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余烬中不灭的小草 国 ...
-
国庆节假眨眼间逝去，林屿闷闷不乐地坐上公交车，县里的初中离他家较远，他无疑成为一名住宿生。意味着他要比同学们早一天到校……
车子渐行渐远。林屿回头望向奶奶，她仍然保持着招手的姿势，不过……Aisder的怀里黑黑的一团，那是余余？直到橙黄色的夕阳把车子的影子拉长凝聚成黑色的一点，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小朋友，第一次坐公交吗？”
突然有个人找他搭话，林屿有些不知所措，他抬头道：“不是。”随及，视野里出现一位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显得与破旧的公交车格格不入。有三十出头吧，他看到男人的脸上多少有点岁月的划痕。
不会是拐小孩儿的？
男人见林屿一脸警惕地打量自己有些好笑。他最近总是某段时刻乘上这辆来往于泉镇的公交，回忆故人，在看到这个小孩第一眼，无缘由产生一种亲近感，令他感到奇怪。
于是就有接下来的这一幕。
在林屿第n次瞟他时，男人笑容满面道：“别怕，小朋友，我不是坏人。”
“我跟你一样，都在这个地方生活过。”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失去一位重要的人，就永远离开了这个地方。”男人点燃一根香烟，又意识到什么，把烟掐灭。
闻言，沉默许久的林屿开口：“那为什么又回来了？”
“天时地利人和。”
林屿没懂，但他也不愿多问，他们之间只连着一根陌生人的纽带。于是，林屿不再多言点点头。
到站后，林屿准备拉着行李箱下车，谁料男人又笑容满面地喊住他，“小朋友，相逢即是缘分，我赠你两盒糖，生活不能太苦。”
林屿本想拒绝，却遭受不住男人真诚又热烈的眼神，他忘记奶奶的叮嘱，接过男人的糖，向他道谢后下站。
等他走远后，男人盯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再见……”
林屿没听见男人最后说的话，也不知道男人心里想的什么——原来那个亲近感只是因为这小孩儿长得像他心里那位重要的人，男人复杂地目送林屿离开。
不过，他今后或许不会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孩子的吵闹以及女人的苦恼的声音，他安慰好女人后挂断电话，起身下车。男人走在与林屿的方向相反的一条路上，止步于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前。
他再无挽回失去之人的时机，也绝无回头路，更无法求得那人的原谅。
前路漫漫，旧林不赴。
轿车在人头攒动的街上行驶着，由于堵车，男人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荒芜的枯树。当最后一片叶子掉落，一道播音腔从电台响起，“本市今夜将迎来第二波寒潮，请广大居民注意保暖！”他自嘲闭眼，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待在北方啊。
乌烟瘴气的道路开始恢复铁序，男人皱眉看眼腕表，对驾驶座上的管家道：“王叔，八点之前务必前往机场。”
“好的，江总。”
……………………………………………
来到学校，林屿将手机交给班主任，在班里阅读到晚自习下课。因为性格问题，他在这个班里没交成什么朋友，或者说，他不喜欢这个班里的人，因为同学们对他的印象只有——
“真是个怪人，一天只会学习。”
“他啊，没啥印象，好像学习挺好的。”
“无趣，原来是个书呆子。”
…………
后来，不知道谁听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他们摘下事不关己的面具，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可怜？
……真伪善，林屿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那些窃窃私语像毒虫般在他身上黏着，令人作呕——“你知道吗？他没有……”
“真的？怪不得他是这种性格。”
“装高冷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很玻璃心？”
…………
不过，他没有忘记和奶奶的约定，将那些恶言恶语置于身外，专心学习，却也换来有些人更深层次的造谣。
周四上午的大课间，林屿前往那条种满银杏树的石子路，并坐在闲置的长凳上看书。金灿灿一片，他喜欢这里，风来的时候这里就弥漫着一股自由的气息。
只是，有两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从他旁边经过，其中一个戴耳钉的故意放大声音，“品行这么不端正，怎么当第一的？”
另一个满脸麻子、尖嘴猴腮的人付和，“能咋办？抄的呗！”
“哈哈哈哈哈，科技哥，对不对？”
“就是，以后月考一定要严查。”
…………对此，林屿也不惯着，他的实力不允许被质疑，便找块小石子扔向走得不远的两人，不偏不倚，砸中那个戴耳钉的。他惊呼一声，“我*！谁他*扔的？”可回头看向林屿时，却发现他还在翻书。
周围无一人理他，见他要发火，同伴赶紧拉他走，“哎呦，祖宗，咱别打架，刚交完的检讨整整2000字啊！！！”闻言，戴耳钉的自认倒霉，额头青筋突起，攥紧拳头，骂了句：“艹，傻*，让我逮到就完了！”
之后和他同伴火急火燎地跑走，因为巡查的年级主任又看见他们，正拿着红条过来。他们初中，学什么不好，非要借鉴高中管理制度，林屿轻笑一声，翻开新的一页，刚好一片银杏叶落于书中。
不过，林屿没能躲过这场纠纷。
第二天下午第四节课放学，自愿留校吃饭和晚自习，只有初三强制留校……于是，准备吃饭的林屿在半路被一个高个拦住，他认识这个人——宋冯斌，隔壁王阿姨的儿子，住他们家那段时间林屿吃了不少苦头……好像初三的时候没好好学，他妈花点钱让他留级了。
“无视我？”宋冯斌狰狞着脸，拳头咔咔作响，脸上的疤痕似乎叫嚣着这人在打架方面天赋异禀。
林屿也不惧，直视他开口：“你好，宋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的，林屿，你装什么有礼貌，真搞不懂，文文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还一直强调你不是这样的人。”
李文文好像是他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可是喜欢他？？？林屿指着自己反问：“我这样的人？”打什么哑谜，他怎么了。林屿面无表情，周五的好心情全被姓宋的打碎了。
“像你这种没父母的心理多少有点问题，能保护文文吗？”
“？”林屿明白了，合着人家表白被拒，拿他撒气呢。
“你呀，比阴沟里的老鼠还招人嫌，我要是你，就不会选择活下去。”宋冯斌迅速揪起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变故就在刹那间，林屿瞳孔猛然骤缩，交叉着胳膊挡在面前，钻心刻骨的疼痛让他瞬间脸色煞白。
“林屿？这名字……不觉得可笑吗？”
“明明是个没人要的野草啊。”宋冯斌死死扣住他，拳头接二连三落下，体型和力量悬殊让他毫无还手的可能，反抗无效……深深的绝望感比血液流失更先来临。
他要死了吗？
耳边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宋冯斌攥紧林屿的校服领口，连人往墙上扔，发出重重一声，红围巾受冲击掉在地面，“你妈也被克死了吧？”他捧腹大笑后掏出手机接电话。林屿顺着墙面滑下去，后脑勺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法起身，只能低下头拼命地喘气。
“事情办好了，回头V我100。”
林屿吐出一口血沫，冲他喊：“嘴巴放干净点！我妈还活着。”
“行行，就这样吧。”宋冯斌轻蔑看向林屿，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大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你妈活不活关我什么事？你活不了我比较高兴。”说完，冲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屿抬眼，笑了，宋冯斌有点莫名其妙。他黑沉的眼眸清晰勾勒着姓宋的轮廓，随及他握住找到的一块锋利石头向宋冯斌砸去，“那你也去死好了。”
宋冯斌下意识躲开，血液却早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他颤抖着手摸去，鲜红一片，拳头最先回应林屿。
“艹，敢动老子，你死定了。”宋冯斌满脸涨红，愤怒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
……真疼啊。
就算拥有能还手的机会又有什么用呢？
等他以后有钱要把《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的版权买下来。
为什么？
因为……但是他没有以后了。
“哎！那边的！干什么呢！”教导主任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刃制止宋冯斌，挥舞的拳头悬在半空，他垂头暗骂，便起开站到一旁。他不是专门清人了吗，况且这个点几乎没人，除非有人告密……宋冯斌抬头吃惊地看向蹲在林屿旁边的人，“文文？！”
神色焦急的短发少女脱下校服褂子，盖在他身上，“林同学，坚持下去，老师已经叫了救护车！”
……他一点也不想坚持
意识模糊的下一秒，林屿重获新生。
教导主任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盯着宋冯斌，“你！跟我去医务室！”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走在后面的宋冯斌见此反咬一口，“冤枉啊老师，是林屿先出手的。”
教导主任回头看眼宋冯斌额头干涸的血迹与那具健硕的体格，以白痴的目光回应他，“老师人老眼不花！处理完伤口，跟我去接受处分！”
围观的学生：掩耳盗铃，你赢了。
…………………………………………
再次睁眼，林屿看到医院白茫茫的天花板。“小屿，你终于醒了？”他扭头看向奶奶没说话，她的神色更焦急了。“唉，我的小屿怎么就被欺负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坐在病床边的奶奶握紧林屿的手，“能告诉奶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潸然泪下。
“奶奶，我只是一个被妈妈抛弃的小草。”你也应该抛弃我的，林屿默默抽回手坐起，低下头。
“渺小，脆弱，无能。”
奶奶听到这话感到揪心，她的小屿这是怎么了？
病房里一时间鸦雀无声，良久，奶奶用那双苍老的手迫使林屿抬头，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傻孩子，妈妈才没抛弃小屿呢！又听别人胡说了？”
“……没有。”宋冯斌打他骂他没哭，可在奶奶面前他忍不住，他抱着腿埋下头，身子微微擅抖。
奶奶只是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林屿的头，“小屿有没有学过一句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学过。”林屿吸了吸鼻子。
“那小屿知不知道‘烧不尽’的是什么？”
“小草。”
奶奶认可地点头，“是啊是啊，就是因为小草顽强，勇敢，坚韧，乐观的品质，我们才能看见荒芜之下生生不息的盎然绿意。”
“小屿就是那生生不息的小草呀，永远向阳而生。”
林屿抬头看向奶奶，“缺乏照料无人关心的小草也会活下去吗？”
“会的，顽强不屈的小草永远不会向恶劣环境低头，因为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就是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石缝里都能开出小花，它也会活下去。”奶奶的话犹如阳光，一缕一缕照进林屿准备封闭的心房。
“……”林屿紧紧拥抱奶奶，她欣慰地拍拍林屿的背。
其实，他并不讨厌《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林屿讨厌的是随意曲解里面意思伤害别人的人。
现在，奶奶告诉他这首歌的真正内涵。林屿觉得成为小草好像也不错，他高兴地哼着歌趴在窗台看向灯火通明的繁华街道。
好想快快长大，这样就能保护奶奶了……
小草快点长大吧……林屿低头凝视着盆载里的绿植开心极了。
宋冯斌是不是小学生头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余烬中不灭的小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