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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雪之后(3) “咯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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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门被打开,学姐从外面回来了,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和坑里面的牲畜。
学姐:“哎呀你在这啊,这些牲畜很脏的,你快过来。今晚要来一个大客人,就杀只大鹅吧。”
小伙子咬紧牙关,一会儿又把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周稳福跟着学姐出去,脑袋被刚刚听到的故事所冲击。
这个美丽的女人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我该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做才能知道她的名字,或许我可以杀掉她,不管怎样,只要目的达成就可以了吧?
周稳福走在学姐后面,食指用力地抠着大拇指指甲边上的死皮。
“你相信我吗?听完那些话之后。”
周稳福笑:“当然了,毕竟收留我的人是你啊。”我真的相信她吗?
看着学姐穿着的厚重棉衣的背上,补丁叠加了很多层,她的手是粗糙的,还布满的伤痕,乱糟糟的头发,面容整洁,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美丽的女人。
周稳福问:“学姐,你是活人吗?你是普通人吗?”
说到普通人,周稳福脑子里一晃而过那团紫色的幽火。
那玩意,看着就不像人吧。
学姐点点头:“今晚会来一个特别的客人,你好好招待他吧。”其他的没有多说。
……
学姐为什么要避而不谈,是因为不能说吗?那个人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小伙子站在厨房的门后,一只手握着刀,一只手掐着大鹅的脖子,像墨水一样黑的黏稠液体流在地上,砸出黑洞一样的恐怖血点。
“原来是这样,你想放她走,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客人到来之前,周稳福又去找了一次小伙子。
小伙子的脚边有一堆黑白色的毛,看到周稳福,他站起来率先说:“我有一个计划,今晚,就今晚我们就可以逃离这里!”
周稳福看着这个男人,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满脸麻子,瘦骨嶙峋,此时正满眼疯狂。
周稳福:“在此之前,我先问你,你说的那个故事,里面的女人是老板娘吧,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小伙子摊手:“我为什么要知道一个疯女人的名字,那很重要吗?”
周稳福皱眉:“行吧,那你说说你的计划。”
怎么可能不知道?应该要知道才正常吧?
小伙子:“今晚要来的那个客人,是一个僧人,他会帮助我们,这个饭馆里的所有人都会奋起反抗,你要做的就是躲起来不要被老板娘抓到,等我们知道了她的名字你再出来。”
很平常,很普通,感觉没什么保障的计划。
周稳福说:“好,可以。不过,事情结束后,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轮回吗?我指的是,也包括老板娘。”
小伙子眯了眯眼睛,说:“这是当然。”
夜晚,来的客人异常多,那个僧人还是没出现。
周稳福靠在吧台,学姐正在算账,看着本子上少了很多的黑坨,周稳福感到欣慰。
周稳福问:“老板娘,你有姊妹或者兄弟吗?”
“唔,没呢,哦,倒是有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不过也死了,但是她对我很好,我很想她。”
她说得风轻云淡,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感觉也没什么想的。
“你呢?你有吗?他们对你好吗?”
周稳福想起一些事情,说:“有两个弟弟,但是对我不太好,可能因为我是姐姐,姐姐好像天生就有要对弟弟好的义务呢。”她露出嘲讽的笑来。
学姐站起来摸了摸周稳福的脑袋,轻声说:“乖孩子,你受苦了,不过也要好好生活,别像我一样……上午你听到的,一半对一半不对……”
“服务员!”学姐还要说些什么,周稳福就被叫走了。
周稳福心底讶然,对于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问候,自己居然有点留恋?
虽然自己好像没说什么,但是被人读懂了意思并得到一些同情,这一点满足了周稳福的缺陷心理。
周稳福刚刚走过去就被一个酒瓶砸到了脑袋,是一个酩酊大醉的大汉。
周稳福无语,扶额,甚至有点想杀死这个“人”!
“客人,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还好没见血啊。
没想到那个客人却像失去理智一样,抓起桌子上的叉子猛地扎过来,现场一片混乱。
手起刀落,关键时刻,周稳福被拉入一个怀抱,是学姐啊。
周稳福头抵在学姐肩膀上喘息,两个人站在人群中间,房梁上挂着的灯左右摇晃,这里的人除了周稳福都没有影子,这个空间里只看地上就像是周稳福一个人的独角戏。
如果死在这里,就真的永远死了!周稳福仍然心有余悸,学姐顺着她的背。
学姐:“你这是做什么?发什么癫?!”
大汉说:“哈哈!臭娘们,老子我早受够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厨房里的小伙子顺势打开木门,里面的牲畜全跑出来在大厅,叽叽嘎嘎的声音混在人堆里。
小伙子一副得逞的模样:“虽然僧人还没到,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哈哈哈哈!”
计划开始了吗?周稳福躲在学姐怀里,竟然生出一丝愧疚感,抬眼看去,人们成群结队的,只有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
学姐:“我的死期吗?真是有意思的说法啊,那你们说是就是吧。”完全是无所谓的模样。
“你不趁机杀了她吗,或者叫她的名字,这孩子的名字可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呢。”
脑袋里又出现幽火的声音:“快点行动吧,你再不醒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是我作为一个尚有良知的神给你的忠告。”
周稳福思绪乱得很,周围的吵闹声被她尽数屏蔽,低眸看去,原来那个胸牌上就有她的名字。
我还会回来吧?只是梦,再做就好了,反正……不对,关我什么事?!
“胡锦安,胡锦安!”周稳福愣住了,怎么回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喊出来了……这不是我的想法啊……
房子里鸦雀无声,随后沸腾起来,像烧开了的水,像碎裂的玻璃,像喷气的高压锅,吹着胜利的号角。
饭馆里所有人都大喊着胡锦安三个字,好像越大声,她就死的越快。
周稳福说:“你,对不起,你会理解我的对吧?”我只是想回去……
这很卑鄙,就好像那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世界开始崩塌,饭馆四周的墙像烧灰的纸张,一片一片地飞舞最后融入雪中,雪下得更加大了。
胡锦安突然捧腹大笑,退开几步:“谁告诉你们,谁告诉你们只要我死了你们就能轮回?我有说过吗?你们这群蠢蛋!我倒是要谢谢你们,居然如此自毁!”
周稳福在那些“人”脸上看到了不同程度的狰狞表情。
“你什么意思?这可是僧人告诉我们的!”
“嗯?施主勿要血口喷人,贫僧何时对你们讲过?”是带笑的话语。
饭馆消散得差不多了,冷气灌入,最后一扇门被人推开,随后也化成纸灰随风雪飘去。
来人正是那天跟在后面的僧人,周稳福看着胡锦安,面露不忍地又别开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