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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被暗算的小蛇 受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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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一个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湖水轻柔得像层纱布,在叶随青的身侧乖巧地分开。
于他而言,水流不仅不是阻力,反而与其融为一体。
“......?”
广庭道人在后方震惊不已,这踏马是人类的速度?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他刚咬牙追了上去,却见一道青芒闪过,紧接着是密不透风的刀意。
两者就这么交起手来,相比较于叶随青的游刃有余,广庭道人在水中的战力颇为受限,可以说是打得十分憋屈。
他原本轻视的态度也逐渐转变,面容也扭曲了起来。
多半是这少年修炼了什么水系功法,所以在水下格外得心应手。
几十息过后,广庭道人面色难看,身上也多了一些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积少成多却影响了他的行动。
他逐渐失去了耐心,直接从口中吐出一股灵气向折扇喷去,扇面发出了银白色的光,向着叶随青急飞。
所过之处,水流都被切断,凌厉无比,声势惊人。
广庭道人面露得意之色,这一招,秋风扫落叶,乃是他的成名之技,他倒要看看对方要如何躲闪!
眼看那扇叶就向叶随青的后心而去,忽而——
一条青色的蛟尾横扫,荡起了池底的淤泥,清澈的湖水很快就变得浑浊不堪。
那青蛟碧玉色的身躯骤然绷紧,一口咬住了那折扇,随即甩头将其抛在一边,然后瞄准了广庭道人的方向。
一股妖气扑面而来。
“你居然是妖!?”
广庭道人心中大惊,先前居然没发现,现在他才明白对方为何要将其引至水下。
冰冷刺骨的蛟息从青蛟口中喷出,将广庭道人笼罩其中。
在这样春暖花开的季节,整片湖水居然都被冰冻起来,湖面洁白一片,还颤巍巍的冒出了寒气,天上甚至飘起了雪花。
湖面之上,一道青色身影出现。
叶随青面无表情地拎着刀,几刀斩去,从湖中剖出了一块巨大的冰雕。
透明的冰块中,广庭道人惊恐的表情栩栩如生。
蛟龙冰息。
这是叶随青上辈子领悟的本命神通,居然被这么自然而然的使用得出来,除了全身灵力都仿佛被抽干了,其余倒是没有丝毫不适。
他在袖子里的手握住了几块灵石,随后汲取了其中的灵力补充。
好在有三转青莲傍身,每日源源不断地产出灵石,让叶随青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
随着叶随青心念一动,广庭道人的脑袋附近的冰逐渐碎裂掉落。
“你...”广庭道人眼中饱含怒意,正欲发火,却发现自己的体内灵力运转滞涩,全身经脉都像是被冻住了似的。怒骂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变成了求饶,“道友停手,停手,我不打了,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不知道道友的名讳?”
叶随青抬起了手中的刀,“废话少说,把储物袋交出来。”
“道友这实在是...哎哎哎...”广庭道人感受到那刀刃就架在自己的脖颈,声调忽而变高,但是还没等他说出话来,眼前白光一闪,视线不断旋转。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又咕噜噜的滚落在了地上。
“别杀我,你过来,东西我给你就是!”广庭道人的头上沾了些尘土,眼神闪过了惊慌之色。
叶随青刀收入鞘,走进那颗人头附近蹲下,正欲逼对方交出储物袋,忽而看见广庭道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厉声喝道,“受死吧!”
周遭空气一凝,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那广庭道人的忽而张开嘴,一柄漆黑的小剑从他口中飞出,所过之处带着寂灭的气息。
那小剑速度极快,叶随青距离太近,此时想要后退,却是有些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拔刀抵挡,那漆黑的小剑却势如破竹,直接将刀背破了个口子,直扑叶随青面门。
糟了。
眼看那小剑即将命中,广庭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生性多疑狠绝,向来以己度人。
对方既已出手,他便绝无坐以待毙之理,纵然灵力被封,也要拼上这条性命,换一个同归于尽!
这柄小剑他以金丹修士的躯体温养多年,早就与他合为一体,即使不能调动灵力,也能驱使。
小剑以修士的精血催动,杀伤力极大,但每次动用都会对修行者造成伤害,属于是保命的底牌,不能轻易使用。
不过此刻他顾不上许多,只能放手一搏。
随着小剑的飞逝,广庭道人周身气息越发萎靡,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就在这时,那小剑却距离叶随青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下,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广庭道人目眦欲裂,他刚想开口,意识却在消散。
很快,那具无头的身体也一起逐渐变成了飞灰,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广庭道人死了,连渣都不剩。
叶随青全身紧绷,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他做的。
“谁?”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无声浮现在半空之中。
那人踏虚而行,如履平地,几步之间便已来到叶随青面前,静静立定。
白衣拂动间,四周尚未散尽的烟尘,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方才的湖畔边沾着雪,风过时扬起细白的尘。
男人就站在雪尘里,拂着袖上的霜。
那袭白衣素得像初冬的新雪,袖口衣袂流转着云水似的纹,仿佛只浸染过月华。
可就在片刻前,这广袖轻拂之间,一位金丹修士便如尘烟般散得干干净净。
叶随青早就认出了他。
溯月妖尊,银洄。
把他捡回去,给他功法,教他道理的兄长。
也是将自己关在海底囚牢的银洄。
叶随青应该恨他入骨。
重来一世,本想离对方远些,却没想到,竟在这里撞上了。
思绪翻涌间,叶随青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愣在原地,看起来倒真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吓着你了么?”银洄问。
嗓音穿过簌簌的雪声传来,温和得有些模糊。
叶随青怔了怔,才低声道:“……没有。”
银洄静静望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淌着温润的光,像月照深潭,“没有便好。”
“方才那人……”
“他既动了杀心,便该想到可能被人所杀。”银洄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雪该落、冰该凝那般自然的事,“你身上有伤?”
叶随青不自觉地按住了手臂。
银洄轻轻“嗯”了一声,动作间,有极轻的、仿佛流水滑过冰棱的细碎清响。
……像鳞片擦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