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图，灾兽饲养指南》褚允今

3、宠物 江珩反手摸

　　江珩反手摸到后腰，果然有截雪白的兽尾在晃悠。她掏出激光笔似的封印器对着腰后按了两下，尾巴"咻"地缩回去："功率开太大，见笑。"

　　处理完冰鉴已经是凌晨三点。江珩瘫在办公室沙发上，听着隔壁实验室传来奇怪的动静——程野又在用甲骨文编杀毒软件。

　　手机突然震动，跳出来条陌生短信：【广式早茶外卖已放传达室】。她盯着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传达室的保温袋还冒着热气。虾饺皇底下压着张泛黄的信笺，字迹被水汽洇得模糊：【明早十点，西郊旧货市场丙寅铺】。翻到背面，角落印着枚应龙爪痕。

　　江珩叼着叉烧包往停车场走。夜风掀起她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上正在渗血的电子符文——下午被蜃龙划伤的地方始终没愈合。

　　回家路上等红灯时，车载广播突然插播新闻："近日东海打捞出疑似明代沉船..."她关掉收音机，后视镜里闪过道蓝影，像极了蜃龙残魂。

　　老式居民楼电梯里贴着新告示：【严禁在楼道豢养大型宠物】。江珩掏出钥匙时，对门老太太正好倒垃圾："小江啊，你家金毛该剪毛了，昨儿半夜看见白花花一团在门口晃。"

　　她随口应着，开门瞬间就后悔了——客厅地毯上蹲着只通体雪白的陆吾幼崽，正抱着电视机啃得起劲。

　　"又是你！"江珩抄起鸡毛掸子，"上周偷吃路由器的事还没算账！"

　　神兽幼崽炸着毛窜上吊灯，嘴里还叼着半截HDMI线。手机在此时响起，林瑶发来段视频：本该昏迷的小棠正在洗髓池里打坐，池水在她头顶凝成微型台风。

　　次日清晨的旧货市场，江珩在丙寅铺前撞见个意想不到的人。齐骁穿着便装正在挑罗盘，防护面具换成普通口罩："你也收到茶点了？"

　　店铺深处传来机括转动声。货架自动分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青铜电梯。戴墨镜的老板摸着玉扳指笑："两位，有人包了场子看货。"

　　电梯降了足足五分钟才停。江珩摸着发烫的封印器，这深度早该穿透地壳了。门开时寒气扑面而来，眼前赫然是座倒悬的青铜塔，每层檐角都挂着电子符咒。

　　"应龙塔。"齐骁的消毒喷雾凝成冰晶，"去年在拍卖行失踪的西周重器。"

　　墨镜老板退进电梯："买主说白泽大人肯定喜欢这份大礼。"话音未落，电梯井上方传来爆炸声。

　　整座塔突然亮起幽蓝纹路，塔身浮现的甲骨文正在重组。江珩的封印器发出尖锐警报："是活的！它在改写自身年代参数！"

　　塔顶传来龙吟，钢筋水泥开始逆生长。混凝土变回青石，钢筋退化成青铜，通风管扭曲成蟠龙柱。江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运动鞋变回兽皮靴，白大褂化作雪色长袍。

　　"时空回溯！"她拽着齐骁扑向塔底，青铜地面却变成流沙。坠落过程中看见每层塔都在演化不同朝代——商周的青铜器、唐宋的瓷器、甚至还有未来风的机械兽。

　　砸进最底层时，齐骁的防护服已经退化成藤甲。江珩的白泽图变成竹简，正被群穿兽皮的共工族围着。为首的人举起青铜戟："白泽大人，用甲骨文打架的时代该回来了。"

　　江珩盯着眼前这群穿兽皮的哥们，突然笑了："大哥，你戟拿反了。"

　　青铜戟尖本该朝外，现在正对着那人自己□□。共工族首领低头瞬间，江珩抄起竹简砸在他脑门上。竹片哗啦啦散开，在空中拼成个"封"字，把对方整个拍进墙里。

　　齐骁正用藤甲擦他的自制消毒水："时空回溯还带美颜滤镜？"他指着墙上壁画，"商周时期哪来的皮卡丘涂鸦？"

　　整座塔突然抖了三抖。砖缝里渗出蓝色黏液，地板开始翻涌成像素方块。江珩拽着齐骁跳上供桌："这孙子把赛博病毒掺进阵法了！"

　　头顶传来程野断断续续的喊声："主任...我在用WIFI...嗞...定位..."声音突然变成戏曲唱腔："咿呀~此乃大凶之兆~"

　　"姓程的又偷连文物WiFi！"江珩踹开扑来的像素野猪，"等回去就给他电脑装防沉迷系统！"

　　墙壁突然裂开个大洞，钻出辆青铜战车。驾车的人戴着VR头盔，手里还举着自拍杆："老铁们双击666！今天直播活捉白泽！"

　　齐骁的消毒水喷瓶都吓掉了："这都什么妖魔鬼怪？"

　　"时空错乱大礼包。"江珩掰断供桌腿当武器，"逮着那个直播的，他头盔连着现代网络！"

　　两人在像素方块和青铜器之间上蹿下跳。江珩刚把自拍杆掰弯，战车突然变成旋转木马，BGM还是《最炫民族风》。齐骁边吐边喊："我要申请工伤！"

　　"往左跳！"空中突然掉下袋糯米。林瑶的声音从塔顶传来："老程黑进他们的时间轴了！"

　　江珩接住糯米砸向直播男，青铜战车瞬间卡成PPT画风。她趁机抢过VR头盔，看见弹幕刷得飞起：【主播在哪个剧组？】【道具好逼真！】

　　"逼你个头！"她对着麦克风吼，"这是绑架！打110啊！"

　　直播间突然被封，管理员提示：【传播封建迷信】。江珩气得把头盔砸进像素堆："这届网友没救了！"

　　塔顶传来齿轮转动声。程野的熊猫头表情包投影在穹顶："主任，找到阵眼了！在塔心柱有个二维码！"

　　两人冲到塔心柱前傻眼了——青铜柱上真刻着个二维码，旁边还有行小字："扫码关注解锁封印"。

　　齐骁掏出手机："我流量够。"

　　"别扫！"江珩拦得太晚。扫码瞬间蹦出个粉红页面：【共工美容院，点击领取上古神兽美容套餐】。

　　整座塔开始掉粉红色泡泡。青铜器长出水钻，像素野猪变成HelloKitty。程野在通讯器里笑出鹅叫："齐哥你中病毒了！"

　　江珩的白泽图突然变成美图秀秀界面。她黑着脸给自己P上两把菜刀："等我回去就把程野的显卡掰了！"

　　"往三点钟方向跑！"林瑶突然喊。江珩拽着快吐白沫的齐骁狂奔，撞进间摆满电子蜡烛的密室。蜡烛围着块发光硬盘，正在播放《山海经》PPT。

　　"找到了！"江珩拔硬盘跟拔萝卜似的，"这特么就是阵眼？"

　　塔身突然剧烈摇晃，所有东西开始倒带。像素块变回青铜器，HelloKitty野猪重新长獠牙。江珩揣着硬盘往塔顶爬："老齐你殿后！"

　　"凭什么又是我？"齐骁边喷消毒水边退，"上次在敦煌..."

　　"你工资比我高！"江珩踹飞扑来的青铜守卫。爬到塔顶时看见个青铜宝箱，弹窗提示：【请输入密码，三次错误将自爆】。

　　程野远程指导："试试0000！"

　　"错误。还剩两次机会。"

　　"1234！"

　　"错误。还剩一次机会。"

　　江珩盯着宝箱上的甲骨文，突然福至心灵："我知道了！"她按下"8888"，宝箱应声而开。

　　齐骁爬上来正好看见："这密码科学吗？"

　　"你懂什么，这叫玄学。"江珩掏出块移动硬盘，"赶紧撤，这破塔要..."

　　话没说完就掉进突然出现的黑洞。再睁眼时已经坐在办公室，手里攥着块西周青铜板。程野顶着黑眼圈凑过来："主任，你带回来的硬盘在放《甄嬛传》..."

　　江珩瘫在茶水间啃三明治，听见保洁阿姨跟新来的实习生吹牛："上周我擦展柜，那个商朝的鼎还跟我唠嗑呢！"

　　林瑶突然冲进来："老白！你带来的青铜板成精了！"

　　修复台上，青铜板正用甲骨文刷微博。江珩拎起板子往消毒液里按："再闹就把你捐给大学做四级考题。"

　　手机突然收到陌生快递提示。传达室放着盒泡芙，夹着张电影票根：《山海经之再战五百年》。票根背面用朱砂画着刑天斧的简笔画。

　　回家路上等红灯时，车载广播在讲陨石坠落。江珩瞥见陨石照片上熟悉的电子纹路，方向盘差点打歪："程野！查今晚的..."

　　后座突然冒出个小脑袋。陆吾幼崽抱着她的靠枕打呼噜，爪子上还粘着陨石碎片。

　　"这班没法上了！"江珩把车开成碰碰车，"明天就申请把你们全捐给动物园！"

　　次日清晨的晨会上，程野顶着鸡窝头汇报："青铜板在凌晨三点发了条微博。"投影幕布亮起：【今晚子时，归墟之门将开，转发抽奖送幽都三日游】。

　　林瑶嚼着煎饼果子举手："我转发了，万一中奖呢？"

　　齐骁的消毒喷瓶对准她："已隔离。"

　　江珩的白大褂口袋里突然传出《最炫民族风》。掏出来看是青铜板在震动，来电显示是串甲骨文数字。

　　"喂？"她刚接通就听见海啸声，"说话！"

　　"白泽大人。"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电流声，"您养的猫在我这儿。"背景传来陆吾幼崽的咆哮。

　　监控屏幕突然切到深海画面。失踪的陆吾幼崽正蹲在沉船甲板上，背后是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门缝里伸出无数缠着光纤的触手。

　　江珩掰断记号笔："地址。"

　　"大西洋底，北纬37°20′。"对方轻笑，"记得带够氧气，您的老朋友都等着呢。"

　　林瑶突然举手："我查了，那儿真有艘沉船。"她亮出手机新闻，"泰坦尼克号残骸最新影像..."

　　全办公室安静如鸡。江珩的白泽图开始自动翻页，停在一张长满电子眼的利维坦画像上。

　　"加班吧各位。"她甩出捆潜水装备，"这次团建地点——海底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