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在我的墓碑上刻上星光》能晚一时是一时

1、第一章 豢养乌鸦法则 逃出牢笼的

　　消毒水混着苦杏仁的气息在通风管道里嘶鸣。

　　金属闸门开启的嘶鸣声像指甲刮过玻璃，星野光希将实验记录仪贴在虹膜前，看着幽蓝扫描线切开满室冷雾。白大褂袖口滑落时露出腕间电子镣铐，红光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

　　"Amaro，你连假笑都懒得装吗？"贝尔摩德猩红的高跟鞋尖抵住正在闭合的电梯门，美甲上镶嵌的碎钻在冷光灯下像凝固的血珠，"和你们这些实验室的僵尸呆久了，连人类的表情都忘了？"

　　液氮运输管在头顶发出嗡鸣，光希把恒温箱换到左手。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让睫毛结满冰晶，眨动时像振翅的雪蝶。

　　"我以为您更在意这批APTX-4869的纯度。"她故意让防护面罩滑落半寸，露出颈侧紫红色的针孔，"毕竟上周送去欧洲分部的样品让三位高层住进了ICU。"

　　翡翠色瞳孔骤然收缩。光希在女人抬手瞬间后撤半步，贝尔摩德的指甲堪堪擦过她耳垂，在钛合金墙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和雪莉一样，果然牙尖嘴利。"金发魔女甩了甩手腕，突然掐住她后颈按向正在喷涌氮气的管道口，"你说要是这张漂亮脸蛋冻成冰雕，那位先生会不会换条更听话的看门犬？"

　　低温气体撩起鬓角碎发的刹那，光希猛地抬肘击中对方肋下。趁贝尔摩德吃痛松劲的间隙，她反手将恒温箱卡进电梯控制面板的缝隙。警报声炸响的瞬间，二十八道激光瞄准红线同时落在女人胸口。

　　"您好像忘了。"她按下紧急制动键，看着电梯数字从B15开始急速攀升，"这栋楼的安全系统上周刚升级过我的脑电波识别模块。"

　　贝尔摩德舔去唇边血渍，突然将某个东西拍在她实验服前襟。那是枚嵌着黑曜石的十字架耳钉，内侧刻着细小的罗马数字——三小时前刚被光希扔进焚化炉的微型定位器。

　　"小乌鸦总喜欢把亮晶晶的垃圾藏在羽毛里。"女人指尖划过她锁骨，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痛的红痕，"可惜追猎者最爱折断这种自作聪明的翅膀。"

　　"还是这么无趣。"贝尔摩德突然将枪管抵在她后腰，"真不明白那位先生为什么要把你这种......"子弹上膛的轻响与警报声同时炸开，女人鲜红的唇角扭曲成诡异弧度，"啊啦，你的骑士来了。"

　　电梯门在B2层开启时，浓重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光希眯眼看着逆光的身影，男人指间转动的车钥匙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黑色马甲紧裹着精壮的腰身，战术腰带上的□□92F还带着射击后的余温。

　　"比预定时间晚了七分四十三秒。"男人用鞋尖碾灭地上的烟蒂，抬眸时灰紫色瞳孔泛起蜂蜜般粘稠的笑意，"不过等待淑女是绅士的必修课，你说是吗，Amaro小姐？"

　　"真狼狈啊，波本。"女人在她耳畔轻笑，"居然让淑女看到你这么急躁的模样。"

　　"毕竟要迎接的是组织最珍贵的小乌鸦。"男人嗓音里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灰紫色瞳孔却像淬了冰的刀锋。他的目光掠过贝尔摩德抵在光希腰间的枪口，"还是说，Vermouth前辈舍不得放人？"

　　空气突然凝滞。光希听见恒温箱制冷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金属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她的指节往下滑。波本忽然上前半步，带着枪茧的指尖轻轻擦过她手背，接过恒温箱的瞬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

　　"当心着凉。"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残留的体温裹挟着海风与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光希感觉后腰的枪口微微颤抖，贝尔摩德的笑声里第一次掺进冷意："不愧是情报组的新星，掠夺猎物的姿态都这么优雅。"

　　波本的拇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颈侧动脉，腕表表面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前辈说笑了。"他低头为光希整理领口，薄荷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鼻尖，"毕竟小乌鸦的羽毛，沾了血就不好看了。"

　　"波本。"她挣开对方的手，将恒温箱隔在两人之间，"运输车在C区3号口。"

　　波本忽然低笑出声。他单手撑住她身后的车顶，领带垂落的阴影轻轻扫过她鼻尖。"看来实验室确实不教社交礼仪。"

　　温热呼吸拂过耳际时，光希嗅到他领口若有若无的□□气息。

　　"我接到的命令是'贴身保护'，你猜这个'贴'字要怎么理解？"

　　贝尔摩德的笑声从电梯井传来："建议你系好安全带，小乌鸦。波本的车技可比他的审讯手段刺激多了。"

　　引擎轰鸣声响彻地下停车场，光希还没来得及扣上安全带，保时捷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蹿出。轮胎摩擦地面溅起的火星映在后视镜里，像一场小型的爆破实验。她死死抓住头顶扶手，看着仪表盘指针疯了一样右摆。

　　"抓紧了。"他低哑的嗓音裹着蜜糖般的恶意，油门踩到底的瞬间，保时捷如同离弦之箭撕开黄昏。光希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胃部随着连续漂移翻涌起酸水。

　　"180迈是组织地下通道限速的3.6倍。"她在离心力中咬紧牙关，感觉胃部翻涌着实验室灌进的营养剂，"你想让价值八亿日元的实验品洒满东京湾？"

　　银座街头的霓虹在视网膜上拖拽成彩色毒蛇，波本单手操控方向盘的模样像个优雅的疯子。他忽然降下车窗，灌入的疾风卷起光希散落的发丝，混着男人身上危险的雪松香扑在脸上，"别小看组织的改装技术。"

　　他猛打方向避开迎面而来的油罐车，另一只手突然按在她大腿上，"倒是你，脸色比三天前解剖的实验体还难看。"

　　车轮碾过缓冲带剧烈颠簸，光希猛地捂住嘴。眩晕感像无数蚂蚁啃食着脑神经，视网膜上跳动着APTX-4869的分子结构图。

　　她终于想起这具身体从五岁起就被关在实验室，从未经历过加速度超过0.3G的移动。

　　"呕——"

　　最后一个弯道几乎贴着悬崖掠过，波本突然踩死刹车。

　　光希撞在手套箱上的瞬间，男人滚烫的手掌垫住了她的额头。他指腹摩挲着她太阳穴跳动的青筋，灰紫瞳孔里浮着碎冰般的笑意："这就受不了了？阿玛罗小姐的弱点比想象中可爱呢。”

　　他挑眉抽出丝帕递过去，却被对方拍开手背。

　　"......故意的......"光希扯开防护服领口，冷汗浸湿的锁骨随着喘息起伏，踉跄着冲下车扶住路灯。

　　黄昏的风裹挟着血腥味涌进喉咙，她听见身后车门关上的闷响。波本慢条斯理地绕到副驾驶这边，皮鞋尖踢了踢她发抖的小腿："起来，别弄脏我的车。"

　　"你就是这样贴身保护我的？"光希咬牙加重保护二字。

　　波本转动车钥匙的手停顿半拍，"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他俯身逼近，枪茧擦过她汗湿的下巴，"还是说Amaro小姐在暗示......"

　　光希猛地推开他，强撑着缩回副驾驶。

　　"安全带。"他退回驾驶座时又恢复轻佻的语气，顺手将柠檬糖抛到她膝头，"最后五公里。"

　　安全屋坐落在悬崖尽头，落地窗外是咆哮的黑色海浪。

　　当保时捷甩尾停进独栋别墅的车库时，光希几乎是摔出车门的。她撑着墙面干呕，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波本正在卸弹匣，黑色衬衫下肌肉随着动作舒展，仿佛刚才的生死时速不过是晨间散步。

　　暮色将柏油路染成铁锈色。波本倚着车门点燃香烟，火星在风中明灭成猩红的眼睛。他睨着蜷缩在路灯下的身影轻笑："实验室的小白鼠果然经不起风浪。"皮鞋尖踢了踢光希发抖的小腿，"需要抱你上楼吗？"

　　光希抓起鹅卵石砸过去，被男人擒住手腕按在滚烫的引擎盖上。他无名指上的茧子摩挲着她突突跳动的桡动脉，那是长期扣动狙击枪扳机留下的印记。

　　"波本。"她盯着他领口第二颗纽扣冷笑，"你衬衫沾到雪莉实验室的次氯酸钠了——上个月潜入她电脑时，找到你要的'那个东西'了吗？"

　　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波本瞳孔微缩，突然掐灭烟头捏住她后颈："阿玛罗小姐的嗅觉比警犬还灵敏啊。"暴烈的龙舌兰气息笼罩下来，光希在他虹膜裂痕里看见自己苍白的倒影，"不过你知道吗？猎人在陷阱里放的饵料......"

　　二楼骤然炸响的电话铃声切断话语。光希屈膝顶向他□□，却在触碰布料前被反剪双臂。

　　混战中三颗纽扣崩落，月光漏进他敞开的衬衫——心口狰狞的旧枪伤与漫画中降谷零中弹的位置分毫不差。

　　"看够了吗？"男人擒住她手腕按在防弹玻璃，膝盖卡进她双腿之间。血腥味混着威士忌气息扑在耳际，"还是说天才研究员终于对我的身体产生学术兴趣？"

　　车库顶灯突然频闪，光希在明暗交错间咬住他滚动的喉结："我在想......"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血腥在舌尖漫开，"波本威士忌的最佳保存温度，是不是零下二十度？"

　　波本闷哼着扯住她长发，却在瞥见她泛红的眼尾时骤然松劲。光希趁机挣脱桎梏，踉跄着撞开安全屋的金属门。

　　海风裹挟咸腥灌入鼻腔，黑色海浪在落地窗外碎成千万只嘶吼的兽。

　　"让我看看。"男人从背后压上来，带着枪茧的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组织最珍贵的制药师，眼泪居然是咸的？"

　　硝烟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光希后腰抵住了陈列柜的钢化玻璃。

　　光希盯着镣铐内侧的SC-7编号冷笑："波本先生的待客之道......"

　　玻璃爆裂声打断嘲讽。

　　背后的人捏碎红酒杯，尖锐碎片贴上她颈动脉："错了。"鲜血顺着交叠的指缝蜿蜒，"这是驯兽师的教学示范。"

　　他舔去溅到唇边的血珠，突然将苦涩药片塞进她舌根，"吞下去。敢吐在我的地毯上，就把你塞进焚化炉。"

　　光希在窒息感中眯起眼睛。男人锁骨处的灼伤正渗出组织液——三天前实验舱泄露腐蚀性气体时，某个"误闯"禁区的黑影留下的印记。

　　"您身上......"，她咽下药片轻笑，"有焚化炉灰烬的味道。"

　　【安眠药啊...】

　　暴怒的拳头擦着耳际砸进金属门板。波本擒住她下巴的手背青筋暴起，腕表倒计时发出催命的滴答声。

　　光希望着他虹膜里扭曲的自己，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柯南角色分析——

　　波本档案写着："危险指数：SSS"。

　　海浪的咆哮吞没了喘息，藏在锁骨链里的微型存储器突然发烫。

　　光希望着天花板的监控探头勾起唇角，用唇语对摄像头说了句："找到你了。"

　　远处传来乌鸦的哀鸣。陈列柜深处，某个标注"APTX-4869"的密封瓶正在渗出诡谲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