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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旅游（二） 温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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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娴：“你们这种高收入，高学历，高颜值的三高人群居然没谈过恋爱？这真的太可疑了，难道没有人追过你吗?”
萧霁衍开着车，目不斜视，言语不起一点波澜。
“有，只是我都拒绝了，我没太试着和人之间深入交流，每个人三观不同，交流过程中可能会有矛盾，在这个过程里百分之七十的人会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
温娴若有所思点点头，心想果然天才都是怪咖。
“简单一点，你就是嫌麻烦吧。”
萧霁衍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渐渐小幅度扬起来，“可以这样总结。”
萧霁衍：“其实无论白英最后的结果有没有后悔，都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生活的阻力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但她曾经用最轰动的方式证明他们相爱，这一切，那二十几个村民，那个村子都是见证者，你要明白，这些是她后半生的全部世界。”
说完，车里半晌没动静，温娴不明意味的看着萧霁衍，眼里泛着涟漪，“爱真奇怪。”她说。
萧霁衍了然轻笑，“是，爱真奇怪，没有任何公式可以解开。”
两人自然而然的没再接话，汽车在高速路疾驰，温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开始发起呆来，不知不觉自己竟有了困意。
恍惚之间，温娴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正在以前的家里赤着脚乱跑，金黄色的阳光布满了整个屋子。
那时候，家里还是老式装潢，房门也都是红色木门，她的身体驱使着她往父母的卧室跑，可是那扇红色的漆门关的死死的，她又跑去阳台上，因为阳台有个小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
阳台的白色瓷砖积了厚厚的灰，温娴侧着身子，偷偷观望，里面的窗帘微微遮掩。
她透过那个小缝隙，看见了两双脚，一双穿着白袜子，一双没有穿袜子。
没穿袜子的那双脚娇小，像是母亲，温娴想要挪动身子去看清是谁，结果碰到了一旁的晾衣杆，“哐当”一声，里面的人被惊得坐了起来。
温娴心生恐惧，一步一步往后退，她捏了捏手心，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湿湿的，然后身体也渐渐有了知觉，她慢慢睁开眼，逃出了那个梦，醒了过来。
后座的明天嘤嘤嘤的唤着，温娴转过头，它小狗正舔着温娴的手，它用狗爪子挠着后座，温娴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谢谢
你，小狗骑士。”
温娴眉间冒着虚汗，口干舌燥，心里好像如释重负，她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可是一瞬间，她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心里拔出了一颗钉子，空洞洞发疼。
“你做噩梦了？”萧霁衍看了一眼怅然若失的温娴问道。
“我...”温娴嗓子嘘哑，咳了一声，“是做了个梦...只是不记得是好是坏。”
“记得一点内容吗，是关于现实里的，还是虚幻的，想象的？”
温娴摇摇头，“不记得了。”
萧霁衍递了一瓶水给她，又开了一点车窗。
温娴接过猛地喝了一口，又说：“给明天喂点水吧，萧霁衍，它好像不太舒服。”
“它有点晕车，之前我带它去西藏那边，吐了好几次，马上到服务区了，下车再喂吧。”
萧霁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明天，小狗耷拉着脑袋，又趴了下去。
汽车一路疾驰，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服务区。
萧霁衍：“到了，下车缓缓吧。”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夕阳退去，天空变成了红锈色，服务区的大灯有些刺眼，温娴带明天下了车，萧霁衍把车开过去加油。
她找了个空地，把水倒在手心里，给明天递过去，小狗把水舔得一干二净。
萧霁衍加完油把车停在了不远处，拿了个小碗朝温娴走来。
“用这个吧，方便些，再喂点小零食。”
温娴抬头看着萧霁衍，刺眼的光打在他头上，眼镜反着光，看不清模样。
“当你的狗真幸福，不愁吃穿，还有零食。”
萧霁衍应声低头，唇角一扬，他用手扶了一下眼镜，道：“吃点什么，我去买。”
“车上的不是还有吗？”温娴说。
萧霁衍：“现在不想吃吗？”
温娴点点头。
不远处，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孩慢腾腾的移步过来，站在离温娴两米远的位置，手上似乎拿了一个小本子，不一会，女孩开口了：“是是温娴小姐吗！”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很激动。
“我很喜欢你的画，特别是两年前那个《良夜》，麻烦你...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
温娴站起来，接过女孩的本子，看着她，女孩皮肤微黄，脸上汗水混着油脂。
“你叫什么名字？”温娴说。
女孩欣喜若狂，“我叫程云。”
温娴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顿，看了她一眼，然后在本子上签了几笔，把本子合上还给了她。
“我们要走了，”温娴拍拍程云的肩膀，“注意休息，福禄无疆。”
程云高兴的点点头，激动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好两人说完萧霁衍也给明天喂完了零食，温娴转身之际，又偷偷瞄了一眼程云，之后两人便牵着狗回车上了。
程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走，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是一句话：“温娴写给程云。”
句子的后面还附加了一个小表情，程云手指微微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动，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程云想到自己曾经去温娴的画展时，听过她说的一句话：“芸芸众生，我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看着开远的汽车，她心里默默
想着：“我们都会福禄无疆。”
车上——
明天吃饱喝足，看上去好了不少，只是一上车，又开始趴在座位上打盹。
萧霁衍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温娴，她靠在车座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从白英那里走后，你的状态好像一直不太好。”
温娴怔了怔，良久才开口，“...我认识刚刚那个女孩，”她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尽可能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好几年前，她是我的一个粉丝团团长，那个团都是网上认识的老朋友了，在我活跃在微博上时之前就创立起来了。那时候的她天天在微博上面给我留言，给我宣传，给我打气，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和她互动一下。”
“这么说来，她现在年纪应该也不大吧。”萧霁衍问。
温娴点点头，开了点车窗，点了一支烟，“那个时候，她才高中，她是一个美术生，她给我发过她的作品，是一个天赋很高的女孩。”
萧霁衍：“那现在成为加油工人是...”
“他们家是农村的，家里承担不了这么高昂的费用，我当时还只是一个脱离象牙塔的小画手，没有办法帮他，后来她妈妈劝她辍学打工，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要养。”
温娴苦笑一声:“我在微博找过那个粉丝团认识程云的老友，想要那个人让她继续画下去，给她介绍资源......”
“后来呢？”
“她拒绝了......她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彻底融入了这个社会。”
听完，萧霁衍沉默了一阵，彷佛想到了什么，道：“别有压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温娴抽了口烟，转头看着萧霁衍，他鼻梁可真高，眼镜被高高托起，那真是连医美也整不出来的模板。
“你不会讨厌烟味吗？”她问。
“还好，”萧霁衍转头恰好与温娴的视线碰撞，“偶尔我也会抽。”
听完，温娴突然肆无忌惮的将喉腔这屡烟吐出来，不过，萧霁衍那边的车窗开得很大，烟雾很快散走。
青烟也染人间愁，这时天已经黑透了，像砚台里的黑墨。
温娴点完烟后，脑子整个都放空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只知道自己又迷迷糊糊的回到车祸的那个场景——母亲挎着布包走在路上，夏日里，绯红色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半个后背。
停在路上的大货车遮挡住行人的视线，突然一辆出租车飞驰而过。
“温娴，温娴！”
萧霁衍的声音在周围的群山里回荡，温娴听见了，听得很清晰，只是她还是在那个场景里，默默的站在马路中央，谁也看不见她，车子也照样驶过，这一切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办法，她也无可奈何。
“疼吗？”温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眼神空洞，泪水无声的滑过，似乎整个人的情感都在这一刻粉碎，只剩下躯体残骸。
这个梦里的世界，乌云蔽月，孤寂冷清。
“温娴！”
萧霁衍的声音还是不断的回响。
温娴出神的望着，眼泪是滚烫的岩浆，路灯在泪眼朦胧中也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花，她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像被遗忘在宇宙中的宇宙尘埃，撕裂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全身。
“别喊了，我出不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