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被威胁其实正合我意》不吐杏子

6、大雪之后（4） “罪人

　　“罪人魂魄，早已碎裂，你们非但不珍惜这最后的机会……看来，这局游戏我又是赢家。”僧人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周稳福看向胡锦安，“他说的游戏，是什么？”
　　胡锦安脱力一样，笑了几声，好像终于解放了一样地流下眼泪。
　　周稳福看到那些小镇居民和牲畜们正在消散，惊慌的求救声响彻天地。
　　——
　　那年下大雪封路了，一个女人刚巧路过，因为形势所迫便留在小镇上。
　　女人很美，海藻一样的卷发，灵动的眼眸，看一眼就能坠入爱河，温柔的嗓音仿佛能唱出圣洁的歌曲，一举一动之间尽显风情。
　　女人是城里的小姐，还带了一个随从，这次从老家要回城里，遇上大雪只好半路歇息。
　　女人说：“你们这里最好吃的饭馆在哪？”
　　男人们像孔雀一样开屏，争相为女人带路。
　　饭馆老板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的年龄和女人相仿。
　　男人很会哄女人，这让没见过什么男人的小姐坠入了爱河。
　　男人说：“我会冒着大雪，为你带来世界上最美的戒指，到那时，你一定要嫁给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男人离开了，女人开始等待。
　　小镇上的其他男人，有家室或者没有，天天都要来看看女人，眼里流露出不齿的欲望。
　　侍从把窗户关上，隔绝了那些肮脏的目光。
　　侍从说：“小姐，要不我们明天就离开吧，您不能就这样待在这！这里，这里就是个恶魔窟！您也不能嫁给那个莽夫！”
　　还没等女人说话，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小女孩闯了进来。
　　“姐姐，你就听哥哥的话逃吧，这里很多女人都不是自愿留下来的，而且大家还有可能共享老婆！”
　　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小女孩的脸上还有一些淤青。
　　女人逃跑了，在白雪茫茫的大地上，侍从被小镇上的人打出了脑浆，爆出来的颜色是落在雪地上的梅花。
　　男人衣衫不整地跑到女人跟前，脖子上有不明红痕，连嘴唇都染上颜色。
　　女人转开头说：“我现在要回家了，就算要结婚，也得先让我父母知道！你们现在这是做什么？居然还打死了我的侍从！”
　　男人喘着粗气，站立在女人面前，看着她瘦削美丽的肩膀细细地颤抖，男人掏出戒指，不由分说地套进女人的手指。
　　“回家？你在说什么啊，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女人被抓回去之后，遭受了非人一般的待遇，每天出入饭馆的人络绎不绝。
　　这里或许已经不是单纯的饭馆。
　　夜幕降临，女人衣衫不整，狼狈地躺在饭馆的木桌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她的□□流满了白色的污浊，如雪一样洁白的肌肤上处处被标记了罪恶。
　　女人的手无力地垂下去，不合尺寸的戒指掉落地板，一路滚动着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好在，女人还是活了下去，那个小女孩成了她的好妹妹，处处帮衬她。
　　“妹妹，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了，我不叫杨美花，我叫胡锦安，你可以叫一下我的名字吗？”
　　妹妹微笑着开口：“好的，胡锦安姐姐谢谢你陪着我。”
　　好景不长，妹妹也被村里的人侵犯，老老少少，这些人都是披着狼皮的羊。
　　小镇上总是会进来一些人，他们都是路过或者歇脚，但是魔窟怎么会轻松的把人放走，男人被搜刮钱财，女人则像胡锦安这样，惨不忍睹。
　　又一年冬天下大雪，一个僧人到了镇上。
　　僧人戴着草帽，法杖被抚摸得光滑，女人在饭馆见到了僧人，僧人告诉女人：“你很痛苦吧，你可以杀了他们，我会帮你，但我是有条件的，你也要和我玩一个游戏，这漫长的人生实在是太过无聊。”
　　僧人给了女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滴血认主，小镇上除了你不会有人活下来，那些人死了之后入不了轮回，他们会痛苦地在这个饭馆里一直清醒的‘活着’，你要做的就是挖出他们的心脏交给我。”
　　女人答应了，最后小镇上的所有人都死了，包括她的好妹妹。
　　原来当年，女人是可以逃出去的，告密的人是妹妹。
　　女人大笑却不发一语。
　　僧人说：“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这些人会有三次机会改过自新，如果他们认错了，那就是你赢了，我会逆转时间到你还没有进入小镇之前；如果你输了，那么我也会取走你的心脏。”
　　“不过，我们的交易你可不能和任何人说。”僧人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现在也没得选。”
　　三次机会，前两次，那些人死活不肯悔改，女人歇斯底里却毫无用处，其实逃离苦海的办法，女人早就告诉他们了。
　　最后一次，女人实在玩不下去了，便拨出去一通电话，于是周稳福来了，周稳福只要杀了她就结束了，但这个孩子一直在犹豫，女人也就慢慢的等待。
　　所以这回僧人又是赢家。
　　僧人一只手握着胡锦安的心脏说：“真是奇怪啊，千百年来，高楼都出现了，怎么人心还是这么矮小呢。”
　　周稳福看着胡锦安，她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像碎片一样。
　　“不，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
　　“我不回去了，求你了，别走……”
　　周稳福心头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双手抓着胡锦安，眼泪像水坝决堤。
　　僧人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转身离开。
　　“记住好吗？我叫胡锦安……还有把你拉进来我很抱歉，对不起……”
　　风雪的呜呜声涌入耳朵，周稳福眼前突然唰地一下全白，下一秒身体倒入雪中，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唯独那支铅笔。
　　铅笔骨碌碌的自己滚动起来，然后隐没在雪里。
　　——
　　现实世界，医院。
　　周稳福眉头紧皱躺在病床上，幽火再次出现在床边。
　　眼泪如骤雨一般落下，枕头被湮没，挂在眼角的泪珠，晶莹剔透。
　　“看来契约可以签订了。”
　　“啪滋啪滋。”火焰在空中燃烧。
　　……
　　护士：“小妹妹，过马路不要玩手机啊，两个月还没有，被车撞两次，虽然都是被单车撞的没什么大事。”
　　“我们主任是建议你真的去检查一下神经有没有问题，你这没什么问题但怎么老是昏过去好些天呢，住院的费用也不便宜……”
　　周稳福安静地坐在床上，窗外一片蓝色。
　　“胡锦安……”
　　……
　　周稳福马上就出院了，她买了个面包走去兼职的地方，路上她翻看自己的通讯录，发现自己居然近一个月都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接过。
　　距离上一次接电话，还是半年前。
　　周稳福：“难道我真的神经出问题了……可是这个戒指要怎么解释……”手机里也确实有300块钱的进账。
　　看着手上的戒指，细细碎碎的花纹里流淌着岁月的痕迹，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
　　周稳福放下手，食指一松，戒指掉在地上发出声音。
　　周稳福脑袋疼，又弯下腰去捡。
　　再抬头，那个幽火又再次出现，好像就是在告诉她，那一切都是真的。
　　周稳福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假装没看到。
　　幽火也跟上去，一人一火就这么安静地走在树荫下。
　　“可以别跟着我了吗，我只是个凡人，如果你真的是神，那请你离我远点。”
　　“你还活着。”
　　周稳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以后我会经常出现，你最好做好准备。”
　　周稳福：“你有病吧？像个鬼一样缠着老子干什么？我是你爹吗？”
　　幽火也不恼，淡淡道：“你是把称手的刀刃……并且你知道你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