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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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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哭啊，你听我说……”
岑逾明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人在他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把人弄哭的肇事者是他自己。
072幽幽补刀：”你的任务对象哭了，你的任务怎么继续啊？”
岑逾明也慌，这剧本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沈徐行怎么一说就哭？眼泪流得都快把杂物间淹掉了！
他私底下没少看小说啊！
按照道理来说，沈徐行不应该先表现得很惊讶，然后邪笑着答应自己说好啊。
这怎么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岑逾明有种想把那个传八卦给自己的同学给打一顿的冲动。
真让那人把这件事乱传，看沈徐行现在和自己哭的这个劲，沈徐行到时候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那他任务还做个什么啊？直接收拾收拾和任务对象殉葬吧！
072汗颜：“你平常到底看的什么小说啊？”
岑逾明不假思索：“霸道拽王的追妻火葬场日记？”
072：“……”
你看小说的时候是直接跳过后半段看的吗？
岑逾明不理会072的沉默，手里的沈徐行一直在乱动，像条发怒的小狗一样往自己怀里拱，手动不了就想张嘴咬。
“我靠！”
他的拽酷形象一秒破功，堪堪躲过沈徐行咬他肩膀的一下。
再不想办法让沈徐行冷静下来，岑逾明怀疑这家伙会把自己啃死。
“沈徐行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你听我说啊！”
岑逾明不得不急中生智，按着沈徐行的手腕把人压在杂物间的门板上。
沈徐行脸被迫压着冰凉的铁门，瞬间反抗的动静小了不少，脸颊的冷意让他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勉强可以开始进行简单的思考。
两个人一个人想着跳起来揍人，另一个人做贼心虚生怕对面逃脱后给自己再来一拳，硬是让这暧昧的动作看起来滑稽可笑。
“咳咳……我”岑逾明轻咳两声，看不到沈徐行的眼睛后，他又装上了原先的人设，故作深沉地说：“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你想清楚再和我说话。”
沈徐行：“滚！我和你没话好说！再不放开我我报警了！”
岑逾明：“……”
072就喜欢看岑逾明在沈徐行这里碰壁，笑呵呵地调侃：“你的计划好完美哦。”
“看样子，你好像已经脱离任务本身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岑逾明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身体贯穿过强烈的电流，噬心蚀骨的疼痛来势汹汹！
他抓着沈徐行的手蓦然一松，沈徐行泥鳅一般滑出岑逾明的禁锢，转身再次给了岑逾明一拳。
“咚！”
岑逾明跪倒在地上，浑身不自然地抽搐。
尽管疼得发抖，岑逾明还是很执着地想着自己的脸。
沈徐行前面打的是他的左脸，现在给右脸也补上了。
他要从帅得很客观的帅哥，变成帅得很对称的帅哥了！
072听着他在心中的喃喃自语，心想自己还是赶紧换个宿主吧，他害怕傻这种东西会传染。
沈徐行愤怒归愤怒，看到身后的岑逾明没征兆地被他一拳打跪在地，吓了一跳。
他竟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时候杀伤力这么强？
这一拳让沈徐行清醒，恢复理智的他心底开始后怕，岑逾明好像背景不简单，他不但强烈反抗不让岑逾明包养自己，还给了对方两拳，把人打在地上。
岑逾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但是做都做了，沈徐行覆水难收，只能咬着唇将唇瓣碾扯得红肿，强装镇定地站得笔挺。
“我……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告诉你！我没卖过，你再造谣我就报警！”
“打你这两下纯属你活该，就算你之后报复回来我也不后悔，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之后你再说我照样揍你！”
岑逾明没听见似地捂着腹部，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白地像鬼，沈徐行心中突突直跳，害怕自己真的把人给打残了，还是心软地伸手想要把岑逾明从地上拉起来。
“……你没事吧？”
显然沈徐行忽略了一件事，他打岑逾明打的是脸，岑逾明跪着捂的却是腹部。
岑逾明被电得灵魂要出窍，严重怀疑072在报复他自己的不听话行为。
沈徐行一阵凶狠的话他都没认真听，只想跪着缓缓，尽力凹出一个勉强看起来还算帅的造型。
沈徐行突然伸出的手，让岑逾明感到意外。
他抬眼，少年清瘦得过分，寻常学生穿起来宽松的校服，在他身上更是空荡荡的，腰间几乎空出一大片。
沈徐行脸上还沾着泪痕，不情不愿的表情糅杂不自然的关怀，漂亮的杏眼瞄向其他地方。
岑逾明心脏重重一跳，差点晃神。
某个瞬间，岑逾明眼前有两个相似的影子逐渐重合在一起。
沈徐行的右眼边有一粒明显的小痣，眼尾被泪染得发红后更显清晰。
岑逾明喜欢很久的小主播，遮住下半张脸后只露出模糊的眉眼，那双目光清澈的杏眼和沈徐行的眼睛好像极为相似。
区别不同的是，小主播的眼边没有痣。
……
杂物间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沈徐行把岑逾明扶起后就拎着自己的书包往门外走。
岑逾明被电得没力气，根本没机会拉住沈徐行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徐行的背影消失在眼里。
072出了口恶气，心情格外舒畅：“呦，任务对象跑了——”
岑逾明：“……”
—
沈徐行几乎是连滚带爬逃回家，一路上狂赶公交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036终于能在他耳边插上话了，心疼地看着沈徐行在狭小的房间里揉腿：“……很疼吧？”
沈徐行“啊”了一声，摇摇头，怕036不相信，还自己在那片淤青上按了按：“习惯了。”
他没直接否认自己不疼，只是自然地说出一句习惯了。
036眼眶有点酸，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没给沈徐行缓和一下去思考的时间。
好不容易从要包养自己的新同桌手里逃出来，沈徐行的情绪应该是感到一阵后怕才对，但他没有。
“唉，真倒霉。”
他抬头看向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斑驳的墙皮在岁月蹉跎中愈发陈旧。
沈徐行一出校门就要赶公交，再激烈复杂的情绪，也在狂跑中被迎面的风吹散了，这会儿心里一汪死水，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036原本的计划是盯着沈徐行看一晚上课本，把落下的知识点慢慢补起来。
沈徐行的底子还在，刚入学时成绩不差，只是后来肩上自己揽过去的担子太重。
每晚的直播让他无力分心注重学业，最开始还能强撑着兼顾两边，时间长了沈徐行就吃不消，只能在天平的两端将重心倾斜向赚钱。
有一点岑逾明说得很对，他真的真的很缺钱。
036长叹一口气，知道这些事情急不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要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需要足够的耐心和陪伴。
他是沈徐行的系统，两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沈徐行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好了，很难过的话就去睡觉吧。休息一晚就好了。”
036不忍看着沈徐行经历一天大起大落，晚上还要被自己逼着学习，那样做的话他也太不道德了。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个系统做的事情本来就不道德。
沈徐行眉头微皱，看着036露出担忧：“不行的吧。我绑定了系统啊，任务不是要我好好学习吗……期末还要往前进五十名，不然就会把我弄死。”
语罢，他警惕地看向036：“你不会想着让我松懈下来，然后趁机再给我电几下吧？可别了吧，我今天已经够惨了！”
036准备好的暖心话语刹那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语。
“……你确定你今天这个状态还能看得进课本吗？”
沈徐行知道036说的是什么意思，岑逾明发疯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036就在他脑子里飙着脏话呢。
他耸耸肩，笑得轻松，“人要向前看啊，发生都已经发生了，我还能怎么办？”
036嘴角抽了抽，赞叹道：“你心态还挺好。”
“嗯呢。”沈徐行扯着嘴角笑了下，只不过看起来很勉强，眼底是说不清的苦涩，“我在想……他开的条件很不错，当时只想着反驳以前的事情，怎么忘记了也不是不能答应他呢。”
他只是一个小主播，每天晚上拼命干，平台抽成后他也拿不了多少钱，愿意为他花钱的也就那个认识算久的富家公子哥。
换作以前沈徐行或许还有拒绝的资本，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身上还绑定着一个系统呢。
不按系统任务做事就得死。
沈徐行之前也试过一边直播一边学习，效果有多差他自己心底门清。
以后为了在系统手里有好日子过，他不得不放弃直播这个副业，专心去读他的书。
可他还是缺钱。
没钱对于沈徐行来说意味着很多，比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继父一家一家磕头借钱，比如母亲生病住院还吃不上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继父借来借去已经将周围的亲戚借遍了，再借就只能去借高利贷了，沈凉死死压着底线不让继父去碰这条歪路，声称宁可死掉也不让继父去承担利滚利的后果。
他们实在是无计可施，水果店赚到的钱杯水车薪，在沈凉需要的医药费面前来说简直不够看。
沈凉想要放手不再治病，沈徐行和魏友言都不同意，说尽软话才把沈凉按在医院安心治病。
当初魏友言知道沈徐行因为直播导致成绩一落千丈后，蹲在水果店门口抽了一宿烟，最后也没舍得对沈徐行说出半句重话。
只是拍拍沈徐行的肩膀，哽咽道：“……是我没用。”
沈徐行哑然失笑，怎么会是魏友言没用呢？
谁都没有错，只是上天总喜欢开玩笑罢了。
要真说起来，沈徐行倒是觉得自己像个克星，不然怎么会自己连带着周围一圈人，都活得如此悲惨。
036听着他的话，那阵心酸感又凝聚在心间，半晌只能吐出句干巴巴的安慰：“别这么想，会好起来的。”
“没必要答应岑逾明那个不尊重人要求，一边学习一边赚钱的路子有很多……路总会有的。”
真的会有路吗？
沈徐行笑笑没接话。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迷茫也好无助也罢，乱七八糟的情绪堆在心中，像一团揉成球的毛线团。
沈徐行试图从中揪出那根起点线，手忙脚乱将那团线缠得更死，无数根线充满着诱惑力引诱他去触碰，却都不是他想找的那个，可以一抽就将事情理得清楚的线头。
……
“我死掉的话，你作为我的系统会受到惩罚吗？”
沈徐行盘腿坐在地上，靠着自己的床脚，没头没脑地问向0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