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意外交织 病房中的师 ...


  •   “近日,京兴市第一高级中学发生一起踩踏事件,共造成0人死亡,17人受伤,现伤员已全部送至红岩医院接受治疗,据当事人描述……”

      此事一出,在平淡岁月的罅隙中崭露锋芒,引起轩然大波。

      恰巧赶上流感高发期,红岩医院可谓是应接不暇。

      玻璃窗抓住借料峭寒春舒展春意的嫩芽高攀枝头之姿,碎金日光流连倾泻入病房。

      病床上的人正盯着电视里放出的京中学校监控录像,眼睛目不暇接的同时,手也一刻不停的往嘴里塞蓝莓。

      沈芙妮眉骨线条柔和,许是电视机里的画面太过扎眼,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心。

      作为当事人,观感属实不太好。

      沈芙妮后怕地耸耸肩,立马俯身摸了摸,自已隐隐发出悲鸣,受伤惨重的脚踝。

      回忆一旦被唤醒,便一发不可收拾。

      首先是摩肩接踵的人群,再是沸反盈天的嘈杂声,接着传来一声惨叫。

      随即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多米诺骨牌的漩涡之中,向下倒去,混乱一片。

      沈芙妮记得当时自已还没有倒下一直在强拽着楼梯扶手,一万个力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手心沁出的汗减小了与扶手的摩擦,可谓是雪上加霜。

      惊惶之间,手臂被圈住,一股拉力将自已带离扶手的庇护,一瞬间的事情,脸侧炽热的鼻息出现。

      沈芙妮刚想看看是哪个“刁民”想害“朕”,下一秒被牵连着一同倒地,倒在了许多同学堆起来的人身肉垫上。

      尖叫声不绝于耳,夹杂着汗臭味,耐不住连续几下的撞击,脑袋发晕时恶臭味就会将人唤醒。

      沈芙妮第一次感觉到“渺茫”。

      清冽皂荚香猝不及防灌入鼻腔,自已的脸贴在了一个人的胸口处,被一种环拥的姿势护在怀里。

      楼梯口处的混乱仅仅持续了三分钟,却一片狼藉,呼救哭喊声使众人的恐惧心理加剧。

      被压得几乎喘不气,动静小了不少时,沈芙妮还天真的以为终于要结束了,殊不知噩梦才到来。

      最后一击的重量全部被自已的脚踝硬生生给接下。

      细细密密的虚汗一瞬间爬满后背,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痛到意识开始涣散,断断续续地呼救声也逐渐模糊,大脑画面停滞空白,闭眼是一片黑暗。

      沈芙妮咽下嚼碎的蓝莓,晃晃头,不能再想了。

      接着又摁灭了电视后拉起被子刚躺进被窝。

      沈芙妮托着腮点开手机。

      奥特之王“校长”:采访记者已经向你那边赶了,差不多10:30的样子会到,万事皆留意,说话要小心,学校的面子靠你了。

      沈芙妮觉得一摔成名这件事没什么值得采访的吧。

      不过,沈芙妮还是心口不一地回了个【ok】手势表情包。

      又看了眼消息,10:30?!

      现在已经10:26了,什么也没准备呢,一看校长发送信息的时间早上九点零几分……

      不是,手机你不带这么延迟的吧?

      沈芙妮一只手掏抽屉里的梳子,一只手摁了个按钮,隔在两张床之间的厚实帘子缓缓拉开。

      “俞同学,快别睡了,有记者要来。”沈芙妮一边梳头一边好心提醒。

      躺在隔壁床的人不回应半分,连动静都没有。

      “快醒醒吧。”沈芙妮叹了口气,接着叫醒服务,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也便不再理睬,继续捣鼓着自已。

      门口处传来的喧哗比沈芙妮的若有又似无的声音,有用的多,嘈杂的哄闹和争吵声一传递过来,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人掀开眼皮后,胡乱揉了揉发顶后,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沈芙妮粉只扑了薄薄的一层,就被超大声的“沈老师”吓得一哆嗦。

      看见门口进来的超长筒大炮类型的录制设备,两眼一黑的程度。

      沈芙妮把粉饼收起来,挂上了假笑,与此同时将自已摆放的乱七八糟的腿也一并藏起来。

      采访进程很快,调好设备就开始了,唯一不满的是录制装备这个角度拍是不是太死亡了。

      沈芙妮在回答记者抛出的一些问题时,实在忽略不了直直怼着自已脸拍的摄像机。

      “沈老师,当时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你当时下意识的想法是什么?”

      沈芙妮扯回思绪,回复道:“后悔,就是以后一定要在课堂上为学生们做好安全教育。”

      事实证明,沈芙妮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白炽灯补光的效果下,沈芙妮像橱窗里限量版洋娃娃,莹白的皮肤泛着光,明澈的眼眸弯成月牙状,栗色卷发跳脱了其本身属江南独一份的温婉端庄的气质,增添了一分俏皮。

      问题似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沈芙妮耐得住性子,面对每一个问题,都认真思索,认真回答,犹如春蚕吐丝,让人不自觉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

      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俞及汩至少是这么认为的。

      躲在被窝里的俞及汩已经坐了起来。

      印象最深的是她说:感觉能和台阶硬碰硬也是一种为人师表的刚强。

      此句一出,俞及汩沉默,回想起两人刚刚交涉时,她天天叹气,嚷嚷着后悔,换个药也得哭。

      沈芙妮被答的口干舌燥,余光瞥了眼,隔壁床的病友已经醒了,颇有气定神闲看自已好戏的感觉。

      一时起了歪心思,见记者又要抛出问题,连忙开口:“我旁边躺着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还想着多补充几句的沈芙妮看见记者和摄像大哥还有其他工作人员,恶狼般如饥似渴的扑向自已的学生时,讪讪闭嘴。

      沈芙妮想抿口水,接着,嘴里的水都还没咽下去,就猛得扭头。

      “得了镜头恐惧症,不方便。”

      只见病友不改姿势,扫过众人后,长睫垂下淡淡阴翳,用十分惑人的话开口,似是真的在说一个事实。

      沈芙妮嘴角抽了抽,对上俞及汩向她投来的视线。

      记者刚欲张合发声的嘴,变成“o”形,停顿了几秒,随后干笑了两声,“同学我们就问一点。”

      俞及汩眯眯眼,换了个姿势平躺,摄像大哥差点就要俯拍,被走进来的护士给叫停了。

      采访时间已经过去40分钟了,也差不多了。

      沈芙妮扯起嘴角,向记者一群人微笑了下。

      记者们纵使有再多无奈,也收拾收拾撤退了。要给护士留下换药的空间。

      病房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护士小姐窸窸窣窣换纱布的声音。

      沈芙妮等护士走后,俯身去够果篮里的橘子,想着解解嘴馋,“俞同学,吃不吃橘子?”

      “不吃。”

      不出所料,沈芙妮也没太强求,旁边的小孩长得挺好看的。

      但,处事风格简直就是问题学生。

      沈芙妮已经联想到他要是上自已的课,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不急不缓的“我不会”,一定会钻进自已的耳朵。

      沈芙妮刚刚入职一个月,见到的学生类型也少,自觉将所有学生归结到乖乖的那一类,碰见这人也是突破认知。

      握住“橘子”后才发现,此橘非彼橘,竟然是皇帝柑?

      奇葩的果篮……沈芙妮盯着手里的皇帝柑沉默了几秒,决定放回。

      又俯身丢回去,佯装无事发生后,捞起手机往靠背上一瘫。

      沈芙妮刷了十分钟后,嘴馋得不行,认命起来,看看有没有附赠剥皇帝柑的工具。

      最后,皇帝柑回到了手里,工具倒是一无所获。

      沈芙妮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开剥。

      从白皙细嫩的手与橙绿色相融,十分赏心悦目,就是手指动作有些不堪入目。

      沈芙妮做了可爱短甲,几乎没有一点指甲可以戳破皇帝柑的外皮,从这儿扣扣,从那儿扣扣,总是流畅地和皇帝柑摩擦滑开,再戳再摩擦再滑开。

      “你几岁了?”强调散漫,猝不及防。

      沈芙妮循着声音来的方向回望。

      几乎是脱口而答,“十八岁。”

      “不要对女孩子问这种问题,我们永远十八岁。”沈芙妮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侃侃是道。

      俞及汩眼尾扫了她一眼,“你怎么应聘成功的?”

      “实力。”

      俞及汩按灭手机,“你脸上的粉有点厚。”

      沈芙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自已明明就擦了一层,下意识道:“又不给你看。”

      话落立马反应过来,这人说自已脸皮厚。

      好这样是吧,沈芙妮按下按钮,拉帘子,要把这人脸挡起来。

      两人之间的帘子动得麻利,突然吱了一声,卡在了刚要挡住俞及汩脸的那里。

      什么东西?沈芙妮有些惊,帘子宕机了……

      俞及汩看了一会沈芙妮见帘子不动后的小表情和小动作,对兴中的招聘人员深深怀疑。

      沈芙妮没太管又摁了几下按钮,毫无反应,对面这个令人膈应的脸我可以假装看不见的。

      沈芙妮思及,又开始剥起了橘子。

      过了一会儿……

      俞及汩实在看不下去,将桌上塑料杯剩得一点的水倒进垃圾桶,捏成不规则状,伸手递过去。

      沈芙妮此时已经在皇帝柑的某处扣开了了个小坑,忽视掉染上汁水的指甲,终于瞥到了俞及汩伸过来的手。

      “干嘛?你那边有垃圾桶。”沈芙妮盯着看了几秒,不解。

      俞及汩差点语塞,“用这个划几道剥。”

      “可是我已经扣开了。”沈芙妮眨巴了下,不着波澜。

      俞及汩盯着她又吹头努力剥的动作看了两秒,倒也没什么波澜,抬手要把不成型的塑料杯扔垃圾桶。

      “等等!”

      沈芙妮垂下头后越扣越不妙,每次扣只能扣下一小块,太薄了这皮,还是划几下好。

      看见俞及汩将要为之的动作后,连忙制止。

      话音刚落,俞及汩捏的随意的破塑料杯就被抽走了。

      俞及汩:……

      小插曲一过,两人又回到了相顾但几乎无对话的日子。

      正如沈芙妮捧着手机一翻身,就看见了俞及汩走向向卫生间的背影,急忙开口:“别忘了坐着上厕所。”

      已经走进厕所的俞及汩听到后,注视着马桶,有些沉默。

      同病房快三周的病友情一直不温不火,直至……

      某天半夜三更,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的紧实,周遭漆黑寂静,右侧病床鼓起的一团,发出的小光亮迟迟不灭。

      沈芙妮一不小心熬夜熬到三点半,为什么睁眼看了下时间呢?因为自已想去小便,人有三急。

      沈芙妮摸索着摁了呼叫护士的按钮,辗转反侧在床上等了很久,护士迟迟不来。

      有没有语音包?如果有,自已一定狂摁:等得花儿都谢了……

      沈芙妮准备自食其力,舔了舔嘴唇后,咬咬牙,一鼓作气,双手撑着身子,先让自已健全的腿落地,再缓缓下垂受伤的脚,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以至于怂恿了自已,动作更大点。

      待至垂到一半时,痛感像是喷涌迸发堆积到一处,连带着正常的腿都开始发麻,发软。

      我天啊,沈芙妮眼睛一下子被激得酸涩,呼吸开始急促。

      后悔还是后悔。

      顿了十几秒的时间,只能强撑着想去摸拐杖,再找一个支撑点。

      刚刚摸到拐杖,健全的腿又抽筋了。

      沈芙妮浑身一软直直被中间今天才修好的厚重的帘子裹住,又从中滑出来,扑进另一张床。

      面部撞到很硬的东西,鼻子被撞酸了又牵连着眼泪涌出。

      但沈芙妮已经无暇细想,痛的自已要升天了。

      扭了一下身子,脸埋在一处,缓后劲儿

      俞及汩大半夜以为自已被鬼压床了,见人爬自已身上,腹部湿热,洁癖一下子翻了,猜猜都知道要么是眼泪要么是鼻涕。

      随即冷声道:“起来。”

      赖在自已身上的沈芙妮听到了,回话了。

      不过,一个字都听不清。

      俞及汩更烦了。

      俞及汩只想快点把人弄走,用右手掐住横趴在自已身上人的腰,想将人扶起来。

      “别动,别动!痛。”沈芙妮被扯了下,惊呼出声。

      俞及汩脸黑得不行。

      “我痛……”沈芙妮呜咽的声音又传过来。

      “忍着,给我爬起来。”俞及汩命令的语气夹杂在话语里。

      钻进沈芙妮耳朵里后,怒火一下子燃烧,什么人吗?这不是紧急状况吗?

      沈芙妮心想:起来就起来,小小疼痛不足为据。赌气撑着就要起身。

      刚一动,立马趴回去,“等护士来护士来。”

      俞及汩想把人刀了的都有了。

      “啪”的一声,房间里的黑暗被驱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意外交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