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右岸时光

7、第七章 又见□□ 展飞舒了口

　　展飞舒了口气，再次打量这所屋子。
　　宽约七步，长五步，很容易就走到头。他从未有过搜查的经验，反而是阿云的话给他一些提示，搬开墙角边所堆的杂物，桌子也掀起来看了一遍，拿起油灯走到后面更黑的一间屋子。
　　这里只有一张床，青花粗布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是姑娘家用的绣针绣线绣板，搭了几件家常衣服，梳头的梳子和一面破碎的镜子，此外没有什么。
　　另一间屋子是老头儿住的，更简单，那床只有三条腿了，不睡人都摇摇摆摆。厨房和后面一间堆放木柴杂物的小屋都去看过，真的很简单，几乎都是一眼看到头的。
　　但为什么姑娘说有人来搜查呢？
　　有人搜查的话就意味着这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吧？
　　会是什么东西，必须要拿走呢？
　　他晚来了一个晚上，这东西是否已经拿走？
　　等等――他突然想到，安德烈昨晚已经找到这个地方，虽然他没有进来，但是以安德烈做事的细致可靠，怎么都不可能发现这个家没有被搜过。
　　那么是在安德烈离开以后发生的？
　　展飞摇摇头，还是无法相信，安德烈会如此草率。
　　是那姑娘在撒谎？她有何动机呢？
　　阿云纯真秀美的容颜、穿着打扮，乃至口气语音，都不断在他脑海里闪回，最后脑子剩下的只有她乌溜溜的如小鹿般纯净、担惊受怕的墨瞳。
　　他摇了摇头，如果说那老头还有破绽的话，这位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可着实半分破绽也找不见――除非她长得太美，也是一个破绽的话。
　　“哎！我糊涂了！”
　　他猛地跳起来，只想昨晚，但那老头明明是一大早就出发到浦西的，而姑娘出海捕鱼去了，白天这渔村又没什么人，肯定是老头前脚走、后脚就来人了啊！又何必必须要杀人灭口以后才想到过来毁灭某些证据呢？没错，肯定是这样！
　　解除这个困惑之后，关键点就在于，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来找过了，那么，他们要找的东西，找到并带走了吗？而那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转了两圈，并无所获，展飞把阿云叫进来，温言问她：“你爷爷有什么藏东西的地方吗？”
　　阿云仔细地想着，最终还是摇头：“没有吧？我们这样的家，有什么必要弄个藏东西的地方吗？”她突然想起来，“要么有个地窖，很小的，都不能下去，平时用来放放晒后的鱼干之类。”
　　那个小地窖在灶房后面，展飞早就发现了，也搜寻过一遍，失望地摇摇头，苦笑着想：因为是家事的缘故，拒绝了安德烈帮助，然而，看起来最终仍要靠他，真是出糗啊！别的没什么，这关键的一天白白浪费了。
　　阿云忐忑不安地偷偷看他，见展飞始终愁眉不展，她也不敢多问，手里无意识地拿起桌上那破碎的镜子摆弄着，不停地翻来覆去。
　　展飞正弯腰在墙头看着什么，突然一道很亮的光掠过他的眼角。
　　也未必是有多亮，但在这昏暗的屋子里简直太显眼太突兀了！
　　他跳了起来，嚷道：“是什么，刚才是什么？”
　　阿云吓懵了，讷讷道：“没、没什么啊！”
　　展飞一眼看到她手中的镜子，劈手夺过，放在手里试验各种角度。未几，那道亮光再一次出现了。调整角度再试，区域差不多确定了，是在阿云床的上方墙壁！
　　“啊！”
　　阿云失口惊呼，又是惊奇又是害怕，忍不住退到门口，似乎是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展飞会去扒了那面墙，还是冲过来揍她――她刚刚说过这里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但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个会映着镜子发光之处，在床上约两尺，展飞直接跳了上去。
　　“先生……”阿云心痛得都要裂开了，颤抖着说，“这、这是我家……我的东西，你能不能、能不能……”
　　她终于呜的哭了出来，“你不要拆我家！”
　　展飞这才想到，对于贫家姑娘来说，对于自家的用物有多珍惜，自己这一踩，可是平白踩脏了她的被子和床铺，于是跳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笑着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你放心，你家所有遭到的损失我都会赔偿的，帮你建个新房子也不成问题，好吗？”
　　这不仅仅是安慰而已，如果说这个地方的存在成为某种敏感，而对方欲毁灭证据第一次又没找到，以后还会光临，阿云住在这里显然不安全了，展飞确实在想帮她另找出处。
　　钞票和许诺，或许还是次要的，然而展飞那双深黑的带有魔力的眼睛，当他微笑起来看着人的时候，没有哪位姑娘可以抵挡，阿云脸上忽然一红，低下了头，手指下意识绞动着衣角，不言语了。
　　展飞再次跳上床去。
　　这是一面土墙，先前展飞也看过，因是女孩子房间之故，墙上挂了几件绣品来补壁，展飞第一遍搜查就已取下，墙壁凹凸不平，土黄泥灰色，有些地方较深，有些地方较浅，展飞把导致镜面反光的那块地方细细摸了一遍，手指下尽是高低不平的感觉，，但并无明显的裂缝。乡下老头做的机关能高明到哪里？他试着在墙面拍打，这一来果然发现了奇异之处，有块地方发出了空空之声。
　　他随便找了根铁扦子，用力一记戳下去，呯的一下被剧烈反弹回来，弹得整个手腕都发麻，差点握不住扦子，同时听到一声尖锐的金属响。墙灰成片成片的掉落，展飞又惊又喜地用扦子连续铲掉那堆墙灰，一个墙洞出现了。
　　墙洞里有一只铁皮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锁。机关暴露了原来只不过是有人在墙上挖了个洞，放进一个箱子又后又用石灰黄泥之类把这个洞补上了，但可能是由于封补得不厚，留下几个小洞，因墙体本身就是混沌不清的颜色，上面有个把小洞，完全不引人注意，一般人都会比较注意床底下、墙角有没有暗洞之类，根本没想到这种不高不低的破墙上，会藏有玄机。大约正好是箱子上那把锁对着某一个小洞，镜子照到之后形成反光，这才让人发现了。
　　他把箱子搬出来，钥匙就在箱子的下面。这是一只花纹古老的铁皮箱，说不上多值钱的东西，年代久远，锈迹斑斑，那把锁却是全新的。摇了摇，里面没有任何响声，但显然里面有东西，把钥匙塞进锁孔，转了两转，听得清脆的咔嚓一声，箱子开了。
　　他眼神定了定。箱子里面，竟然是一堆堆崭新的钱！拈在手里轻微摩擦，确认和昨晚流入金城银行的□□一样，只薄了一丝的崭新钞票，如果不先预备这种心理戒备是不容易发现其造假的。
　　展飞吃惊不已，这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情况。就算把老头这里作为一个侦破口，却也从来没想过，这里就是□□案的源头！
　　这是事情明朗化了，还是更复杂了？
　　他沉吟着，把钞票凑近油灯，仔细看着，听见身后阿云轻轻“啊”了一声，似乎在惊讶那么多钱。展飞把钞票打乱，堆在桌上看，忽然在数百张钞票里拎起其中的一张，凝神看着，似乎嫌这样凑着油灯太费力了，他抬起一只脚踏在凳上，予以借力，又看别的钞票。
　　好似发现了什么，他看得很专注，很出神。
　　后面有脚步声，没有多想，随口便叫：“阿云……”
　　油灯倏然灭掉，有冷风自脑后袭来，他意识到不对，但来不及了，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随即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