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勇者[西幻]》栖夷

145、第145章

　　但是让她感到挫败的是，她的阅历终究有限，对于那些大型传送阵、高等魔法，甚至是各方的势力的了解也不多。
　　她无法想解读艾弗里的情绪那样，能够轻松洞悉阿斯莫德话语背后的意图。
　　阿斯莫德似乎并不期待有人接话，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调子继续说着，“说实话，空间被强行折叠、撕扯然后再粘合的感觉，并不会让人很愉快的，尤其是对感知敏锐的个体来说。”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但是说到最后，他的话锋微转，“不过，空间魔法大都如此。但是作为人族研究多年的成果来说，或许可以体验一下。”
　　说罢，他站起身，转头看向了窗外，似乎终于觉得疲惫了，“好了，都是陈年旧事罢了，你们随便听听就行了。”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说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室为完全消散的凝重空气，以及面面相觑的三人。

　　依旧是我行我素。阿斯莫德的所有行为与言辞，从不在意是否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正如他单方面宣布的那样，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到此为止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了，似乎真的被他强行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有了一个确定的时间，又有了需要完成或者了结的目标，接下来几天，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快了发条，流逝得格外迅速，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感觉。
　　费格斯彻底地进入了早出晚归的状态，似乎永远觉得需要的东西还不够，他的清单列了一张又一张，空闲时就对着清单喃喃自语。
　　也是，哪里的材料能有流银镇这里的种类多，又价格划算呢？
　　洛伊斯的准备则简单得多了，她只需要将自己寥寥几样物品检查几遍，或者反复整理成更加合适顺手的状态就好了。
　　更多时候，她还是会选择大厅之中，翻阅着不知从何处找到的、关于大陆风土人情的游记或者风物志。
　　书页有些泛黄，带着陈旧纸张特有的气味，但是文字间描绘的山川河流与奇异风俗引人入胜。
　　费格斯整天不见人影，艾弗里则像是一道沉默地影子，偶尔在塔楼中出现，似乎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但是有时，在午后或者深夜，他也会出现在大厅中，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拿着小刀细细打磨着他准备送给阿斯莫德的那个木雕。
　　木雕在他手中逐渐变得精致，阿斯莫德那仿佛永远带着睥睨的侧脸，也越发栩栩如生。

　　有时候，洛伊斯看书看累了，或是终于被窗外的微风唤醒了，当费格斯风风火火地邀请她“再去集市逛逛”，或者艾弗里结束忙碌后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她也会欣然应允，短暂地在外面随便逛逛。
　　他们会混入镇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费格斯直奔他心心念念的各种材料铺或者小摊，眼睛发亮地比较着他兴许眼睛看过无数次的各种货物与价格。
　　艾弗里则更加安静一些，目光敏锐地环顾四周，偶尔在一些感兴趣的摊位上驻足，补充一些需要的物资。
　　洛伊斯则更享受这难得的、不带任何目的的闲逛，观察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这些鲜活的景象，可与她在书中读到的宏达世界不甚相同。
　　几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或忙碌或闲暇的节奏中，飞快的溜走了。
　　而这几天，阿斯莫德几乎没有再出现过，也无人知晓他在忙什么，是沉浸于自己的事务之中，还是只是刻意给他们留出了整理思绪的空间。

　　同样许久不见的，还有希贝尔，而继上次的谈判事件之后，这位神秘的女士也很久没有再出现过了。
　　几人中最后一个见到过她的是费格斯和松果，费格斯在希贝尔那里帮忙显然也很有收获，但是也着实累得不轻。
　　兴许希贝尔也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于是，在离别前的一个黄昏，她终于又一次出现了。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悄无声息。
　　不巧的是，洛伊斯、艾弗里和费格斯敲好结伴出门，进行最后一次物资采购和补充。
　　但他们带着满满的收获回来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了塔楼前面，希贝尔与阿斯莫德正“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希贝尔依旧穿着她那身素色长裙，像个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与夕阳的交界处，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铺开，一切看上去泾渭分明。
　　而阿斯莫德只是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双手抱臂，一言不发，他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他只是那样倚靠着，眼眸半阖，目光落在了虚空中的某处，但是对几步之外的希贝尔视若无睹。
　　两人之间不过隔着几尺的距离，却连眼神的交汇都不愿，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算不上融洽。

　　艾弗里最先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在观察着现在的局势。
　　洛伊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直到发现走在前面的艾弗里停下脚步之后，才终于抬起头来，一时间未能理解眼前的画面。
　　虽然她也不是不知道，其实阿斯莫德和希贝尔之间的关系不算融洽，虽然具体缘由不明，但是那种疏离显而易见。
　　只是至少，之前有事务需要交涉的时候，阿斯莫德似乎会勉强允许希贝尔踏入自己的领地范围。
　　或许，希贝尔那边也是类似的情况，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费格斯则显得更加无措，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求助般的目光投向了洛伊斯和艾弗里，“呃，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松果依旧站在他的肩头，耳朵警觉地竖着，眼睛好奇地观察着现在的场面。
　　终于，打破此时这片尴尬的，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希贝尔终于动了，她并未看向阿斯莫德，而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落到了回来的几人身上，目光平静无波。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她的声音没有很大，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漫长的静默从未发生。
　　几乎是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倚在门框上的阿斯莫德，也仿佛终于被唤醒了。
　　他缓缓地直起身，放下了抱着的双臂，抬手随意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赤金色的眼眸先是淡淡地扫过希贝尔的侧影，然后转向艾弗里他们，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仿佛刚刚只是在门口吹风赏景。

　　两人先后开口，但是注意都投向了归来的几人，此时的场面，总算是勉强缓和了下来，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这种“缓和”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洛伊斯注意到，阿斯莫德那轻松的语调下，目光却比平时更加锐利。
　　看来阿斯莫德和希贝尔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矛盾似乎加深了一些。
　　“我听说，”希贝尔仿佛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那锐利的目光，依旧维持着平和的语调，“你们近期准备离开了。”
　　洛伊斯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回应希贝尔的话还是阿斯莫德的问候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再次在阿斯莫德和希贝尔之间游移，试图从他们此刻平静的外表之下，探寻他们之间的矛盾。
　　洛伊斯其实很好奇，阿斯莫德与希贝尔之间的矛盾，是和档案馆有关，还是只是单单和希贝尔这个人的私人恩怨。

　　阿斯莫德听到希贝尔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消息还真是灵通，一整天待在你那个冰冷的山洞里，居然还能关注我的客人什么时候离开？”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刺，但语气却依旧显得随意。
　　希贝尔依旧懒得理会阿斯莫德那带刺的调侃，她的目光落到了洛伊斯身上，不是单纯的注视，更像是在确认某种珍贵的材料是否安然无恙一般。
　　洛伊斯被她盯得有些莫名其妙，紧接着，一股细微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几乎让她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在到达某个临界点之前，希贝尔的目光便毫无征兆地收了回去。

　　然后，希贝尔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弧度几乎难以察觉。
　　随即，她便转过身，长裙下摆甚至没有带起什么明显的弧度，迈着无声地步伐离开了。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洛伊斯的视野中，活像一个有影子的幽灵。
　　洛伊斯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茫然，依旧不知道希贝尔来这么一趟，到底是要做什么。
　　“啧，还是这样。”阿斯莫德的声音打破了洛伊斯的思绪，他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离开了倚靠着的门框，望着希贝尔消失的方向，眼眸中带着几分讥诮。
　　他收回目光，转向艾弗里，那副惯常的、玩味般的神情有回到了脸上，似是艾弗里此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艾弗里从希贝尔出现到离开，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观察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