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凌云》苏芸靑

7、百里凌云的死 百里凌云，

　　“小玄,”百里凌云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在。”
　　“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不用想我。”
　　“师傅何时回来?”
　　“我也不知,很可能……会回不来。”
　　“回不来?师傅你什么意思啊?”我心里莫明感到紧张。
　　“我说可能,我要去一趟子茫山。”
　　“所以为什么会回不来?”
　　“我不知道。”
　　“师傅若是有什么事,大可让我去。”
　　“你有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师……师傅。”我本来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终究没有问。
　　“如果没事,就回屋吧。”
　　“哦……”
　　第二天……
　　百里凌云一大早就出去了,虽然我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我总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要干的事都已经干好了,躲在百里凌云挖的地道中,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没有原因。
　　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地道中,看着早就用同样的手法分尸的东方子地,心里却静得像一块石头,毫无波动……
　　第三天……
　　我将东方子地的尸体运到了山外,分部在了各个角落,而后便又一次回到了地道中,看着在山中不断查看的士兵,心头那种恨意不由得爆发出来,但毕竟六年前的事和他们无关……
　　我从地道返回了百里家,放下了心事之后,我就一直在床上躺着,这一躺就是四天,也就是这四天,出事了!
　　墨兰幽给我写了一封信,但信上的内容,却让我心头一震
　　——师弟,师傅他……服毒了.
　　当时我也不信，但是大理寺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他们的人说:“百里凌云死了,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凶手，这是他的口供。”只见大理寺的人拿出一份口供,继续说，“玄殿主可以随时录入档案。”说罢,他们便转身离去。
　　我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读着那份口供,明明每个字都很普通,但我一但把它们连在一起,就会感到一阵心痛——不可能,百里凌云不会那么傻,他不会服毒自尽的!但事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我深信百里凌云的为人,却不能否认摆在眼前的证据。
　　我将那份口供看了一遍又一遍,读了一次又一次。我实在受不了百里凌云服毒的的事实,最终,我决定出去走,散散心。
　　沿着河岸,我一遍又遍说着那些话:“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杀人的人是我,有罪的人是我,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师傅……”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唯有那漫天乌云和点点雨滴陪着我。“为什么?为什么!”
　　——
　　“我杀那三个刽子手,纯粹是无聊,想寻乐罢了。”
　　“那你为什么下毒!”
　　“当然是因为好玩。”
　　“‘柳暗’‘花明’‘暗月’‘秋霜’,一共四种毒,死了三个人,下一个是谁!”
　　“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明天?我告诉你,你别想出狱!”
　　“我既然已经认罪,就没有想过离开。”
　　“狱里面能有几个人?你能杀死谁？！”
　　“不知道,明天会有答案。”
　　“好,我要看看你能毒死谁！”
　　“……”
　　雨已经大了不少,渐渐的，我停下了脚步——我到了和百里凌云初次相遇的地方。
　　六年前,我十三岁时……
　　那天夜里,依旧是大雨天,我一个人被山贼追杀,跑着跑着,我跑到了这个亭子边。那时的百里凌云只有十一,初遇时他正躺在亭子上面睡觉。
　　我边跑边喊救命,声音引起了百里凌云的注意。
　　起初,我本以为百里凌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但是我错了……
　　是他出手救了我,他打跑了那些山贼,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受一点伤。
　　那是我第一次被别人救,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的一个最标准的例子。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比我还要小两年,我看他却像一个即将弱冠的少年。
　　也是自那天起,我成了他的徒弟,认识了我的师兄——墨兰幽。
　　“他给了我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不住地哭泣，我开始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雨越来越大了,以至于让凉亭旁的小溪开始滚动、翻涌。我回想着和百里凌云的点点滴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噗,咳……咳咳。”终于，我的身体快要受不住了,一口红色的鲜血喷出,让我想到了那个红衣怒马的少年郎,可如今却不复存在……
　　“如果我死了,或许就可以……见到师傅了吧。”晕倒前,我幻想起了一些不太现实的事情。
　　半晌……
　　虽然我已经崩溃,已经支撑不住了,已经晕倒了,但在一片朦朦胧胧之中,我听到了一个人对我说了几句话。
　　“小玄,你应该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师,师兄……”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而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