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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诀别 狩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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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大赛截止后,白予汐道:“父皇,我打算去洛阳以及漠河探望姐姐们。我不会去太久的,约几日便回来。”
“你今日表现可佳,孤允了。”
“谢父皇!”
汉阳皇后用手帕帮她擦干了额上的汗滴。嘱咐道:“在此期间,宜慎行止,回殿内吧。”
永康帝叹息:“果真女大不中留啊!”
汉阳皇后劝言:“予汐是好玩,但毕竟是出于好心。多年已过,她还记得两位姐姐。陛下莫往心里去,免得气坏身子,旧伤复发。”
入夜后,后花园里一片寂静,偶闻几声虫鸣。
白予汐到后花园按照惯例吧把穆玄叫来:“穆玄,我们明日要去洛阳一趟,再去漠河一趟。我要去与两位故人叙旧。况且在丰京寻你阿弟那么久了,连个人影未曾见过。倘若我猜的不错,他可能去往其他地方了。明日我们两人一同出发先前往洛阳城,你可否随我一同前去?”
“是,公主。”
白予汐拿着一张稿纸来到白雨序的寝殿,敲门轻声:“阿兄,开门,我知你还未睡着。”
“先进来,来此所为何事?”
“我明日要到别处游历,看看我画的线路图。”
白雨序看了几眼,露出惊讶又无话可说的表情,指着线路图。道:“你画的与鬼画符有何区别?叫你平日听课你不上心,吃亏了吧。”他从柜里取了一卷地图,塞到她怀里:
“切记,别弄丢了。”
“多谢!”
翌日清晨。
白予汐手里捧着两枝桃花上了马车,迫不及待道:“上路。”
“驾!”
到了洛阳城,此处人虽不多,但有山水之美,和谐且安宁。
“穆玄你先去寻人。”
“嗯。”
“此处不错,难怪阿姐想来。”她不假思索:阿姐只给我寄过一封家书,家书上写着他们的住处。想起来了!在“良方斋”。在前面!得来全不费功夫。
此医馆是云京墨开的,环境静谧而清爽。墙上挂着一张美人图,陈设颇为别致,往里走可见一青竹雕花屏风,屏风左侧是药室。
云京墨牵着一个三岁幼童走来。他开口:“贵恙,本馆今日不开张,方圆几百里还有几家医馆,请回吧。”
“且慢,姐夫早安。我变化得有多大,害得你都不认出我啦?”
云京墨道:“原来是予汐,怪云某眼拙,尚未认出。”
白予汐揉捏着幼童的肉脸,道:“小家伙长得挺可爱的。”
那幼童躲到云京墨身后,嘟哝着:“我不换小家伙,我名忘忧。此名是阿娘为我取的。”
“小家伙长相倒与姐夫有三分相似,但性子随了阿姐。我来洛阳城是为了与阿姐说上几句话。姐夫!你看,我还给她带了我们儿时最最喜爱的桃花。”
云京墨脸色沉下半分,忧伤万分:“有心了。忧儿看好医馆,公主随云某来吧。”
他们来的一处墓地。
白予汐气道:“你带我来此地是何意?”
云京墨给她递了一封家书,领着她走到一块墓碑前。四处杂草丛生,荒无人烟。白予汐放眼望去,便可见墓碑上刻着四个大字“爱妻之墓”,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背对着云京墨,哽咽:“你先……退下吧,我想与她说几句家常话……”
“家书……望公主过目。云某告退。”
待他走远,白予汐翻阅着家书。家书上写着
“阿妹,久未谋面,一切安好?自从生下忘忧,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阿姐早已清楚自己时日不多。
若让你看到此信时,我……回不了家,回不到你身边了。抱歉阿妹,阿姐不该留下你而离去,不该抛下你的。阿姐未能守约,是我食言了。
予汐阿妹,当初离开丰京前就应多陪陪你的。阿姐还想再次听到你的琴音啊。
可惜时间不留人,我未能待到桃花开……勿念”。
白予汐一气之下撕烂了家书,重重跪在白嫣墓碑面前。失声痛哭:“阿姐骗我!你肯定……肯定是躲起来不愿见我吧,此封家书亦是假象的……对吧?”
厚重的乌云笼罩着天空,不觉间雨悄无声息的落下。放在墓碑旁的桃花与洒落一地的纸屑被雨水打湿。雨声夹杂着雷声,闪电划出白色光亮。
她张开双臂,用膝盖向前挪动,抱住墓碑。把近几年以来所有的思念,皆化作那不受控制的哭声。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你说过……会常回家来见我。会……给我寄甚多甚多的家书。你究竟要骗我到几时啊,阿姐。我记得……阿姐儿时最厌恶下雨了,亦害怕雷声。别怕……予汐在你面前,为你挡雨,帮你捂耳,还给你带了开的最艳的那枝桃花。你别再躲着我了,来见我可好……?哪怕见一面我亦知足呀!”
为何?为何!究竟是病痛的折磨,还是生下了云忘忧!!
阿姐……阿姐!你骗人,你骗我!!子可不生,命不可无。
她的心声是震耳欲聋的。
她握拳重重捶了下地面,手紧紧攥着杂草。伸出手,冰冷的雨点砸在手心上。她的全身被雨水打湿,头发凌乱不堪,双眸红肿。
头顶上忽而出现一把油纸伞。白予汐狠狠揩去眼角残留的泪,颤颤巍巍起身。膝盖的血染红了裙摆。
她微微颔首:“你一来,雨就停了。人,寻到了?”
“……久寻不到。”
“人能做到的事情始终有限,别放弃,一定……会寻到的。”她的视线逐渐模糊不清:“……好累。”话音刚落,就晕倒在地。
“公主!!”穆玄一急扔下油纸伞将他抱起迅速回到良方斋。
慧姨心焦急迫:“四公主?真的是你!怎能让她淋雨呢,我先带她换身干净的衣裳,你先姑且坐会儿吧。”
穆玄:“……”
待白予汐醒来:“咳咳咳……头好晕。”
慧姨眸光闪烁:“公主,可还有何处不适?先躺着,您的膝盖磕破皮,也为您包扎好了。您因淋雨染了风寒,喝药即可,公主无须挂心。”
“有劳了。你不必客气,唤我‘予汐’便可。我想一人静静,那把短刀交给我的护卫保管吧。”
“是,那老身就且退下了。”
她讪讪点头,眼眸不自觉地沉了下去:阿姐,许是过了今日,大抵再无机会来探望你了。她的身子向后倾,回忆起与白嫣一同玩耍的时光,泪水再次涌上心头。
穆玄敲了敲门:“公主,该用膳了。”
“拿走我不吃!”
公主第一次发如此大的脾气,看来三公主的离世对她来说打击甚大。
她全身发汗,茶饭不思,昏昏沉沉的。这样的她已持续了整整三日。
翌日。云忘忧拿着两个糖人,推开房门。他嘴角粘着糖粒,奶声奶气地问道:“大姐姐,你尝尝糖人,可甜啦。”
她咬了一小口,“嗯……甜,阿姐给我买过。糖人是谁给你买来的?”
“是侍卫阿兄。大姐姐,爹爹与阿婆他们说你不吃不喝,他们为你担忧,于是叫我来看看你。”云忘忧轻声答道。
“看到了就出去吧。”
“我……不想出去。我想多陪陪你大姐姐。”他正眼巴巴的看着白予汐。
白予汐咬着唇,想把这孩子赶出去。可时时想到夫子教的一个词——爱屋及乌。
“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姨’。”
就在此时云京墨端来一碗药,道:“公主,该喝药了。忘忧先出去吧,阿婆叫你。”
“好的,爹爹。”
她看着药的颜色,又闻了药的味道。摆出一副鬼脸,半信半疑:“姐夫,你确认喝了药就能根治我的病。”
“若不信,可亲自尝尝。”
白予汐一饮而下:“好苦。”
“中药就是此味。”
“先生……阿姐有孕在身时,你为何不陪在她身边伺候?
她临盆之时你不待在她身旁照顾,非要去摘什么药草!
为了什么?你的心是冰做的还是石头刻的?”
这些问题都是云京墨无法回答的难题,只说了简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