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分 提提背景 ...
-
银白色的龙鳞散了一地，大滩血迹快要干涸，三味真火的灼烧在地面留下几个焦黑的缺口，像是几只极度恐惧的深色眼眸。
男人难以维持人形，细密的鳞片出现在他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脚踝，将要化作龙尾，一柄尖枪猛地刺进他的小腿，止住了化形。
“别动啊，我又没说可以动。”说话人白底蓝边的长褂沾上几滴炸裂开的血，像是盛开妖冶的花。混天绫刺进男人瘫痪的身体，替代了这里原先的空缺。
哪吒很满意。男人几乎是下意识抬眼看他。恢复知觉所带来的剧痛让男人的小臂不住抽搐，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种时候除非对方找到了另一处乐子拔出凶器，不然他的哀求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就像是刚刚失去筋骨那样摔倒在地，轮椅滑倒一边，那吒把它收进了乾坤袋，现在男人连扶也无处可扶。
“嗯？怎么这个时候不叫我吒吒了？你们龙族的逆鳞伤不着我分毫，是我忘记和你说了吗？”
他拍了拍男人的脸，“敖丙"两个字在男人耳边响起时他的脸色领时白了下来，火尖枪的枪刃深深没入他的腿骨，直直向上划，新鲜的烧伤像是得了号令，鲜血喷涌出来,散落在地上的龙鳞在杀神的震怒下碾为尘粉。
“还是说你想激我杀你？”
心念一动，款丙的指骨被强行掰断了一根，他的表情空白一片，急遽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火辣辣的空白，他知道什么都没用了，哪吒很生气，他知道他的目的，他太清楚他的想法。
可是没用，哪吒不会杀他，就像是猫捉耗子的游戏，他需要的是一只鲜血淋漓的活物供他享乐玩耍，哪怕这只活物冲他露出了爪牙。火尖枪调转方向，从不成型的小腿里拔出来。
“三太子。”他叫他，声音很轻，像是要服软，要认错。
就像上次这个时候男人哭着说对不起，求他把导进生／殖／器极深处的尖刺拔出来，那东西划开龙族脆弱的黏膜，男人整个下半身止不住地出血，就像是临盆的产妇。上上次，男人的心脏被他生挖出，他施了一个法术保男人不死，看着自己的心脏在眼前怦怦跳动到死亡菱缩，男人哭了，这是他在自己面前第二次哭，从那以后男人没再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死亡对他来说不过是痛苦的结束、下一次痛苦的开始——哪吒占据了他的龙珠，每世惨死轮回，哪吒都会随龙珠指引寻来，再次将他囚禁，他逃不过躲不起，受宿命约束，他也忘不掉。只有还未被哪吒找到的那几年才是自由的。轮回数十次，他甚至开始向往死亡。千百年的相处让他清楚哪吒要的只是他这个长久的玩具，东海龙族本身已与他断了联系。实际上哪吒真要再屠东海，也不是他能阻拦的。
“嗯？被我说中了？”
敖丙看着他，几千年了，他的命格被天庭卖给了这个杀神，看起来是安抚哪吒，实则掐着他们东海龙族的命脉——他的龙珠被混天绫系着，只要稍一施力，他便魂飞魄散。小心翼翼地侍奉和唯命是从，或许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敖丙颜抖着吐出一口气，他对哪吒摇摇头，小腿上的伤口缓馒地修复，他的手指逐渐恢复了知觉，尖锐的痛感攀援着脖侧凸显的青筋直直击向他空荡荡的胸腔，“都不曾。”
这是实话。他并不是傻子，并不会给自己找罪受，明知哪吒法力远在他之上仍然催使逆鳞直攻他命门，与其说是蓄谋已久倒不如说是临时起意。他好像只是想要试试款丙苦笑，反正除了他早已习惯的疼痛，也没有什么代价。
哪吒笑了，他掐住苍白的脖颈将敖丙带离地面，那么多年了，他还是不喜欢听这个人撒谎。“这世活了太久，你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吧？敖丙，嗯？”
深绿色的眼睛看向他，水生妖兽生于河流长于江海，一双眼睛尤甚一永不干涸的源泉。“不曾，三太子，我…我没有说.谎…”
每说一个字，脖颈上的手指便收紧一分，哪吒脸上仍带着笑，他并没有检验真假的兴趣——逆鳞虽伤不了他，但是鳞片夹杂的浓厚杀意萦绕在他心头，百骸为之灼烧，“你说过我是你永远最好的朋友——龙族逆鳞百年才生一片，你竟舍得全都取来杀我……你让我怎么信你？！”
“不是……”嘶哑的声音不成调，敖丙血肉模糊的手在触碰神明紧绷的手腕之前，猛地下意识收回，哪吒眉头一挑，抓住了那只缩回的手，纤长的手指扣住指缝，白皙的皮肤染满鲜艳的血，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真的…"敖丙眼前阵阵发黑，他虽也是仙，但到底金身不稳，三味真火的烧伤凭借他的法力无法复原，不断有鲜血从伤口里渗出。“只是……”
只是什么？扔掉自由最后的底牌，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断了念想？毕竟没有了筹码，缥缈无所适从才能让他好受一些——心安理得地堕落，而非注定失败的挣扎——做个困在循环里的玩物。
东海欠陈塘关的，在哪吒千年前大闹东海屠尽水族之时便已还尽。
没有因果一—
敖丙眼睫低垂。
杀神看着他。哪吒并非杨戬肉身成圣，他的肉身只是他寄居人间的一个模子，成人的外表将男人圈在怀里，唇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鼻尖。
敖丙的身体是转世重修得来的，这世他原为人皇手下的虎将，生得清俊肃杀，不乏傲气，被囚之初次次被哪吒玩弄得满身污秽血垢也不愿屈从，直到筋骨被拔、龙珠被掐碎了一角，才堪堪安顿下来。
如今倒像变了一个人，眸光闪烁，瘦削苍白。深深浅浅的伤疤，一寸寸攀附满他的身体，像是贪婪的爬墙虎。
哪吒恍惚一瞬。
——种果无果。
直到温热的生理泪水从对方眼里夺眶而出，滴落在哪吒因用力而变得苍白的虎口，他才骤然松手，混天绫从敖丙的身体抽出，飞回他身边。
随着剧痛重又变得麻木，敖丙脱力倒下之前，哪吒将他拉住，源源不断的法力传递到他的身体里，怖人的伤口迅速收拢，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疤。几近赤裸的身体披上了一套干净的外衣，敖丙靠在哪吒身上任他处理，倒有些温顺的意思。
哪吒仍未放开他的手，断指在他指尖一点点重塑血肉，凡人近妖的身体修复起来比起他自己灵体自愈难得多，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他欣赏对方的痛苦，享受对对方的全权掌控，与其说是“朋友”，实则他们二人都清楚，什么恩恩怨怨弯弯绕绕——世上没那么多真情实意，虚与委蛇、逢场作戏才是常态，尤其是他们二人，生生相克、生死相缠。
指尖最后一丝灵光飘散入房内氤氲血腥味的空气，两人难得维续宁静以及若有若无的温馨。
“你原身难以靠法力治愈，若用龙形，难免吃些苦头。”
敖丙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但对方这副柔情表象之下蕴藏的暴虐令他不寒而栗；善意的提醒此时在杀神口中，听起来更像是暴风雨前欺骗性的安宁。
他轻声应下。哪吒捏了捏他新生的指尖，娇嫩的皮肉被利齿相抵，一阵刺痛传来，他惊异地看过去，正对上对方那双如同深渊的黑眸，含着顽劣的笑意——
你是我的。
凤眼上挑，眉心一点丹砂昭示他神邸的身份，哪吒亦有嗔怒癫邪、毁欲痴妄。
在对方湿润眼眸的直视下，指尖的血液被温柔地卷进唇舌，坠入一片温热。褪去为神的条条框框，他不过是天地开元混沌之初的灵珠子，人性与神性并非八卦黑白分明,在他身上更是难以调和，他是神，也是人，纵然便显得乖张无常，随性张扬。
无情无爱又如何，哪吒的舌尖沾染着血液的铁锈滋味，撬开男人干燥紧绷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分
