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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有血光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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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但对张顺和刘财来说,都很难,尤其下山,那更是难上加难。
来的时候,张顺和刘财心里对“大少爷”的好奇,憋着一口气儿还能支撑着爬上来。
现在心里那点新鲜劲儿过了,又知道接回去的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心里一点劲头都没有,那腿肚子就忍不住地打颤,走几步都恨不得能歇一会儿。但又怕耽搁了时间,下山晚了。
张顺还好些,毕竟年纪大些,更稳重,虽然也累得呼哧带喘,满头大汗,但还能勉强维持住管事的气度。
刘财就不一样了,他年纪轻,性子又浮躁,加上这差事一点油水也没有,这位大少爷还是个没用的,想趁机给自己攀附个主子的打算都落空了。每多累一点,都觉得自己亏大了。
“这、这什么破路……哎呦,我的脚脖子……”刘财哭丧着脸,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再看看前面的洛星河,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洛星河背着包袱怀里还抱着只黑猫,脚下步子却轻快得像是山间的精灵。难走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身形稳当,气息平稳,精致漂亮的脸上别说汗了,连点红晕都没有。
“大、大少爷,您……您慢点儿……”张顺喘着粗气,忍不住开口。
洛星河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无辜:“张管事,很累吗?看你俩气喘吁吁的,恐怕是平日太少运动了。所谓生命在于运动,你俩以后可得多运动运动,否则爬个山就累得气喘如牛,不好,不好。”
他边说边感慨地摇头,黑猫还跟着配合得轻蔑地扫了他俩一眼。
刘财心里暗骂:“当谁都跟你哥野猴子似的,满山里乱窜惯了!”
他心里对洛星河存了怨气,眼珠子一转,状似闲聊,实则而恶意地问道:“大少爷这些年在道观里都学了些什么?不会都是整日打坐念经吧?”
洛星河扫了他一眼,微笑道:“不止,我学的,可多了。”语气含有深意。
刘财才不觉得他能学些什么正经东西,继续说道:“少爷没在府里教养过,不知道官家的规矩多。咱们老爷如今可是临安司马,少爷小姐都是神都烨庭长大的,由夫人这位伯府小姐亲自教养长大,礼仪学识自是一顶一的好。而少爷你……”
刘财故意道:“少爷别嫌小的说话直,你回了府可得好好学学规矩,否则容易招惹笑话。”
洛星河笑吟吟地盯着他看。
刘财被他看得不自在:“大少爷,我话虽不好听,可是为了你好。”
洛星河惨然一笑:“可惜啊,我这人最不喜规矩,倒是白费了你的苦心。不过呢……”他话头一转,说道,“我跟师父学了点相面的本事,我仔细这么一看,你有血光之灾啊。”
刘财觉得他这是故意说这话恶心自己的,脸色有些不还看。
张顺见状出声打圆场:“大少爷,他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番见识。”
洛星河笑笑:“自然。”
黑猫喵了一声。
洛星河笑容更大了。
张顺觉得这大少爷笑得有些古怪。
他们歇够了,继续走。
刘财走出几步,突然像是被什么拌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一路滚了下去。
“哎呦——哎呦——”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不绝于耳,直到撞到一棵树才停了下来。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毫不作假,看着都疼。
他是面朝树干撞过去的,鼻子首当其冲。
“啊——我的鼻子!”刘财疼得眼前发黑,感觉一股热流瞬间涌了出来,他捂着鼻子蜷缩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张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快走几步赶过去:“刘财!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刘财被搀扶起来,手一拿开,只见鼻血哗哗地流,糊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又是疼又是懵,带着哭腔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感觉好像有东西绊了我一下……哎呦,疼死我了……”
洛星河慢悠悠地抱着猫走过去:“这路也没什么崎岖的,怎么就滚下来了呢?真是太不小心了。还是腿脚不行,缺乏运动。”他扫了扫对方撞得青紫的脸和横流的鼻血,故作惊讶地说,“哎呀,我才说了你有血光之灾,这就应验了。看来我的功力油进步了,真是件大好事啊!”
刘财听得心里的火蹭蹭直冒。
张顺按住他,毕竟是刘财不敬在线,也不怪大少爷说些风凉话。
洛星河路过刘财,一边撸猫一边感叹:“还是云叔心疼我。”
他说完,脚边的落叶打个旋儿飘到他面前。
洛星河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下树叶,几片落叶像是没了力气一般一起落在了地上。
张顺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这位大少爷,好像有些奇怪。
出了这遭事,余下一路三人无话。
洛星河闲庭信步地一路走下山,后面两人相互搀扶。
到了山脚下。
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停着,车夫正在车上打盹儿。
洛星河表情欣喜,像是看到了什么大宝贝一般:“呀,马车!”
他的视线把马车打量了一番:“不错不错,我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连马车都坐上了。”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土包子。
黑猫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戏太过了。
刘财刚喘匀了气,便见到他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忍不住撇撇嘴,用只有旁边张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蛐蛐:“嗤,真是个土包子!一辆破马车就高兴成这样,果然是山里长大的,没什么见识。等到了繁华的临安城,见了洛府的气派,还不得看傻了眼?到时候少不得要给府上丢人现眼!”
张顺瞪他:“你少说两句吧。”他总觉得这位大少爷有些不太对劲。
刘财不以为意的说:“怕什么。”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大少爷而已,回了府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呢。
想到府里的情况,他真是暗恨自己攀不到景轩少爷身边去,一辈子当个没什么前途的小厮,能有什么前途啊。
结果,他话音刚落,脚下一个踉跄,哎呦一声扑倒,止住血没多久的鼻子二次受创。
洛星河挑了下眉:“刘财啊,怎么又摔了啊?这下课不能怪地步平了。”
刘财疼得捂着鼻子掉眼泪,扭头看到底什么东西拌了自己一觉,却看到都是平地,觉得太邪门了。
张顺看向洛星河。
洛星河见他看向自己,冲他微微一笑。
张顺不自觉得心里对洛星河产生一丝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