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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中的秋千 阿贝贝丢了 ...


  •   借着天光大亮,看清了依偎在自已腹部,饱满的后脑勺,栗棕色发色盈盈泛光,肆意散落四周。

      随着自已起身扶住人起身的动作,她的发丝也软软滑过,酥麻一片。

      “啊!你怎么在地上!”来晚了一步的小缘被惊的一个跨步冲上来。

      沈芙妮挣扎得露出半张脸:“我想上厕所。”尾音微颤,面部的红润也不知是闷的还是因为害羞,在脸上停滞了好久。

      小缘满脸愁苦:“那你也不能自已这样胡来。”

      然后恍然大悟地从储备间翻出病人专用的坐便椅,“现在你这样一搞,脚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要不咱们在这里上?”

      “不要不要不要。”

      沈芙妮否决得坚决,在这上面上脸都没了。

      俞及汩默声搭了把手,将滑至自已大腿处“赖”着不动的人扶起半边身子。

      小缘的一只手穿过沈芙妮的腿窝,另一只手搂住其悬空的腰,将人抱起来。

      沈芙妮紧紧搂住小缘的脖子,自已之前问过小缘自已重不重,小缘每次抱得都很稳,以至于给了沈芙妮一种安全感。

      但是她不要上那个坐便椅。

      小缘本身想着也就是威逼利诱一下,让沈芙妮长长记性,见对方反应激烈,也就遂了她的意去厕所。

      沈芙妮用含情脉脉写满感恩的眼眸盯着小缘的侧脸,心里对小缘十分放心。

      她就算抱着自已转一圈,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不过,这次怎么回事?

      刚转到了半圈,自已还是被有力的环抱,脚处却收到了将自已朝原来方向推的阻力。

      绷起脚和阻力争夺前进方向,赢了。

      回头一望,水壶倒了!

      被碰到的水壶洒出来的水,大部分被俞及汩的床接了大半,余下沿着桌边滴落,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沈芙妮想起来是自已半夜喝水没放好水壶,还没盖好盖子……

      还是自已踢倒的……

      滴答水声刺激得沈芙妮更想上厕所,她眼眸忍得泛红,面含歉意去寻余及汩的脸。

      事情发生后,俞及汩下颌线条微微收紧,眉间浮现出一道浅浅的折痕,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感觉真的不太好。

      自已衣服也接了一大部分的水,这水洒得真霸道,让人强制讨厌。

      只见沈芙妮微微低着头,睫毛轻颤,眼睛又想看自已又闪躲的怂包愧疚样,还冒出来一句:“遇水则发,对不起。”

      气得想笑。

      自已本不是什么细心的人,却从沈芙妮眼底看出了焦急。

      哦,她还很想上厕所。

      “去上厕所去。”俞及汩说了事发后的第一句话,提醒了愣在原地的小缘,小缘接收到俞及汩投来的视线,郑重地点点头。

      俞及汩一顿,又补了嘴:“快点,我要洗澡。”

      沈芙妮见他一句怪罪话都没有,心中愧疚不减反增,又咬上了自已的嘴唇。

      不过可以上厕所了。

      终于解决完头等大师,沈芙妮重新被小缘抱起的时候长舒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自已额间冒出的汗。

      被抱着跨出厕所门时和侧身进来的那人擦肩而过,沈芙妮欲开口的嘴张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低气压笼罩着自已。

      小缘:“俞及汩你小心点,尽量别让纱布碰水。”

      沈芙妮在小缘嘱咐完俞及汩后,被放在了自已的床上,医院的床本就不软,自已忐忑的心并没有被柔软包裹,反而感觉到了金属敲击感。

      有点对不起人家。

      厕所里。

      俞及汩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水流顺着他的背脊流下,滑过他紧实的腰线,最后汇入脚下的漩涡中。

      听流水潺潺思绪早已飘絮在外。

      大脑里被现在与自已朝夕相处的人侵占,见她的第一次,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温婉端庄的娃娃脸?气质与面容极度不符,但两种各自突兀的特别被包容,相互间开始渗透,在人群中足以鹤立鸡群。

      从小被拉着逛各种大场面,形形色色的人数不胜数,美的事物,美的人同样只如平日佳肴,吃得多了也就不甚感兴趣。

      而她是自已从未见到过得一种人,缥缈虚无的不真切感。

      矗立自已身侧的球友循着自已的视线望去,淡绿滚鹅黄边的半洋式外套,宽袖口窄腰身,随走路翩翩抖动的白色绸缎裙,侧开叉的高难度驾驭风格。

      球友认出来这个新来的老师后,嘴便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解。

      自已回了什么,俞及汩没什么印象了。

      第二次再见便是踩踏事件发生的那个晚自习,刚拐进楼梯第一眼就看见了时髦俏丽佳人混在一众灰色春秋季校服中格格不入。

      淡淡瞥过一眼,便自顾自地下楼,不知怎么就来到了俏佳人身边,比自已矮了不止一点,两人中间还隔着半个人,佳人的香气就开始侵略自已的神经。

      是甜的,但是不腻。

      忽而眼睛被晃了一眼,扭头定睛一看,小刀?

      手持小刀的人,已经开始隐晦地做出了捅的动作,意向明确,就是娃娃脸。

      人群的骚动也是在那一刻,手握小刀的人要贴上去也是那一刻,没有思考地伸手就把人揽到了自已的身旁,将人笼罩在自已的范围内。

      再见面,就成了病友,一开始自已总觉得未知感总会变成平常感,她正如那些在生活中走过的莺莺燕燕,了解过得到过也就算了。

      不过,现在自已才发现,这个人是个人才,能一直刷新自已忍耐度。

      俞及汩不喜欢这种被迫特例的感觉,自已需要的是稳定,是掌控。

      固定程序般的心态才会被需要,不容许出错,也不容许失控。

      思此,脑海里的人讲话了。

      “再不出来,小心寒气入体。”

      俞及汩眸色是一汪寒潭,此话入耳,挑了挑眉,伸手按灭了淋浴。

      沈芙妮战战兢兢的在床上躺下又坐起来反反复复,听见水声停止,紧张一瞬间冒到了嗓子眼。

      自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本来不温不火的病友情,这下火花是要熄灭了。

      俞及汩套上了自已的黑T,锋锐的轮廓被衬得更甚,绰然而立,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自已。

      沈芙妮总感觉自已比别人多一根烦恼丝,总是过度解读任何人干出的任何事。

      此时感觉喉咙干涩,到喉咙边的道歉怎么也发不出来。

      只见俞及汩在床边停下脚步,睨来视线,淡淡开口:“换床垫了?”

      “嗯嗯,小缘换的。”

      俞及汩掀开自已的被窝,又移开自已的枕头,再开口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有块手帕,没看到吗?”

      沈芙妮没反应过来,呆滞地回了声:“啊?”

      “一块布。”

      “没有呀。”沈芙妮仔细想了下,小缘是一下子全抱走了,没拿出来什么东西呀。

      更何况是一块布。

      气压持续低亢。

      沈芙妮咽了咽口水,胸口像是被重物压迫一般沉重,小心翼翼开口:“怎么了嘛?”

      俞及汩哑了声,“没事”

      端倪视线在沈芙妮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再开了口,“我出去了,你睡吧。”

      留下一句,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灯被按灭,黑暗重新包裹住了坐在床上忐忑愧疚的沈芙妮,点亮手机屏幕发现已经4:30了,新一轮的太阳就要生起了,可是自已却还是被黑夜浸润侵蚀。

      沈芙妮有些自弃地缩回被窝里,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是的,都是因为自已而起。

      如果别人的烦恼丝有三千根的话,沈芙妮的烦恼丝就有三万根,总是放大自已的行为,去批判自已。

      但是呢,正巧碰上了没心没肺,就如一把巨大的剪刀,使用一下可以剪去27000根丝线。

      正因如此,尽管黑夜里的情绪会被放大无数倍,但辗转反侧几次后,疲倦带来的困倦,不知不觉得席卷了全身心,便沉沉得进入了梦乡。

      再睁眼,是晌午,沈芙妮意识还没彻底回笼,下意识往旁边瞄了眼。

      旁边的床铺被收拾得整齐,像没人来躺过一样。

      他没回来?

      下意识的疑问,沈芙妮涣散的神智开始聚集,猛得坐起来,一夜未归吗?

      沈芙妮伸出手一连按了两下按钮,随即撇着嘴揉了揉本就很乱的头发,直接成瞎鸡窝了。

      小缘一进门就看愣了,坐在床上的人被白天暖光衬的泛光,面部轮廓流畅和精致五官搭配在一起总不会太差,还是扑朔的小鹿眼,不过此时被蒙了一层名为“焦虑”的雾。

      忽略沈芙妮头发的凌乱,就是超凡脱俗的小仙女,谁不喜欢小仙女呢?

      小缘看得也欢喜,也就压下了心里对沈芙妮按按钮太过于频繁的怒火。

      等小缘走进,沈芙妮便问:“他呢?”

      小缘:“啊?”

      “俞及汩。”

      小缘心里的不满又被牵动,自已难道是什么很闲的人吗?问这个都要把自已叫过来。

      不过呢,倒也情有可原,昨天闹得确实不太愉快,罢了吧。

      小缘:“他父母今天早上终于来了,给他换了一个超级豪华的病床。”

      沈芙妮满头问号,“你不说没病房吗?”接着回想起第一天入住病房时与小缘交流的场景。

      当时被推进病房,看见一个男病友,一万个不愿意直接狙击了自已的内心,立马就发出了抗议:“可以换个病房吗?”

      “有个床位已经很不错了,医院现在床位紧缺。”护士立马开口也就是一开始的小缘,又补充了句,“你们应该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吧?”

      沈芙妮:“啊?”

      “你俩都是京中踩踏事件的伤员,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小缘当时应接不暇,还安慰自已。

      当时更让沈芙妮开心的是,自已原来这么显年轻呀。

      “人家有“钞”能力呀!”小缘弹了沈芙妮一个脑瓜崩,回想被打断。

      沈芙妮捂住呼痛,幽怨地瞪了小缘一眼,几秒后立马正经:“他是不是找……布,去了?”

      小缘点了点头,继而补充道:“找了,我收拾的时候真的没看到呀,抱出去后,这些床单床垫被子呀都会被清洗部门接走。小俞来找我的时候,我和他去了放这些脏被褥的地方。”

      小缘好像回忆道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顿了顿,艰涩开口:“小俞直接找,那地方跟垃圾堆没什么两样,脏乱到不行,我都接受不了。”

      沈芙妮忧切关注道:“怎么样?找到了没?”

      “那一堆里面没有,我们以为是清洗部门已经抱走一波了,就又赶去了清洗部门,他们说也没看到。就没找到……”小缘摆了摆手,有些失落道。

      沈芙妮叹了口气,也很失落。

      恰恰是因为自已学过心理学的原因,对于昨天晚上俞及汩问布是的反常情绪被自已捕捉的十分真切。

      自已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块布绝对不简单。

      “小俞,可伤心了。”小缘又补充道。

      沈芙妮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心里默喊:老天爷怎么办?

      一整天的思绪全被俞及汩的失而不复返的布牵动着。

      自已小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是会去立马找到人直接道歉的性格。

      但随着年纪越长越大,心性,对自已行为的批判没有改变,但是处理这种事情的行为开始不受这种心性的影响了。

      成人的世界里,事情太过于冗杂,过于面面俱到的话,会过得太累。

      有时候对待一些事情,学会放弃,对待一些人学会泛泛之交。

      0和100的双向选择题经常是青年的困扰,生怕自已一个举动就搅得事情混乱不堪,闹得双方之间无话可谈,情谊破裂。

      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已了。

      不切实际的事情总会失败,会离开自已的人总会离开,对于那些注定离开自已生活的事或者人,根本没有必要去选择100。

      俞及汩显然被划进了此一类的社交人群。

      其实自已根本没必要太过于纠结,事情已经发生,又能如何呢?

      沈芙妮一般时候想到这里,应该会心情舒畅地看起了肥皂剧,自已也确实点开了热播偶像剧。

      但,心间架起了一把秋千,忽上又忽下。

      沉沉浮浮的情绪在沈芙妮决定抛却理智,顺着心性去道歉的时候,意外平静下来。

      夜幕降临,星星的脚步声很轻,生怕影响到即将入睡的人们。

      沈芙妮坐在电动轮椅上,沿着不见尽头的走廊,重新走上了热血年轻路。

      一点、两点、三点……群星此刻璀璨耀目,透过走廊一侧的落地玻璃窗,为沈芙妮铺起了花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中的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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