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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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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天机闪了闪光思索道。
“他们早该死了,竟然还要和我作对。”苍负雪低垂着眼,描摹着陆长亭的脸,目光充满怜爱和轻柔,但是说出的话却不由让人心惊。
天机不由得回想到千年前那次浩劫,那之后苍负雪就在理智尚存时,将自己所有记忆和感情都封印起来了,但是灭世的想法却从未停歇。
六十四根轮回柱,除却自然塌陷的几棵,其余的都被他亲手所毁,起初它只以为苍负雪是要复活心爱之人,后来才渐渐读懂他的心。
他是要殉情,哪怕没有记忆,哪怕没有感情,但是自毁的念头已经深深植入他的灵魂。
更何况轮回柱还出事了,这似乎可能更加坚定他结束这一切,天机也不在乎这些。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复活了,还被外族拐走十七年,它告诉苍负雪的时候记忆就松动了,但是情感的封印还在,没想到他还没转眼,情感的封印也没了。
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天机虽然算尽天下事,可有关苍负雪的它却一件也算不准。
“我要问问他的心思么。”苍负雪用纤长指尖摩挲着陆长亭侧脸,突然开口,专制统治者有朝一日也要关心别人的想法。
“他在人间混迹许久,想必会有所偏颇。”天机只是实话实说。
苍负雪拧着眉,停下手里的动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被他皱的看起来愁绪满心,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过的并不好。”
天机闪了闪光,才吐出一行字,“你也有了人类的心脏。”
人类是一种弱小的生物,他们可能怯懦,胆小,自私,但是也不乏善良,有爱,忠诚,而且他们还有一样其他种群没有的东西。
那就是心,这颗心脏让他们一群无魂之人也可以生长出一株光洁的灵魂,这才让他们也能在轮回里碾转。
苍负雪也有,那是他心上人的遗物,被封印千年后第一反应也是为他跳动,那种陌生的感觉让他的胸膛发烫。
“嗯,”苍负雪低着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纹印位置,“他送给了我一颗心,想讨要一份爱。”
“你要给他?”天机曾经如果有眼睛,眼球估计要掉出眼眶,但是他现在已经成熟了,也不会大惊小怪。
哪知苍负雪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他又不是要星星月亮,为什么不给。”
天机无言以对,暗自吐槽,如果陆长亭撒娇说要星星苍负雪会不摘吗,他心里全都明白。
然后又问,“你方才不是还要毁灭世界吗?”
这话又换来苍负雪一眼,然后抿着唇缓了缓,道,“你一个八卦懂什么。”
八卦可能不懂,但天机却懂得不能再懂,苍负雪这是缓过劲了,刚刚可能因为什么贸然冲破了封印,先涌出来的估计就是最先封住的恨,慢慢的时间过渡后,那些爱也全出来了。
于是它呵呵一笑,“恋爱脑。”
“你个蠢八卦,”苍负雪嘴毒的很,也不知道陆长亭是怎么受得了的,还坚持了那么久。
天机金光闪了闪,没有理他骂人,迟疑道,“他现在没有记忆,而且还是个凡人,你们迟早会分开。”
“他的灵魂过了通天路。”苍负雪淡淡道,但是他的话却像个炸弹,天机惊了一跳,“怎么可能,他都没有意识,通天路怎么可能……”
它记起来了,法家的慈善组织名字挂了几千年,功德大概比通天路还高了,天机跳了跳,“那天雷呢,成神的天劫呢?”
一说出口它就明白了,苍负雪都睡着了,天雷怎么可能落下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醒这么早。”苍负雪觉得天机越来越笨了,他劝道,“你不要在人类的网络里玩了,感觉你脑子有点生锈。”
天机也要气死了,它问,“你不是没记忆吗。”
“你猜我醒来为什么那么生气。”苍负雪一脸果然如此,看着它感觉像看个傻孩子。
“你一直都有起床气好不好,我每次都被你揍,我脑子不好还有你的份。”天机鼓起勇气反驳他。
结果它声音太大了些,吵到了睡着的陆长亭,又获得了苍负雪的眼刀,也算是功成名就。
可金光一闪后陆长亭却消失了,天机这回没有问坐在原地的苍负雪,它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
如果一个人没有记忆,那逼迫他付出曾经的爱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回到自己的安全区,再一次接近,让他心甘情愿的回来。
它惊讶于苍负雪的成长,可看着他眼底的隐忍和不舍,却只能许愿他们顺利。
但是它也只是一点灵力造就的产物,聆听愿望的神明会为它显灵么。
——
陆长亭从书桌里抬起头,他的脸上印出书上的字,他搓着脸走出书房,拉开窗帘后发现天气明媚,沿海的灼热没有被一场暴雨浇灭,反而愈演愈烈。
他无意识的又坐在一边,脑袋里全是苍负雪的脸,和他嘴里的雪莲香气,他不由的好奇,一只龙的血怎么会是雪莲味。
此时应该是晌午,却热的他发慌,陆长亭在屋内找了一圈,“小铃铛?”
“铃铛?”
“吃饭了。”
“又跑哪撒野去了。”
他嘀咕道,又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自责的拍了一下脑袋,铃铛脖子上挂着天庭签的身份牌,就可以随时召它回去。
他随手拎起车钥匙,立马朝着天庭赶去。
油门踩到底往苍山冲,周边街景都成了一条线,他把车停在天庭门口,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天庭的办事速度他熟知于心,他执行官的通往顶层的指纹还在。
看着屏幕里的数字跳动,逐渐停在一百一十一层,天庭理事会的地盘。
“陆长……”前台迎客的一个仙子又嘴瓢了,然后迅速切换,“陆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你们会长。”陆长亭面无表情的往里走,其实他平时都吊儿郎当的哄着人笑,偶尔板起脸还真的显出几分狠厉。
但是又转念一想,顶级杀手,怎么可能没有凌厉和狠心。
“不行,没有预约是不允许进入的,先生。”有人要拦他,可是陆长亭的身影轻闪后消失在原地,几秒钟后出现在前面的走廊。
他说,“全部记我账上。”
没走两步就到理事会长的门口了,单调沉闷的黑色,什么花纹也没有,陆长亭抬脚踹开,留下一个明晃晃的脚印。
“华司生。”他喊道,可是打开门后却发现里面的场景大跌眼镜。
坐在办公桌前的华司生怀里抱着一个人,看样子还是个男孩,陆长亭怕看多了辣眼睛,错开眼坐在沙发上。
华司生推了推眼镜,拍了拍那个男孩的脊背,让他先出去,男孩留着短头发,头上长着一对猫耳,闻言点了点头,乖顺的离开了。
他将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收下去,笑道,“天庭还没有批准你的辞职信,你就拐带员工翘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滚远点。”陆长亭皱着眉骂他,他觉得华司生就是个无赖,华扒皮。
华司生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然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道,“我知道你对这次的监察结果很不满意,但是文件里不是说了吗,你只要再接回任务就可以恢复了。”
陆长亭没有和他扯东西,翻了个白眼,华司生轻叹一声,然后又从抽屉里掏出一叠文件,道,“这次是真的需要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陆长亭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刃,像他这种压榨员工的老板怎么可能随便放他离开。
“我给你一个亿,杀了妖族那个斗兽的,好吗。”华司生道。
陆长亭冷漠的很,“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小铃铛需要合法妖牌,我可以给它,去不去。”华司生继续问。
“你觉得现在没有妖牌的还少吗。”陆长亭觉得这些高层在天上坐的久了,一点都不了解民生,他甩着一只匕首,用指尖摩挲着刀刃,轻声道。
华司生被怼也能笑出来,他装的温文尔雅,其实黑心极了,道,“小铃铛是你捡回来的,但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么。”
陆长亭撩起眼睛,其实他隐约猜到了,小铃铛虽然是只小黑猫,但是它的血脉却是上古凶兽的支脉。
“它的父亲带走了它,如果你还想见它最后一面。”华司生朝他推过来一张邀请函,道,“别忘了目标人物啊。”
——
巫山位于苍山领域,是它的一支小分流,由于其中有一开阔的盆地,曾经聚集了很多巫妖二族的人,后来由于一只凶兽的蛮横无理,妖族归降任他差使,巫族无奈搬离。
佑安山庄,虽然起了一个文雅的名字,可熟悉的人都相当了解,里面全是一些不可见人的勾当,血腥,暴力,每天都会在这里重复上演。
近日它的主人,青罗召开了他的继承者选拔,他将在这次的比赛里派出自己全部的孩子,厮杀过后活着的人可以继承他的家业,虽然他也不会死就对了。
人族中不幸受邀亲眼目睹的人都是华州里顶天立地的权贵,不过他们来这里却并不是好奇别人的家事。
而是这青罗扬言他寻到了无反噬的长生之法,想要在狂欢之夜后为公之于众,纵使他们不愿与之为伍,还是按耐不住渴望长生的欲望。
其余几族平日就爱凑点热闹,于是也都过来看看青罗憋着什么坏水。
权贵们都知道同他们打交道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天庭的安保却是可以租赁的,又有谁想要和天庭作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