩似乎也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随便瞧了瞧床上的人,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又回头瞪着他三哥道:“这人怕是要死了吧,这样还弄回来,三哥你可别让他死在帐里啊,弄得都是尸臭,我可再不来了。”
说完,男孩有些负气的转身急步出了大帐。
身后,三哥无奈的摇头苦笑。
兄弟里面,只有和这九弟是一母同胞,所以从来由着他的性子,现在看来,已经有些无法无天了。
回身,他撩起衣摆坐在榻边,眼里全没有方才看胞弟时的那种温和亲昵,甚至有些淡淡的狠戾。也不知过了多久,如果不是身边清晰可闻的呼吸声,骆迦都觉得周围早就没有别人了。刚刚这人说话时,他的声音,骆迦自然识得,准确的说,应该是相当熟悉。
此人便是镇守狼月岭四郡的郶阳王,堂堂昊邑国三皇子—荀赫。
而刚才进来的,与他说话如此肆无忌惮,被唤作“逸儿”的男孩,除了三皇子的同母胞弟九皇子荀逸,便不作他人想了。
这两皇子,身份尊贵,怎么会大老远的从狼月岭跑到阿古达木大漠近郊来呢?
骆迦口不能言,连抖下眼皮都困难,脑袋再怎么转的飞快,无奈身边坐着别国皇子,他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就算事情前后都理清了头绪,也只能是任人摆布吧。
终于,荀赫打破沉默,用只有骆迦一人听得见的声音缓缓道:“我知道你醒了,只是不能动罢了,你也不用回应我,只听我说就可以了。你会到这里来,是有人特意给我放的消息。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其实也只知道个大概,找你也没费什么力气,乌拉巴尔的螭吻剑定下了一个阵,奇怪的是,那剑轻易就被我拔了出来,阵法不攻自破,这才发现了你。”
“而你身上的伤嘛,我不知道于你是否算重,不过若是一般人,应该不死也残了。不仅你身上的两百零六块骨头根根寸断,刺入肌理,且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全都是焦黑的类似烫伤烧伤的细小伤口,交错密布,早已化脓溃烂。军医说,你还能有命简直是不可思议,就你身体脱水的情况来看,至少已经在大漠黄沙里埋了十天。”
十天?怎么会……但是如果真如荀赫所言,乌兰巴尔用螭吻剑定阵,那必定是十日阵了。
骆迦听得浑浑噩噩,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绝不是什么奇迹,但对于乌兰巴尔的做法,却有几个关节实在想不通。
荀赫自然知道此刻骆迦听自己这两言三语并不能想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也正是他说这番话的用意,现在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不能让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不安分。他站起身来,把放在剑架上一把色呈紫黑,其上盘符着一对面目狰狞呲牙瞠目双生螭吻兽纹的长剑拿起,放在榻边,道:“我言是否属实,你自然可凭此剑的……剑气感觉到。本来我此次到大漠巡营就只是托辞,明日便要拔营回狼月岭,你也别无选择,自然得随我部一道东行,待到你伤势稍有好转,能言可行时再做其他打算。”
哼,剑气?你是想说邪气吧,那个人的剑,怎么可能没有邪气。骆迦心里冷笑,但是现在的情况,不管荀赫怎么说,都只能听其安排,任其摆布了。
骆迦待荀赫走后,想唤启螭吻剑,将剑上乌兰巴尔可能留下的信息读出。但是显然乌兰巴尔没有想让骆迦,或者说其它任何人识破他的伎俩,所以,他才敢留下螭吻剑,此剑致邪致妖,除了乌兰巴尔,恐怕谁也使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