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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安德烈 一头亚麻色 ...

  •   艳阳高照。
      电话铃疯狂响起之时,展飞依旧熟睡中。
      苏红芙先醒,迷迷糊糊的把话筒拿下来,自己不听,直接放到展飞耳朵上。
      展飞仍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过了老大一会,才懒洋洋地答应一句:“你过来吧。”随即就把脑袋一歪,话筒滑落,自己又紧闭着眼睛象是根本从未醒过。苏红芙见他这么嗜睡,倒是好笑,看看时间,也才早上九点多,平时他们不玩到凌晨三四点不罢休,这个时间正是他们所习惯大被拥眠的好时刻,根本没有醒来的习惯,何况今天是天快亮了才睡稳。不过这个电话,苏红芙想大概是很重要的罢?应该是同他自言自语式所讲的“机会”大有关系。
      要不要叫醒他?苏红芙犹豫着:还是等对方来了再叫醒他呢?
      阳光折过窗纱在他脸上落下几丝金光,白皙的肌肤微微闪着透明光泽,他的睡颜带着几近圣洁的美丽,根本看不出他平时有时深情如天使有时顽劣如恶魔的具备常人所不具备的种种恶习。她只是这么看看他,就觉得越来越爱他,忍不住轻吻他的额头,揉揉他的头发,下决心让他继续睡。
      过了十五分钟,展飞突然一跃而起,冲进洗手间。
      出来时,已神清气爽。
      苏红芙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要我离开吗?”
      展飞随口吩咐:“帮我去买两份早餐,那家伙过来肯定没吃东西的。然后你就走吧。”
      苏红芙眼内掠过一丝失望,展飞一面穿着衣服,敏锐地观察到她的表情,笑笑说:“其实你留下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我不想让你多见到他。那个家伙虽然不帅,对女人却很有一套。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小甜心被人看上。”
      苏红芙噗嗤一笑,嘴里骂着“甜言蜜语”一扭身出去了。
      饭店里是备早餐的,但是展飞既然这么吩咐,摆明了是不愿意侍应生进来打扰,而且可能也不愿意让人发觉有客拜访,差遣她是没把她当外人看,因而苏红芙虽有一丝遗憾,可还真是心里甜滋滋的。
      她特意穿过马路到对面有名的西点店买了两份三明治和热牛奶,返回饭店,一来一回也有十来分钟,等她进房,发现里面已经多了一个男人。
      要是没有那句“不帅,但对女人很有一套”,苏红芙可能也不会太留意那个不速之客,然而展飞说了,就把她的好奇心吊起来,着实狠狠地盯了那人几眼。
      那人很年轻,沉默的面容里似乎还带着几分稚气,第一眼,确实平平无奇,可是不知为什么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然后第三眼、第四眼……
      他肯定不是纯正的中国人,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微微蜷曲长至垂肩,发质柔软,手感很好的样子,有让人冲上去揉他头发的感觉,脸庞显得有些狭长,却和发型正相配,一双眼睛似睡非睡的微睁着,甚至看不到里面的瞳色,面无表情,肤色有些苍白,身材甚至能用纤细来形容。或许就由于这样瘦弱的缘故,虽然那张脸完全没有一丝表情,他也不让人觉得冰冷或者拒人千里。
      他整个人现在显得有点脏兮兮的,特别是背后以至肩膀沾满了污泥,左边腰上的衣服有一块比其他地方颜色深,起了褶皱,仿佛浸湿过,现在快干了。尽管如此,他穿着这身污秽了的衣裳,静静地坐着,好象王子穿着他的华服,神情和气质都显得高贵。
      苏红芙瞧了他几眼,忽然之间心头一跳,觉得展飞形容得一点都不夸张。他不帅,至少不是常规意义的“帅”,但是他对女人,肯定有着致命杀伤力。
      她把两份早餐分出来,一份递给展飞一份给他。年轻的褐发男子礼貌地欠欠身,用双手接过:“谢谢。”展飞在旁边说:“这是我的朋友,安德烈。”
      果然不是中国人名字,苏红芙嫣然一笑,说:“我叫苏红芙,可是不告诉我姓?”
      “我正巧姓安。”那个人说,本地口音,他声线很低,如果说展飞的音质是低沉的话,那么他的声线几乎就在能发音的上方,带着一丝奇妙的慵懒。“于是我叫安德烈。”
      苏红芙不禁笑出了声,但是安德烈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说的话并不带一丝幽默。一贯老道的她也愣在那里,不知道她这一笑算不算对别人的不敬。展飞看了出来,替她解围:“没事,安德烈就这副德性,你永远猜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一本正经,你认为是怎样就是怎样。”
      安德烈低头吃东西,看样子对她买的早点至少是满意的,苏红芙松了口气,亲了亲展飞额头:“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展飞目视她袅袅婷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轻轻笑着说:“我的情人,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别开玩笑。”安德烈大口大口吞吃着三明治,模模糊糊的回答。
      展飞把牛奶递给他,他似乎真的很饿,而且很睏,无缘无故就把人家差遣出去一整夜而自己却和美人儿拥被高眠的二少爷终于有点良心发现:“昨晚辛苦你了啊。”
      安德烈摇摇头,嘴巴里鼓鼓囊囊塞着食物却相当清晰的说:“查案子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只不过你这案子不惊动官方罢了。”
      展飞严肃起来,拍拍他肩膀:“哎,我知道你是老好人,莫是非一问你就什么都告诉他了,这次可一定不行啊!”
      安德烈嘴角微动,不知道算不算一个笑容,然后低头猛吃。展飞着急道:“喂你别只管吃,跟我讲讲嘛!”
      安德烈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全部塞进嘴里,喝了两大口牛奶:“我吃完了,走吧,边走边说。”
      “我还没吃……”只说了四个字,展飞就把话吞回去了,因为安德烈已经在开门。他只得拎起早点袋,顺手再抓过一件外套,急忙忙赶了上去。
      安德烈有部车停在饭店旁边,一直开到大门口,让等在那里的展飞上车。他所有动作都似乎显得不紧不慢,奇怪的是他就是什么都比展飞快一点。展飞坐上车,忍不住笑道:“真不愧是三年来年年当选最佳探员的人啊,可是我就不懂象你成绩这么出色,怎么老不升职呢。”
      安德烈不答。车流很挤,车速很快,但他就好象在宽阔无人的地方正以常规速率开车,气定神闲。
      试图让他回答题外话,那是不可能的,展飞放弃了这个念头,何况他现在有着更关心的事:“那个老头,和我派去跟踪的人,都死了?”
      苏红芙进来之前,他们正是在交谈这个话题,只说了一句,具体细节都还没来得及涉及。
      安德烈点头,问:“你为什么对他起疑心?”
      “在公司里,我见到这个老头,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破绽,从口音到气质到胆量,都是标准的从没进过城见过市面的乡下人,却有两个疑点。”展飞把在公司里完全不曾表露过的疑心和盘托出,“他那个被骗的事实经过,我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话问了三遍,而每一遍回答都无懈可击,甚至连细节都是一模一样的。对于一个害怕到极点的人,如果不是相同一套话让他背熟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效果。其次,他说那件大毛是赌博人送的,却非常合身,而这个气候远远没到穿大毛时,如果不是为了有意炫富或者表示格格不入,没人会穿着这种衣裳并且恰巧送给他,更巧的是,他忘记了他身上其他衣着,虽然很寻常,却明明是一套出行的行头,我问了几遍,他都回答他是在干活的时候遇上了赌博的人。”
      他沉吟了一会,补充说:“我不是观察力很强的人,这点你知道。连我都发现了的事,作为银行的警卫处处长,王子安居然如此草包,就这有点奇怪了。因此后面开会过程中,我找了个借口,给你打电话。”
      “这么说你认为王子安可疑?”
      展飞微微冷笑:“我还不能断定,王子安是在□□事件中可疑,还是仅仅出于,他想对某个人表示忠心而已。”
      安德烈回眸看了他一眼:“你和展鸿闹到兵刃相见的地步了?”
      展飞酷酷地回答:“错,是有我没他。”接着靠过去,伸手揉乱安德烈柔软的褐发,“我警告你,老好人,你再敢见了他就勾肩搭背的,老子拿大刀砍你。”
      安德烈小声说:“你再捣乱车子就开到对面去了。”
      这句话很灵,展飞飞快地缩回手,事实上安德烈车子开得很稳,连一丝摇晃也没,他一面保持着快于其他车辆的速度,一面以他比常人要慢上三分的语速安静地说着:“我接了你的电话,赶到渡口,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他们——当然,是尸体。尸体没有经过特别处理,显然有意让这事惊动警界。我联系了当地警局的人,他可以帮我保密五天。我还和几个报社打了招呼,就算有人要捅这事,也会先通知我。”
      出了命案,能够封锁五天,甚至连传媒都被封锁,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展飞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狠狠地揉了一把安德烈的褐发。
      “带我去哪?”
      “那老头的家。”安德烈安安静静地回答,“我找到他家了,他还有个孙女叫阿云。”
      “你进去过了?”
      安德烈摇头:“为免打草惊蛇,我没进去,但是看样子他家没人。”
      展飞似乎松了口气。
      安德烈停下车:“到了。”
      “……到了?”车窗外一条大江,展飞很是迷惑。
      安德烈第一次嘴角的弧度翘得看上去是明显的笑意:“想来你不喜欢我跟着去吧,这个是地址,那里是渡口,祝你一路顺利。”
      他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过来。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么说的话一定是有抱怨朋友过河拆桥的意思,但展飞知道他一向不善于冷嘲热讽,完全是就事论事。从他的准备上来看,他早就猜到展飞并不愿意外人过多参予这件复杂的事情――虽然那随时有可能转变为“案子”,因此他才特地大早上的从浦江对面赶回来,亲自同他交谈,告诉他某些细节,把他送到码头。朋友做到这个程度,算是极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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